記得從小他就十分貪心,把所有好東西都抓在手裡一樣也不肯放開。
何況天生吉星高照,
這隱忍溫柔的大將軍,遇了他,悲哀的命運說不定也能從此有所改觀。
為了愛情,能做出犧牲,能做出改變,攜手相顧,千里江山。
且看鳳小爺如何一笑傾城,繳獲幸福。
女王小倌攻:鳳蘭
體弱溫柔將軍受:司徒雪融
你沒看錯攻受www
就是一個種馬小倌壓倒大將軍的故事w
這部是《蒼月無心》最後出現的那對CP
鳳蘭是頻迦城花溪邊最大的妓院花香樓小倌館的頭牌,芳齡十四。
何況天生吉星高照,
這隱忍溫柔的大將軍,遇了他,悲哀的命運說不定也能從此有所改觀。
為了愛情,能做出犧牲,能做出改變,攜手相顧,千里江山。
且看鳳小爺如何一笑傾城,繳獲幸福。
女王小倌攻:鳳蘭
體弱溫柔將軍受:司徒雪融
你沒看錯攻受www
就是一個
這部是《蒼月無心》最後出現的那對CP
鳳蘭是頻迦城花溪邊最大的妓院花香樓小倌館的頭牌,芳齡十四。
花香樓男人女人的生意都做,利潤頗豐,又建在水邊,白日文人墨客和名妓們撫琴彈唱,夜晚公子王孫攜美人暢遊花溪,每日歌舞昇平張燈結綵,看似一片祥和繁榮美好。
身在花香樓裡面的人都知道其實花香樓真的不是什麽好地方,老鴇唯利是圖,護院兇神惡煞,一般的娼妓的命運都很悲慘,而小倌們就更不被當人看,在小倌館裡就算再有才也是當不了清倌的,很年輕就會被逼著賣身。長得好的還有可能趁年輕美貌的時候被富貴人家買走,從此過上不是很幸福,卻好歹衣食無憂的日子;而若是沒有被買走,等到年紀大了就只能淪落為最低等,每天不停地接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一直到被弄死。
小倌館裡只有一個特例,就是鳳蘭。
鳳蘭的與眾不同不是因為他實在長得美,成了頭牌所以有了特殊優待,他之所以比別人稍有優勢,是因為兩點。
一,他是在花香樓出生的。他母親鳳仙姑娘已經年過三十了,可不僅風韻猶存,而且相當風韻猶存,現在還是花滿樓的名妓。因此,看著鳳仙姑娘的面子上,老鴇也得稍微對鳳蘭客氣一點。
但是根本原因,還是鳳蘭本人。鳳蘭天生好像就非常適合妓院的環境,從小琴棋書畫是一學就會,能歌善舞長得妍麗又善於交際,很快就紅了。雖說老鴇要看鳳仙姑娘的情面,到手的錢也不能不賺,於是鳳蘭剛剛十四歲就把他的初夜賣了,百金,算是非常貴的價格賣給了頻迦城某位花花大少爺,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在初夜的時候鳳蘭不知道是不是蓄意的,居然把客人給上了。
據說當夜的情景是鳳蘭房裡浪叫聲不絕於耳,一夜似乎戰況極其慘烈,第二天老鴇他們走進去查房的時候幾乎昏厥地發現年輕貌美的鳳蘭公子衣衫不整地坐在床邊一副神清氣爽,而他們花香樓的貴客被蹂躪得一塌糊塗,赤條條嬌弱而淒慘地躺在床上。
老鴇揪著鳳蘭的耳朵幾乎是痛哭流涕重新教了他一遍花香樓男妓應有的三從四德,鳳蘭被罰站一天。當夜那位花花公子又來了,被送到鳳蘭房裡。
然而讓老鴇多年的營業經驗受到巨大打擊的事實是,第二天打開房門,貴客不僅沒有把該吃的給吃回來,反而又被吃幹抹盡了一回,更加赤條條而嬌弱淒慘地躺在床上。
然而鳳蘭還不嫌夠,又給了老鴇當頭一棒,第三天接的是別的客人,一晚翻天覆地鬼哭狼嚎之後,老鴇帶著眾人,在門口聽見鳳蘭得意的聲音道:“你就乖乖地伺候小爺我吧”,然後客人大叫著“好舒服啊~再深一點~”
第二天客人一瘸一拐心滿意足地離去,在這之後花香樓鳳蘭公子的名聲就傳開了。
客人花錢到妓院只會是要上別人不可能是去找別人上的,這句話是錯誤的。從開頭三天彩之後,鳳蘭公子名下排隊等候的客人就絡繹不絕,不少人聞風而來,急切地等著嘗試一下在床上被鳳公子做到欲仙欲死的滋味,還有不少回頭客,伸著頭等著再次體驗一次那種人生極樂。
於是鳳蘭公子行情大好,差不多每天都入百金,當然能賺錢的就是爺,鳳蘭為了身體著想堅持每天只接一位客人,老鴇也拿他沒有辦法。
鳳蘭生來挑剔,後來連客人的相貌也挑,加上一開始接的幾個客人也都長得不錯,鳳蘭居然還保持了“只和美人上床”的完美記錄。
如此一來,鳳蘭從十四歲開始,就把自己在妓院的人生定義為:“有好東西吃,有好地方住,每天有美人伺候,其樂無窮”。
每次路過那些下等小倌的住處,聽見裡面淒慘的哭聲,看見那些同一間樓裡的人渾身是傷或者被廢了,鳳蘭也就只能長歎一聲,然後繼續自己的享樂人生。
鳳蘭就是這樣,他天生沒有什麽同情心,看到那些慘狀想的就是,唉,這些人真慘,沒有我這樣天生麗質稟賦異常,也就只能落得這樣的命了。
鳳蘭不認為自己是個人品很好的人,按照老鴇的說法,鳳蘭就一典型的“好吃懶做,欺軟怕硬,貪生怕死”。
鳳蘭覺得老鴇挺有內涵的,居然用十二個字把自己的性格總結得那麽精闢透徹。他自己很以自己的性格為榮,他覺得人生在世的意義不就是好吃好喝,欺負能欺負的,躲著不能欺負的,萬一遇到可能砍頭的事情躲得遠一點,不就是這樣麽。
在這種世道,絕對是他這樣能屈能伸才有立足之處,才能撈到好處,這不,在妓院裡,他不就獨樹一幟了麽。
鳳蘭在花香樓就待到了十五歲,十五歲那年他被老鴇賣了,賣給北方魔教蒼寒堡當男寵,用車拉來的一萬兩黃金。
鳳蘭聽說這件事的時候賣身契都已經被蒼寒堡拿走了,他去找老鴇說:“你怎麽能把小爺賣到那種地方?”
北方蒼寒堡誰沒聽說過?那種地方活人進去了出來就成死人了,而且堡主江庭赭冷血無情的大名也是人盡皆知,據說不停地買男寵的原因是他一天能弄死好幾個,鳳蘭可不想死,他暫時還覺得人生很美好呢,而且就算人生不再美好,按照他貪生怕死的原則,他還是不想死的。
“一萬兩黃金呢。”老鴇只是說。
“一萬兩黃金小爺我大半年就能給你掙來了!”鳳蘭不服道,老鴇卻有自己的道理:“你掙得多,但是你吃的東西,身上的首飾,屋裡的佈置,哪個不要錢?況且你已經十五了,小倌十八歲大限,你還能紅幾年?我們花香樓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你好自為之。”
鳳蘭以前也知道世態炎涼,但是沒想到好歹相處了十幾年的老鴇,確實這麽狠心絕情。
知道爭沒有用,鳳蘭也就不爭了,他自然不是聽天由命的人,不過此番只有到蒼寒堡再做打算了,希望自己不要很輕易就被堡主在床上廢掉了,要努力壓對方,把堡主弄得在床上也離不了自己才行。
於是鳳蘭公子收拾了行禮別了頻迦城,跟著蒼寒堡采貨的車隊向遙遙北方的鹽海城進發。
終於開坑……
雖然是花香樓的故事,但是鳳蘭是個相當有喜感的人,和同樣身為男妓的紅玉很不一樣。《鳳樓記事》應該不是很虐,總之寫寫看吧(*^__^*)
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2
於是鳳蘭公子收拾了行禮別了頻迦城,跟著蒼寒堡采貨的車隊向遙遙北方的鹽海城進發。
一路上,他發現蒼寒堡不斷地買進來好看的男孩子,心裡暗想蒼寒堡的堡主也不知是個怎樣的人,如此精力旺盛而好色,又覺得不好,這樣一來對方和自己說不定難分高下,要壓對方,可能很有困難。
蒼寒堡建在鹽海城的懸崖邊上,整個城堡漆黑肅穆,有一種很壓抑的氣氛,買回來的男寵們都下車一字排好,鳳蘭聽到周圍啜泣聲想起,很快很多人嗚嗚哭成一片,鳳蘭聽了覺得很煩,其實蒼寒堡景致還不錯,從懸崖上能看到海,真不知道這些家夥為什麽只懂自己在那情傷,這麽壯闊的大海他鳳蘭總歸是第一次看到,要好好欣賞一下。
在排隊進了蒼寒堡之後男寵們被分了房子,鳳蘭很不樂意,因為這房子雖然也是一人一間,條件可比花香樓的軟羅紅鑲要差得多了。剛剛收拾好之後,又被領著去見堡主,大家一起進了一間富麗堂皇的大殿,高高的帷帳中坐著一名黑衣的冷峻男子。
鳳蘭從來沒有想過蒼寒堡堡主會是個這麽年輕的大帥哥。那種結實的肌肉,英俊的臉,完美的身材,要是能壓在身下,不知道會有多銷魂……
鳳蘭愣愣地對著江庭赭流口水,沒發覺到自己在一大堆顫顫巍巍低著頭的男寵裡面是多麽獨特的存在。
於是鳳蘭很幸運地成了這批男寵裡第一個被叫到江庭赭房間的。
“你……是清倌麽?”江庭赭細細端詳了他的臉,這麽問他。
鳳蘭不知道該怎麽答好,如果按照事實說的話,他和很多人上過床,但是如果從分辨小倌是不是清倌的“硬標準”來看的話,他是清倌。
見他半天不答,江庭赭道:“算了,是不是不重要。我問你,為什麽你不怕我。”
“你那麽好看,小爺……呃,不,是‘我’,我怕你幹什麽?”鳳蘭笑眯眯地說。
“什麽‘你’呀‘我’的,在你們妓院裡都沒人教過你禮節麽?”江庭赭問。
鳳蘭學過一些禮節,不是很多,雖然他很不喜歡被人暗指成不懂禮貌的人,還是覺得不要得罪江庭赭比較好,躬身道:“呃……堡主大人……”
“你……懂音律,會撫琴彈唱麽?”江庭赭問。
“會啊會啊我會。”鳳蘭對這些還是很有自信的,笑道,心裡想得卻是:天啊,要求真多,直接上床不行麽?
“彈唱一曲給我看看。”
鳳蘭接客的時候從來沒遇到過那麽難纏的客人,不過想想或許彈唱一些淫詞豔曲也算是前戲的一種,就走到旁邊的一把古琴前坐定。
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琴弦,鳳蘭歌喉輕啟,婉轉的調子如泣如訴,一曲過後,餘音繞梁。
“你不錯。”江庭赭評價道。鳳蘭搖搖頭,心道自己肯定是不好的,否則為什麽江大堡主的眼裡沒有一點想像中的,熱情如火的光芒。
“雖然禮節和一些細節方面還需要修飾,但是你很漂亮,也很有才華,沒有失去原本的個性。我們蒼寒堡就是需要你這樣的人。”江庭赭站起來,走到鳳蘭身邊說。
什麽意思?鳳蘭不懂,怎麽誇獎了這麽久,堡主大人一點也沒有要上床的意思。
“鳳蘭,你不用當伺候我的普通男寵,”江庭赭在他耳邊仿佛是恩典一般地說:“蒼寒堡拿你自有別的用途。”
鳳蘭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你不用伺候我,那活兒太辛苦了,我給你清閒一點的差事幹。”
如果此時是別的男寵知道不用履行蒼寒堡男寵的悲慘命運一定感激涕零,沒想到鳳蘭完全不領情甚至還很委屈地爭道:“堡主,其實我看你挺好的,不如還是讓我陪你吧。”
鳳蘭的邏輯很簡單,不管去幹什麽別的差事,也不可能比上床親送,況且縱眼一輩子很難再遇到個江庭赭這麽頂級的貨色了。
江庭赭眼神一冷道:“你不會不知道,伺候我的人都是什麽下場吧。”
“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鳳蘭堅持道,他並不是在耍貧嘴,而是貨真價實地這麽想。江庭赭那麽帥,看的到吃不到,實在是人生了無生趣,非在床上分出個高下,人生才圓滿了,而且上過了一個這樣的,就算馬上死了,一輩子又有什麽遺憾。
江庭赭愣了一下,居然咧嘴嘿嘿笑了:“鳳蘭,你果然特別,我沒挑錯人。”
鳳蘭一聽就知道沒戲了,江庭赭打定主意不放自己上床了,不禁暗自歎息,江庭赭笑起來多俊啊,白白的牙齒露出來,一條線的嘴唇好想咬一口,可惜也沒轍。
於是在新進的一批小官裡,就只有鳳蘭搬到了獨立的院子有了漂亮奢華的大房子,每天被堡主召見,在同輩們羡慕或嫉妒的眼光裡,擔起了與眾不同的使命。
大家都以為鳳蘭是江庭赭的得寵男寵,而且貌似相當耐命,每天被傳召,沒精盡人亡卻活得相當滋潤,誰也沒想到江庭赭根本沒動過鳳蘭,他要把他培養成一個完美的男寵,然後在某個盟友或敵人身上使“美人計”。
鳳蘭每天準時被召見,只是可憐巴巴地被迫做練習,唱歌跳舞,禮儀禮節,處事原則,還有和蒼寒堡溝通的各種暗道和暗語。他見江庭赭本人的頻率很不高,每次有幸見了,鳳蘭總是重複一句話:“堡主,要是什麽時候用到我的時候,我別的不求,您一定要幫我挑個美人啊……”
於是江庭赭很喜歡鳳蘭,因為他每次見到他都能被他那種有些特殊的思維模式逗得笑出來。
鳳蘭也不怕江庭赭,他感覺別人口裡那個嗜血好殺極為恐怖的蒼寒堡堡主,其實也滿可愛的。
鳳蘭對江庭赭所謂“可愛”這種感覺,差不多持續了一年,直到另一批男寵進入蒼寒堡。
雪融四五章才會出場,之前的劇情,是鳳蘭在蒼寒堡的人生,主要是和江庭赭唐黎紅玉的過節,呵呵,這個情節的具體將在郁沈影和紅玉的故事裡詳述。
總之,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可愛的柳丁,票&留言(眾:哪裡可愛……-_-!)
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3
鳳蘭對江庭赭所謂“可愛”這種感覺,差不多持續了一年,直到另一批男寵進入蒼寒堡。
這次新進的男寵裡,最漂亮的就是花香樓的明月,據說是鳳蘭走後的頭牌,江庭赭花了比鳳蘭還要高的價錢買下來的。
鳳蘭不爽,他就是這樣的俗人,相當的自以為天下第一美人,別人比他賣的價錢高他也會不爽。於是他趾高氣昂地頂著“蒼寒堡堡主得寵男寵”的身份去看看,到底是個怎樣的孩子,能賣得比自己還貴。
一見面鳳蘭就完全知道這只是世人的價值觀有問題了,明月長得弱不禁風,單純得簡直讓人想吐,看著也就是不久就會在堡裡活活哀怨死的類型,所以鳳蘭也沒有在意。然而他這次是有眼無珠了,明月不是對手,所以他沒發現明月帶來了一個僕人,叫做紅玉。
好歹是同根生,鳳蘭平時沒事也就無聊時當眾奚落奚落明月調笑調笑算了。他只是無聊,想著本來你在後宮也是妃子爭強鬥勝不得安生的,在堡裡一大堆男寵平日無聊也就這點樂趣而已了。
他不成想自己的專寵已經遭到了很多小倌的妒忌,紛紛跑到明月那裡添油加醋,述說東院的鳳蘭公子是怎樣的恃寵而驕怎樣的橫行霸道。甚至有些人編了謠言說鳳蘭怎樣害死了堡裡一些其他的男寵,說得繪聲繪色有鼻子有眼。這樣幾番下來,再加上鳳蘭對明月的不友好,竟然被紅玉理解成了鳳蘭要迫害明月的前兆。
鳳蘭早該想到紅玉的道行也非常高,這次卻是完全的輕敵了。他當年在花香樓也是知道紅玉的,紅玉長得其實算不錯,只不過不知怎麽瘸了,就不大受歡迎。後來年紀大了也沒攢到贖身的銀兩,就成了樓裡最低賤的小倌,每天要不停地接各種各樣特殊癖好的客人,骯髒得夠可以的。
鳳蘭他們這樣沒什麽同情心的高高在上,就毫不留情地鄙夷那些低下之人。
後來紅玉因為跟明月好,終於得以脫離苦海。鳳蘭心想你一個過了氣的被小輩帶來做僕役的男寵能幹什麽,沒想到紅玉好歹風塵數年,境遇又遠不如鳳蘭,吃的苦受的罪遠遠比他多,為了活下來更加善於周旋。他發現紅玉開始教唆明月防著他,給他處處使絆子。
鳳蘭偶爾會跟江庭赭抱怨,但是幾次下來他發現江庭赭明明什麽都知道卻不作為,他故意看著男寵們明爭暗鬥的好戲,看得過癮。
靠不了江庭赭,鳳蘭只好靠自己,和明月紅玉對著幹,沒想到幾回鬥下來,居然真的開始殃及無辜。
先是鳳蘭狠下心幹掉了一個和紅玉他們沆瀣一氣的小男寵,然後紅玉立刻就報復回來。他鳳蘭在蒼寒堡有就唯一一個覺得挺重要的人,就是年輕有為的醫官唐黎。唐黎之所以吸引鳳蘭,最初是因為他身上有總是一種淡淡的藥草香,混合著他略微的淡淡憂傷,有一種很與眾不同的說不出來的神韻。
鳳蘭第一次看到唐黎的時候,他一個人靜靜坐在河邊發呆,清冷的月色照在他身上,帶著一層柔和的銀色。鳳蘭已經蒙塵多年根本算不得清澈的心仿佛在那一瞬間被洗滌乾淨,透明到他有點想哭的程度。唐黎當時大概也只有十四五歲,身材清瘦,總是穿一身藍衣,臉其實生得不算好看,卻讓人感覺很舒服。
鳳蘭經常完全無視禮節地前去唐黎的小築找他,他沒有跟唐黎說過他不是江庭赭的男寵,而唐黎似乎也沒有因為他的身份而輕視他。從此兩個性格迥異也幾乎不應該有所交集的人竟變成了摯友。鳳蘭不想知道唐黎怎樣看自己,也不想深究自己對唐黎究竟存在怎樣一份感覺,只是有了唐黎以後,蒼寒堡的日子不再是無聊等待命運時的消遣。唐黎像一縷珍貴的陽光照進塵封已久的地窖,太珍貴了以至於鳳蘭只是想單單純純守著他一直到天荒地老。
但鳳蘭沒有想到紅玉會把矛頭指到無辜的唐黎身上,紅玉為了報復他的囂張和輕狂,竟然毀了他唯一的陽光。等到鳳蘭費盡心思保護的時候已經遲了,最後他就只能知道唐黎被用了酷刑之後扔到亂葬崗,估計是死了的。他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鳳蘭一輩子生性樂觀命也好,根本沒怎麽哭過,卻在唐黎被扔出去的那晚當真咬著被子哭了一宿。他去找江庭赭要個說法,結果江庭赭說:“想要成大事,就不該在身邊放任何一個能影響你心緒的人。”
鳳蘭當場拔了自己頭上的釵對著江庭赭砸了過去,江庭赭接了那釵子陰測測地說:“你好大的膽子。”他拿著那釵對著鳳蘭完美的臉比劃了幾道,最終卻沒有下狠手去破他的相。
從此之後鳳蘭再也不覺得江庭赭可愛了,他一向認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可是遇到過紅玉和江庭赭之後才知道和這些人比起來自己那些小家子氣的缺點還真算不上什麽。而那個紅玉還當真厲害,鳳蘭一輩子能碰上這樣一個對手也是相當難得。而且好像出了鳳蘭作威作福的花香樓,兩個人的運氣也倒了一個個兒,紅玉開始走運他鳳蘭開始衰。
呵呵,先不怎麽虐的鳳樓記事一篇,陳清一下當年的恩怨,下章郁沈影出場
下午再更蒼月無心,好好繼續虐大家,呵呵呵呵
要支持柳丁哦……
對啊,背景音樂好聽咩?
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4雪融終於出場了
從此之後鳳蘭再也不覺得江庭赭可愛了,他一向認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可是遇到過紅玉和江庭赭之後才知道和這些人比起來自己那些小家子氣的缺點還真算不上什麽。而那個紅玉還當真厲害,鳳蘭一輩子能碰上這樣一個對手也是相當難得。而且好像出了鳳蘭作威作福的花香樓,兩個人的運氣也倒了一個個兒,紅玉開始走運他鳳蘭開始衰。
紅玉很有心計,他做到了在某天江庭赭喝醉的時候取代了明月,以那樣落魄的外貌和身體爬上堡主的床,取悅了江庭赭。紅玉那千人騎萬人跨的身體說不定是夠蕩的,否則怎麽能不引起堡主的興趣呢。
而鳳蘭覺得更背氣的事情,就屬郁沈影了的事了。郁沈影是蒼寒堡江湖上的死對頭翠月殿的右護法,闖進蒼寒堡盜什麽圖吧,結果中了江庭赭的暗算而昏倒在鳳蘭的院子裡,鳳蘭把他私自藏下來了。為什麽,因為郁沈影長得太俊了,和江庭赭不相上下,把這樣的人交出去受刑,鳳蘭覺得會折壽的。他把男人養在自己的別院裡,越看越喜歡,花了大把的銀子當掉大把的首飾好不容易把他的命救回來,卻被明月他們發現了。
他們發現鳳蘭窩藏郁沈影並不是大事,所有小倌見了重傷中臉色蒼白卻仍然極有魅力的郁沈影後,沒有一個說得出來“把他交上去”這樣的話。然而誰都起了私占他的心思,只得約好輪流照顧他。結果某天輪到明月的時候,突然有事出去了一下,這麽巧郁沈影就醒了,一眼看到代替明月守著他的紅玉。
郁沈影不知道被什麽魘了,明明後來也見過明月見過他鳳蘭,見過一干比那個紅玉不知漂亮多少倍的人,卻完全不為所動。鳳蘭記得郁沈影醒後不出兩三天,他經過別院窗邊,看到裡面英俊的男人很認真很輕柔地吻著紅玉,珍惜得仿佛那個骯髒的賤人是什麽絕世珍寶一般。
當然當天紅玉就被不共戴天的明月和鳳蘭合夥修理了一頓,狠狠打了之後脫光了扔柴房,讓他凍了整整一夜。
修理了紅玉之後,鳳蘭根本不解恨,他只是覺得蒼寒堡這種壓抑的鬼地方,他再也呆不下去了。他要出去,他要獲得新生,他要永遠永遠忘記在這裡的不順,忘記這裡的所有,包括他的唐黎,還有該死的江庭赭和紅玉。
他跟江庭赭說:“你快點送我走吧。”
然而江庭赭卻悠閒地說:“不行,鳳蘭,不把你的棱角磨光,不讓你變得完全服從,我不會安心放你去幫我辦事的。”
鳳蘭被江庭赭刺激得很嚴重,他回房努力想了一晚,覺得自己不做點改變,根本一輩子也離不了這種變態的地方。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鳳蘭公子開始變得很恭順,很聽話,很服從,做一切江庭赭吩咐的事情,他發現他身為一個男子,空有容貌和彈彈琴跳跳舞的本事在這種世界根本無法存活,他開始努力讀書,蒼寒堡的藏書幾乎被他翻過來一遍,也確實大有受益。
讀完了很多書,鳳蘭發現自己“自私自利,貪生怕死,好吃懶做,欺軟怕硬”的個性,其實很適合這個世界,他應該堅持的,如果當初能貫徹到底,不和紅玉硬碰,說不定唐黎根本不會死。
他沒有再多關注紅玉,不知道他怎麽樣了。他想如果那位翠月殿的郁沈影知道了他骯髒的過去,恐怕也是不會要他的。
就這樣,鳳蘭又在蒼寒堡呆了三年,三年內他沒有交一個朋友,他覺得那是白費,交了又怎麽樣,他又保不住。
三年,鳳蘭一直在壓抑中度過,壓抑並沒有把他的性格變得軟弱,反而造就了很強的施虐性格,潛伏在身體裡隨時都叫囂著要釋放。鳳蘭表面上拼命壓抑著,壓抑到了江庭赭都看不出來,開始對他很滿意的地步。
終於有一天,江庭赭說:“立春那天要來一位司徒雪融公子,你跟著他走吧。”
鳳蘭連慣例地問問這位公子是好看難看的習慣都忘了,只是想著,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從這牢籠裡出去了。
三年,看了很多聖賢書的鳳蘭雖然也成長了不少,基本性格沒有大變,還是奉行他的小家子氣的自私自利,好吃懶做,欺軟怕硬,貪生怕死的性格,並引以為傲,不過倒是學會了一些察言觀色,虛與委蛇逢迎拍馬的本領,心道先看看這個司徒雪融公子人怎麽樣,要是個小人天天呵著他就好,如果有暴力傾向,就趁他不備逃命,肯定比蒼寒堡容易逃出去一點。
鳳蘭盼著盼著,立春終於到了。他一早就嚴陣以待,躲在紗帳後面等著江庭赭傳召自己的時候。隔著紗簾鳳蘭看不到那個司徒雪融的樣子,只能看到大型,身材還不錯,就是有點瘦,鳳蘭想,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迷住他,離開蒼寒堡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這個地方,這個沒有一點人氣的地方,不堪回首。唯一值得留戀的唐黎,早都不在了。
鳳蘭耐心地等,等了很久很久,終於聽到江庭赭說:“歌舞伺候。”於是鳳蘭領著一隊人,款款走上殿堂。
江庭赭看到鳳蘭的時候微微皺了眉,鳳蘭沒有穿準備好了的七彩舞衣,也沒有戴上任何明珠耳環,這天他只穿了一身藍衣,飄揚的烏絲只用一條普通的藍色綢帶系住。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完全不施粉脂站在眾人面前,倒顯得格外神清氣爽。江庭赭一邊有些惱這個鳳蘭又自作主張,一邊又暗笑,原來一個人換個裝扮,居然就真能卸掉全身的媚態和風塵,顯得極其清雅冷峻起來。
他回頭,看到司徒雪融眼睛都直了,心想這個鳳蘭偶爾自作主張一次,倒說不定還歪打正著了。
鳳蘭站定,自然迫不及待地瞟了江庭赭身邊的司徒雪融一眼,微微一愣心道:哈?我以後一輩子就要和這樣的人一起過?
紅玉……MS因為和蒼無心的一段,成為人民公敵了……算了,反正紅玉本來就是個夠淒慘爹不疼娘不愛身殘志也不怎麽堅他愛的人不愛他沒有朋友是個人都看不起他的人……不做評論
鳳蘭說實話也算不得RP怎樣的人,不過後來近朱者赤了,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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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5第一夜……
鳳蘭站定,自然迫不及待地瞟了江庭赭身邊的司徒雪融一眼,微微一愣心道:哈?我以後一輩子就要和這樣的人一起過?
他沒有問司徒雪融的相貌,就自己把他想像成了一個美人,因為如果不是美人,又怎麽敢叫“司徒雪融”這麽清雅的名字。
可惜這個司徒雪融名字倒好,長得是實在稱不上好。他又瘦又高,皮膚暗黃全是病臒之色,兩頰消瘦導致顴骨高出,身子也已經形銷骨立,衣服穿在身上顯得及其寬鬆,頭髮也是枯草的顏色,紮得整整齊齊也沒有用。這種看著要死不死不怎麽吉利的樣子是司徒雪融最不喜歡的類型,這種客人在花香樓一夜千金他都不可能接,現在居然要委屈下半輩子跟他在一起?別開玩笑了!
江庭赭說過他是當朝的大將軍,鳳蘭心裡不屑道,一個病鬼,當朝大將軍?敵軍看到了這樣的人,還不立刻鬥志滿滿地相信此戰必勝,怎麽可能打得勝仗!
鳳蘭心裡大叫上當,很想瞪江庭赭一眼,然而他是知道禮節的,這些腹誹自然只能放在心裡,表面若無其事地掛著招牌微笑給司徒雪融行了個禮。抬頭,看到司徒雪融果然像傻了一樣地看著自己,他默默和江庭赭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成功迷倒他了。
就算是司徒雪融這樣鳳蘭根本看不上的貨色,能把他迷得一愣一愣的鳳蘭仍然樂在其中。
音樂起,鳳蘭微微一笑,款款上前到司徒雪融面前:“請將您的劍借給我。”
江庭赭更是睜大了眼眶,他想要鳳蘭來個豔舞,可沒有讓他表演劍舞。然而司徒雪融大將軍居然就著了魔一般地解了佩劍,交給鳳蘭。
鳳蘭微笑著結果劍,背地裡翻了個白眼,心道,真是見了色就什麽都忘了,這種定力,大將軍?心下更對司徒雪融不屑起來。
鳳蘭拿起劍來信手狂舞,少了幾絲柔媚多了幾分凜冽,沒有任何媚眼如絲,他知道他根本不需要特別發功,司徒雪融已經臣服了,呆呆地讓江庭赭幫他不停地滿上酒,然後毫無自覺地一杯一杯喝。
等到司徒雪融差不多有七八分醉意的時候,終於按捺不住了:“江堡主……雪融有個不情之請,就不知道江堡主能不能……”
鳳蘭站在一旁,心裡冷哼一聲,這個醜人居然還有膽量要起人來了。雖然本來就知道跟定他了,還是有些不爽。
“司徒兄有什麽要求儘管跟江某提,蒼寒堡在朝中,還要靠司徒兄多多美言。”江庭赭抿了一口酒,眼裡也有了幾分醉意。
鳳蘭看看臉色有點發紅乾瘦難看的司徒雪融,再看看微醺中款款風情的江庭赭,雖然他深知江庭赭的人品,還是覺得從外貌來看江庭赭還是比司徒雪融好太多,現在捨下這個要那個,心裡還真有點不舒服。
“貴堡有這樣的絕色仙子,簡直是雪融平生不可想像。雪融空長到二十四歲,從來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只有他……”司徒雪融略微有些羞澀地看了鳳蘭一眼,枯黃灰敗的臉色有了一抹紅暈,很彆扭,鳳蘭低下頭也擺出沈默的嬌羞狀,心裡卻別提多堵了。
“啊,鳳蘭啊,”江庭赭笑笑說:“鳳蘭是個好孩子,自幼無父無母,被蒼寒堡撿回來養大的,既然司徒公子喜歡,鳳蘭自然願意一輩子伺候公子,是鳳蘭的福分,你說是不是啊?”
鳳蘭低著頭行了個禮表示默認,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想:誰無父無母,你才無父無母了。真是瞎扯得不著邊際。
然而司徒雪融卻完全相信江庭赭的隨口胡編,露出了同情的深色,走下來拉起鳳蘭。
他走到面前鳳蘭才發現原來他比自己高了不少,而且雖說乾瘦成那樣,居然看起來還比自己高大,不禁覺得憋屈。以前在妓院裡混跡蒼寒堡後宮裡見的都是男寵小倌,除了那個做粗活的紅玉,倒也沒有幾個比得上他身材頎長的,現在遇到一個醜鬼,居然被比下去,而且之後還要跟他上床──鳳蘭想不出來把這樣一個高大的醜人壓在下面,有什麽樂趣可言。
雖然一直以來的涵養和這個人能夠帶他離開蒼寒堡的認知還是讓他恭恭敬敬地對待這位司徒雪融公子。
司徒雪融公子是和鳳蘭一起被送入客房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會發生什麽。房間被險惡用心佈置得像洞房一樣,點著曖昧的龍鳳燭,唯一的一張床上面還掛著紅色的幔帳,讓鳳蘭心裡又是一陣慪。
門從外面一關,鳳蘭就嚴陣以待,心想今晚要和這種醜人上床肯定是吃虧吃定了,幸好蠟燭一吹也什麽都看不到,而且也不用憐香惜玉,一定要好好在床上收拾收拾這傻不啦嘰的色中餓鬼。不曾想司徒雪融看看他,好像很局促地走到床邊坐下,說:“嗯……睡吧……”
沒有露出那種色鬼對他垂涎三尺的表情,鳳蘭沒有感到鬆口氣,反而有點疑惑,而且有點憤怒。
疑惑的是,怎麽難道自己看起來就這麽沒魅力,這個醜鬼都還能對他客客氣氣;憤怒的是,居然這個醜鬼還能對他客客氣氣,難道他看起來就這麽沒魅力!
鳳蘭從來都是這樣矛盾的存在,不知道為什麽生在青樓骨子裡卻有一種天生的唯我獨尊,在他看來不臣服在他鳳蘭魅力下的人不正常,臣服了卻偶爾能清醒過來的,他也不喜歡。
他喜歡的類型是曾經花香樓裡他那些常客們,長得俊逸瀟灑不說,在床上服服帖帖的樣子,對他毫不掩飾的迷戀,被他虐得一塌糊塗的又痛又爽,讓他很有成就感。
司徒雪融不好看,對他迷戀得不夠徹底,於是他很沒有成就感。
不過事情有不好的一面的話,通常也有好的一面,鳳蘭把頭上的釵子一解,順利地讓司徒雪融目瞪口呆了一陣之後,坐到他身邊對著他的耳朵輕佻地吹了一口氣道:“睡就睡吧。”
說著他自己翻身上床,擺出了一個“大”字佔據了整個床面,然後裝成立刻睡著了的樣子。
鳳蘭的意思很簡單,他要裝睡看看司徒雪融到底性格如何,是不是能隨便捏的軟柿子。如果司徒雪融吼他占了整個床的事情,就說明這位大將軍還是不好惹的,他就立刻撒嬌敷衍掉,以後學聽話一點;要是司徒雪融只是把他往裡面挪挪就睡下,說明好欺負,哼哼,那他鳳蘭以後都不會放過欺負他的好機會。
結果鳳大少爺放太松了,不小心真的睡著了,一覺醒來大天白亮,他發現大將軍司徒雪融居然容忍他占了自己的床,其人連床都沒上,只是靠在床邊,這麽委委屈屈地湊合了一夜。
嘿嘿,第一夜什麽也沒做(*^__^*)
這個,再重申一次,這兩個家夥一開始都挺讓人鬱悶的。不過漸漸……都會變成不錯的人……於是我不說了,大家慢慢看下去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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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鳳大少爺放太松了,不小心真的睡著了,一覺醒來大天白亮,他發現大將軍司徒雪融居然容忍他占了自己的床,其人連床都沒上,只是靠在床邊,這麽委委屈屈地湊合了一夜。
鳳蘭看著司徒雪融的睡臉,張著嘴愣神了好一陣,接著一掌把他拍醒。
司徒雪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鳳蘭挑眉問道:“你幹嘛呢?”
司徒雪融剛醒,腦子不甚清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對著鳳蘭的嚴厲逼問就反射性地說:“啊……對不起……”
鳳蘭當場無話可說,心裡大笑狂笑,堂堂一個大將軍怎麽就是個窩囊廢呢,這樣想著玩心一起,兩個人都是和衣而睡,就沒法讓他伺候穿衣了,不過鳳蘭翻身起來,還是能拿了發帶遞給司徒雪融說:“幫我束髮。”
鳳蘭仍舊是半開玩笑地說的,沒想到司徒雪融真的把發帶接過來在銅鏡面前幫他細心地梳起頭來。鳳蘭看著鏡子裡的倒影,覺得詭異,心想這個司徒雪融到底是在逗自己玩兒,還是就是個沒有底線的受氣包?
不過陪自己玩兒的話……倒是沒有必要真的弄到一夜委委屈屈連床都上不了……鳳蘭輕蔑地笑笑,那就是沒有底線的受氣包了。
鳳蘭突然覺得很爽快,在蒼寒堡被壓抑了那麽多年,現在終於有個沙袋能讓他隨便打也不要緊,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鳳蘭開心的結果就是在司徒雪融幫他束好發他看了滿意之後,磨蹭到司徒雪融身上,撩起他前額的頭髮親下去作為獎勵。他自然不想親他,不過欺負一頓給點甜頭,還是應該的。
鳳蘭覺得好歹人家是二十幾歲的大將軍了,就算是床笫之間的事情也不會很陌生,沒想到一個吻下來,司徒雪融連怎麽回應都不會,生澀得仿佛這是他的初吻一般。
鳳蘭就使壞多親了一會兒,放開司徒雪融發現他已經被弄得恍恍惚惚,雖然那張臉真的不好看,懵懂的神情倒挺吸引人的,就又親了一次。
於是在兩個人一起出了新房的時候,司徒雪融的臉紅得像是被烤過一般。
江庭赭和司徒雪融又大宴了一場,一副分手前依依惜別之態。鳳蘭不屑,明明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還弄得有如親人一般。整個宴會鳳蘭都在看江庭赭那張臉,此次一別,這麽優質的帥哥這輩子怕是再難看到一次了,一定要看個夠本。
之後江庭赭送司徒雪融一些人出了蒼寒堡,等到江庭赭一消失,鳳蘭立刻從恭謙的態度變回和司徒雪融兩人一起時的倨傲,無視周圍的護衛等人,問司徒雪融:“喂,你要帶我去哪?”
“呃……望月郡,我的府邸,”司徒雪融回頭看著鳳蘭微笑說:“那裡臨著洛水,氣候宜人民風淳樸,我想你會喜歡那裡的……”
“哦,”鳳蘭斜眼道:“我跟你回去算你什麽,男寵?”
“別這麽說!”司徒雪融輕聲道,好像生怕鳳蘭聲音很大引得周圍的護衛側目一般:“你跟我回去就是鎮遠將軍府的管家了。”
哈,想得還挺周到。管家,鳳蘭喜歡這個詞,聽起來像是很有權力的,況且還是赫赫有名的鎮遠將軍府。
“管家,有自由,包吃住,有糧餉?”鳳蘭問。
“那是當然,”司徒雪融笑著說,又微微羞澀地低聲道:“我怎麽可能虧待你……”
本來想著司徒雪融好欺負,要跟他提很多條件的,結果這個“管家”,把他所有能想到的條件都包涵了,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是人家主動給的而不是他主動要的,聽著還是覺得有點不夠爽快。
等到兩人已經在前行的馬車上走了一段路的時候,鳳蘭終於又重新想到了欺負他的方法:“喂,我非得和你坐一輛馬車麽?”
“是我想和你共乘一輛,”司徒雪融有些為難地微笑著說:“請問有什麽問題麽?”
“有很大問題,我不想和你一起坐。”鳳蘭翻了個白眼,撩開簾子開始看外面的藍天白雲。啊,藍天白雲可比眼前這個男人好看多了。
司徒雪融僵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告訴我為什麽麽?”
這都不生氣,還問為什麽?鳳蘭心想這下完美了,他不僅是管家,而且將軍大人好像連誰是主子都分不清楚,以後鎮遠將軍府說不定就是他作威作福的地方了。於是他大著膽子道:“為什麽?自然是因為你長得有礙觀瞻,小爺看了你那張臉就倒胃口。”
說完,鳳蘭油然而生了一種自豪感,同時又有點後怕。幸而司徒雪融聞言只是眼裡閃過一抹難堪,非常尷尬地低下了頭,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麽卻最終沒說出口。
鳳蘭現在已經知道這個司徒雪融基本上可以任他捏扁揉園了,一邊心想還大將軍呢,真是出乎意料地沒用,一邊心裡暗爽,江庭赭雖然沒給他挑個美人,倒也提供了比較舒適的生活環境。
而且還有了司徒雪融作為調劑生活的樂趣,鳳蘭心想,今後在將軍府就可以作威作福了。醜鬼,看小爺我以後不欺負死你。
從鹽海城到望月郡,大約也有四五日的路程,這四五日的路程,被鳳蘭拖著走了有小半個月。
大家新年好……(*^__^*)
今晚仍舊有賀年的H番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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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鹽海城到望月郡,大約也有四五日的路程,這四五日的路程,被鳳蘭拖著走了有小半個月。
一路鳳蘭根本是逢城必停逢街必逛逢店必吃,誓死把他天天對著醜男人的不滿給發洩回來。司徒雪融總是習慣性地微笑著滿足他的無理要求,於是本來空蕩蕩的車隊,漸漸變得滿載,到了最後,連鳳蘭和司徒雪融二人的馬車裡,都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古怪玩意兒。
望月郡是北方一座比較繁華而又和平的城,有鎮遠大將軍的駐守,百姓能夠安居樂業。鎮遠將軍府坐落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宏偉而肅穆,幾排燈籠亮得通明,鳳蘭看著,長大了嘴巴,確實不能相信現在身邊這個瘦的一把骨頭的醜男人能擁有這種豪宅。
僕人去安置車馬,司徒雪融把鳳蘭引進大門,領著他走到偏西的一個院子。一路上並沒有什麽僕從接應,鳳蘭微微覺得有些奇怪,指了指東邊更宏偉的建築問道:“那邊是什麽地方?”
“那邊是夫人和妹妹的住處。”司徒雪融道。
“什麽?”鳳蘭立刻停住了,酸道:“哦,原來你已經結婚了?”
這種醜男人,有錢有勢就是有人要!鳳蘭不知道為什麽心裡很是忿忿。
“不是不是,”司徒雪融急忙解釋到:“夫人是妹妹的母親,不是我的夫人……我沒有夫人……”
“哦,這還差不多。”鳳蘭說著,又斜眼看了一眼司徒雪融:“是如何?看了夫人不是你生母。你是小老婆生的還是你妹妹是小老婆生的?”
“不是……”司徒雪融更是緊張地試圖壓低鳳蘭的聲音道:“夫人是續弦,我小時候母親就不在了,爹在我十五歲的時候也過世了……現在夫人是當家主母……”
鳳蘭雖然身在青樓,當年前鎮遠大將軍過世的事情也是知道的,那時候他才開始正式做清倌……是……十三歲吧……那個時候司徒雪融如果只有十五歲的話……
鳳蘭抬起頭,不敢置信地問:“你才只有二十歲?”
司徒雪融愣愣地點點頭,鳳蘭當時就噴了一樣地笑出來。這個司徒雪融一臉病臒的樣子,看著少說也有小三十了,居然只比自己大了兩歲,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也不怪他亂猜,司徒雪融哪裡像是同齡人,不管是言行還是動作都十足像個老者,特別是反應,這幾天處下來鳳蘭發現跟他說話他總是慢半拍,有的時候還神遊天外。
司徒雪融的院子是個稍微有些偏僻的別院,鳳蘭進來的時候撇了撇嘴,心道本以為司徒雪融是一家之主,這樣看來說不定是個被欺壓的主兒。別院很明顯分為兩部分,東邊是一些零零落落的房間、和一座樸素的二層小樓,貌似是僕人的居所,西邊則是一座玲瓏的翠綠小竹樓,想必是司徒雪融少爺的寢室。
鳳蘭被領上那二層小樓的上層。等他進去看到裡面的佈置之後笑了,雖說也還不錯,看著挺溫馨的,可是鳳蘭清楚得很,他多半用不到這裡,直接往後一倒靠著司徒雪融,笑道:“何必。”
司徒雪融又有點尷尬地問:“是不是有什麽不滿意的。”
“沒有啊”鳳蘭輕蔑道:“只是……為什麽不敢讓我入住你的小竹樓?我不是你買回來暖床的嗎?”
“你是我們將軍府的管家,不是我的……我的……”司徒雪融沒想到鳳蘭會問這個,有些張口結舌,鳳蘭冷哼了一聲:“藉口,你想的只是你鎮遠大將軍的名聲吧,你要是想要那名聲就不要把小爺往家帶啊!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司徒大將軍未免太虛偽了吧?”
“鳳蘭,你不要說些自輕自賤的話……”司徒雪融好言相勸。
“小爺我自輕自賤?”鳳蘭失笑,在他鳳蘭的字典裡從來只有“實事求是”沒有“自怨自艾”,司徒雪融居然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讓他大為光火,一把把手裡的包袱丟到司徒雪融身上道:“小爺今天就是要住大將軍你那裡,你看著辦。”
明天相顧無言就要雷了,請自帶避雷針……
話說今天柳丁被欺負了,晉江上有人說我家蕭衡是惡搞某有名BG文裡“聽雪樓”的蕭某某樓主……血淚……我根本不看BG啊……被傷害了,大家要幫我順毛安慰我……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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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8
“小爺今天就是要住大將軍你那裡,你看著辦。”
“鳳蘭……別任性……我不讓你住那裡,還有別的原因的……”
“什麽原因,什麽原因,什麽原因?”鳳蘭逼問。
“我……”司徒雪融垂眸低聲道:“我……我有宿疾,不適合與人親近……”
“什麽宿疾?”鳳蘭斜眼不相信。
“肺癆……”
司徒雪融話音未落鳳蘭就自動跳開三步以外,他早就看出來這個醜男人一副要死不活,卻沒想到他有肺癆,又想到自己好幾天跟他同乘一輛馬車,脫口而出:“那你這麽多天離我那麽近,難不成是想害死我?”
司徒雪融身體震了震,呆了半響,雖然沒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卻也暗淡到差得不遠。鳳蘭看得有點於心不忍,又一邊暗罵自己於心不忍個什麽勁,這家夥想害死小爺我的時候,都沒什麽表示裝得像個好人似的。
“你還要呆多久,還不快點出去啊!”鳳蘭看司徒雪融的茫然表情,看得有點心煩意亂,作為管家居然給主子下了逐客令,而司徒雪融卻毫無怨言地乖乖離開,鳳蘭看著他有些佝僂的背影,又是一陣心煩意亂。
不過他沒有煩多久,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大群丫鬟僕役接二連三來報到。畢竟他現在是管家了,那些人對他都是恭恭敬敬,到僕役來了一批又一批的時候,鳳蘭心裡開始不平衡,心道一個癆病鬼那麽多人照顧,將軍府還真闊!
鳳蘭沒想到其實司徒雪融並沒有那麽多的僕役,而是將軍裡這樣天仙一般的人物畢竟少見,一傳十十傳百,別的院子裡的僕人也來了好多──純粹是為了一睹鳳蘭的容貌。
小院清爽乾淨、空氣清新,僕人不似蒼寒堡的一群狗仗人勢的嘴臉,都很謙和憨厚,作為這裡第二大的主子,還能欺壓名存實亡的第一主子,鳳蘭覺得將軍府幾乎是天堂一樣的地方。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夜幕降臨之後,在小院另一角司徒雪融小樓裡開始傳出一陣陣低啞的咳嗽聲,好像是印證他的宿疾一般。鳳蘭覺得奇怪,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們一起乘車好幾天,司徒雪融好像並沒有咳過一次。不過他也不管那麽多了,累了一天還是很容易入睡的,畢竟兩座樓離得遠,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還不至於無法忍受。
“鳳管家,鳳管家,起床啦!”隨著一聲大嗓門,鳳管家的將軍府第一天在明媚的陽光中開始。
鳳蘭被那聒噪的聲音刺激得一!轆翻身起床,哎呀哎呀,太陽已經掛得好高了,當值第一天就偷懶,罪過罪過!
“哪個丫頭這麽吵啊?”鳳蘭揉揉眼睛開開門,果然,是昨晚非常有印象的那個矮矮胖胖非常活潑的小丫頭。
“小春啊,吃早飯了嗎?”
“就鳳管家你還沒吃了!”小春大聲嚷嚷,“快下來吧。”
鳳蘭肚子確實有點餓了,跟著小春下了樓往夥房去,順路欣賞著寧靜美好的盛夏天空。
早餐是熱騰騰的肉包子。鳳蘭當男寵多年,什麽珍饈美食也都嘗過,卻覺得將軍府普普通通的肉包子特別好吃。大概是因為有廚子王伯和楊嫂在大聲拌嘴,加著小春的大嗓門以及旁邊漂亮小丫頭的淺淺微笑,一頓飯吃得很有人情味。
等到吃飽了出來鳳蘭才想起來職責性地過問一下司徒雪融少爺的早飯問題,小春笑著說不用擔心,鳳蘭想想也是,自己到來之前將軍府裡肯定早就有一套伺候少爺的模式,自己還瞎操什麽心,總之是耗著的半死人,自己不如享受生活就好。
或者是有了黃金所以想要揮霍,或者是過慣了奢侈的生活,鳳蘭將軍府當值第一天的所作所為就是和小春兩人逛了望月郡的市集,買了很多華麗奢侈的綾羅綢緞、香書古琴,把管家宅的兩層小樓裝修得像鳳蘭在蒼寒堡的臥房一樣奢華豔麗,還給別院上下僕人帶了禮物,讓大家眉開眼笑。
之後幾日鳳蘭的日子就更舒心了,每日撥弄撥弄古琴彈首靡靡之音,雖然在青樓裡或者蒼寒堡自己也就是彈一些淫詞豔曲,但是技術還是不差的。等他在那琴上稍微抹了幾把之後,小春以及聽聞琴聲的其他沒有什麽文化和才華的傭人都對鳳管家更加崇拜有加。
鳳蘭在小院的日子從新奇變得平淡之後閑得無聊就彈琴,沒事也曬曬太陽上樹掏掏鳥蛋,和一幫僕人聊天侃地、聚眾賭博,有時調戲調戲漂亮的小丫頭,感歎人生終於苦盡甘來。
他來了三天,司徒雪融好像一直窩在小樓裡,總之他沒見著他,既然沒見著,他也不想管。
必要地緩衝一下劇情……(*^__^*)等到鳳蘭再次開始管雪融才能……嗯嗯,總之大家等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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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9
但是鳳蘭的人生好像從來都不會是無風不起浪的。某日他正銜著野草透過樹蔭看太陽看得出神,突然發現一個杏眼的漂亮女孩站在前面身邊,眼神不善。
鳳蘭看看她的衣著,不凡,氣勢,驕傲,於是斷定了這差不多是小姐等級的人物,於是坐起來,勾唇禮貌一笑。
那女孩好像不吃這套,很不禮貌地大聲道:“鳳先生吧?我娘有請。”
果然是司徒雪融的妹妹,鳳蘭想,唉,妹妹長得不錯啊,大將軍怎麽就完全沒有一點秀氣呢。
鳳蘭本來就是個大膽的人,加上眼睛經歷了許多天司徒雪融的蹂躪,終於看到個算得上美人的人色心頓起,就硬著頭皮被帶進了旁邊的一個也很氣派的大堂,一個一身貴氣的華服女子坐著,很居高臨下地打量鳳蘭。
“夫人好。”鳳蘭行禮,心道,這女人半老徐娘風韻猶存,年輕時候一定是大美人,怪不得女兒漂亮。
“恩,蒼寒堡的男寵還算有規矩。”
一句話已經讓鳳蘭對眼前女人的好感成為負數。心裡抓狂道奶奶的小爺我就是蒼寒堡的男寵怎麽了?你這樣的姿色就是想進蒼寒堡給我倒茶還差得遠呢!
“夫人笑話了。鳳蘭的樣貌在蒼寒堡怎能算上主子級別?鳳蘭只是燒茶打水入不了眼的小廝,主子們那一個個都是天仙容貌,鳳蘭遠遠比不上的。”
這樣都比不上啊?那蒼寒堡裡的男寵都該多漂亮啊?華服女人和一邊的杏眼女孩立刻傻眼。
鳳蘭看她們的傻樣心裡笑翻了過去,大戶人家的女人果然好騙。這都能信?我鳳蘭貌美如花國色天香,我都只能燒茶倒水的話那主子得到什麽等級,純狐狸精?鳳蘭心裡不屑地哼了一聲。
“咳咳。這次我找你來,是因為雪融少爺……”夫人適時回過神,咳了兩聲保持威嚴。
鳳蘭心想糟了,肯定要被這些女人念叨著不准勾引少爺之類的,說不定好藥遭受皮肉之苦,心裡不禁哀歎。
沒想到,夫人拿出來三個小箱子賞了鳳蘭。鳳蘭打開之後被閃耀的金光照得一陣失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間有沒有露出狼一樣貪婪的表情。
然後他倏地恢復了雲淡風輕,很謹慎並很狗腿地問:“請問……夫人有什麽吩咐?”
“沒有什麽,只是將軍府萬眾敬仰,不是個嚼舌頭的地方,希望鳳管家以後出了將軍府,慎言謹行。至於府中的事物,本已井井有條,鳳管家只要好好‘服侍’少爺就好,”接著他突然對杏眼女孩使了個顏色,示意她走出去,接著拉近鳳蘭把一個小藥瓶遞給他,輕聲說:“這個……可是北漠的逍遙極樂丸,你只需每次……的時候給少爺服用,等到事成之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事成?鳳蘭畢竟活泛,只呆了片刻就很快反應過來賠笑道:“好好好,那是那是那是……”
等他抱著三箱金子走出門的時候,不禁很很撇了一下嘴。感情這女人是想讓他用縱欲過度的法子早日害死司徒雪融呢。鳳蘭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知道太傷天害理的事情不能做,無論如何,他這金子是不會還了,但是謀害司徒雪融,雖然他不怎麽喜歡他,倒還不至於。
回頭想想,鳳蘭覺得司徒雪融也挺慘的,攤上這麽一個後媽。(柳丁:鳳蘭是在說我嗎?)
鳳蘭沒有主動去害司徒雪融,自覺問心無愧地在小院裡自己逍遙,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周,只有每晚西邊總是傳來嘔心裂肺的咳嗽聲,讓鳳蘭對自己的無為快活有一點點的負罪感。
終於他覺得應該偶爾找個醫者來給他煎點湯藥鎮鎮咳……
接著鳳蘭突然想起來自己都快住了兩周日子了,少爺病成那樣,居然從來沒有醫者來看一下。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沒有醫者來,會不會是那個想害死司徒雪融的女人從中作梗的。比如說也許司徒雪融病得沒那麽厲害,他後媽卻故意不請醫者,或者故意下錯幾味藥,就這麽活活讓少爺病死……
萬一事情是這樣,自己雖然無為,到頭來豈不還是成了收了夫人好處,幫忙害死少爺的幫兇了!
好了,鋪墊差不多了,雪融從此之後將漸漸持續出場
不會和無心一樣變幽靈主角的……
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0
萬一事情是這樣,自己雖然無為,到頭來豈不還是成了收了夫人好處,幫忙害死少爺的幫兇了!
鳳蘭這樣想著,腦子裡又出現了司徒雪融是怎麽對自己的,雖然目的不純潔,但是好歹好吃好玩的供著縱容著,自己對他那麽壞,他也忍讓著;而司徒雪融每夜痛徹心扉的咳嗽,回想一下自己近兩周的日子,竟然每天只是吃喝玩樂完全沒有關心過司徒雪融的死活!鳳蘭自知不是善良的濫好人,可當下也免不了自問,什麽時候自己已經變成了這樣冷酷無情的人?
以前的冷血是因為要為生存需要,需要冷下來保護自己,才不會在蒼寒堡那種險惡的地方被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小人幹掉,而現在呢?沒有任何藉口的時候,還不對自己感到一絲羞愧麽?
越想,鳳蘭越覺得自己作為一個人自己人性有所缺失。於是在很不安穩地睡了一夜之後,他覺得起碼要擔負起自己作為管家的責任來。
剛剛擔起責任,很多繼續折磨他僅存的良心的問題相繼浮現了。
“喂,這樣的東西也能給少爺吃?你們有點過分吧……”鳳蘭看著那泛著酸味的薄米粥和幾根鹹菜,覺得傭人們是在跟他開玩笑,在證實了這確實就是司徒雪融大少爺的早飯的時候,鳳蘭氣結。
吃這種東西過活,身體能不差麽?鳳蘭幾乎要仰天大叫,司徒雪融,你堂堂大將軍真的就讓下人這麽欺負?
“鳳管家,你不知道,不是我們不做,而是少爺根本什麽都不肯吃。什麽山珍海味都試過,於是後來……我們就……”
“就是不吃你們也不能拿這種東西就糊弄了啊!”鳳蘭覺得頭疼,無奈地問那群廚房的僕役:“你們少爺從來不抱怨?”
僕人們搖搖頭,鳳蘭想了想,想起司徒雪融任自己欺負的樣子,歎了口氣,那種性子,怪不得……
“食材府裡多的是。看他咳的那麽厲害做些燕窩粥來補氣養血吧,”於是鳳蘭開始佈置任務,看到僕人們還是很不情願的樣子,又勸道:“將軍府不缺那幾個錢嘛。你們怎麽傻呢,你們幫他們省錢又不便宜你們,要是將軍知道了還不高興,不如多做一點,自己也能跟著享受,多好啊。”
聽鳳蘭這麽一說大家都覺得有道理,頻頻點頭。
當晚鳳蘭在小樓裡吃到一晚“多出來”的冰糖燕窩的時候,心裡非常地覺得將軍府的僕人們真的都非常懂事啊,這種利人利己的效果還是很符合他的心意的。
當然連夥食都糟糕成這樣,司徒雪融的其他生活細節,鳳蘭也不得不替他操心起來。
鳳管家雷厲風行,從換洗衣服日常用品到用來欣賞的詩集畫卷,等到把全部傭人每日對少爺應盡的義務教導完畢並親自監督盡職盡責後,小春在一旁驚歎:“乖乖,鳳管家你神了。”
鳳蘭做了好事,虛榮心又得到滿足,覺得神清氣爽。
在私掏腰包給予補貼之後,醫官老先生是每週都會來例行檢查。似乎因為唐黎的關係,鳳蘭對醫官總是有特別的好感,敢和各種各樣的病人面對面不怕被傳染,鳳蘭打心裡佩服他們。每次老先生來,鳳蘭都特別地客氣,額外的打賞更是次次不少,醫官也高興,開藥方的時候明顯開始越來越細,用藥也開始精貴考究起來。
每天司徒雪融的飯菜湯藥鳳蘭都一一檢查,完全形成了習慣,傭人們對司徒雪融的照顧程度也不得不上了幾個臺階。在王伯和楊嫂抱怨了好幾次司徒雪融少爺仍然不吃他好不容易煮的營養品之後,鳳蘭雖然也想躲瘟神,可是想來想去還是大義凜然地在司徒雪融的小樓下百般勸他。
他知道他聽得見他說話,卻得不到回答,司徒雪融吃的東西還是和以前一樣少,仿佛全身的倔強神經都被遷過來堅持絕食一樣。鳳蘭產生過“餓死這個矯情鬼算了”的念頭,可是想想一個大活人總不能天天被湯藥吊著命,於是天天去勸,不管風吹雨打每天準時站在小樓下意志堅定,終於司徒雪融從不肯淺嘗到能夠喝下小半碗,鳳蘭更有了一點點成就感。
日子還在繼續,鳳蘭的琴已經落了灰,小院也靜了下來。因為鳳蘭想著司徒雪融每晚咳得那麽凶無法休息,只有白天才能小睡一會,所以規定所有僕人白天不得聚眾喧嘩,給司徒雪融一個清淨。而晚上的時候……司徒雪融總是很痛苦,折騰到大半夜,在這種時候其他人總不能在一旁彈琴聊天吧?
剛靜了幾天,司徒雪融不知道為什麽又開始不吃飯。鳳蘭只好又到他小樓下拼命哄,將近站了一個時辰口乾舌燥之後,鳳蘭也開始上火了。
“你不吃你餓死算了,小爺還怕了你了?”司徒雪融一直好欺負,也一直聽話,以前的勸說都會聽,卻不知道這次怎麽了。鳳蘭也在火頭上,丟下一句話抽身就走。
剛走了兩步,鳳蘭又站住了。
……他……不是已經死在上面了吧……
這個念頭讓鳳蘭寒了一下,又慢慢踱回了小樓下。
還是很靜。
不會吧……鳳蘭想。
“……司徒雪融,司徒雪融公子?”
沒有回應。
鳳蘭覺得自己應該立刻看看,他抬頭,眼前是一棵大榕樹,他三下兩下爬上去,從上面正好能夠看到小竹樓二樓的窗子。
小樓裡面有一張床,床上一個白衣的人。
還在動。鳳蘭心裡一松,隨即不禁咒了一句,明明活著還裝死!
不對!鳳蘭突然發現那個人好像在掙扎著,看似十分痛苦的樣子。
鳳蘭連忙跳下樹,沖著管家宅那邊大叫:“小春,給少爺找醫者過來,快!”自己則是想都沒多想就沖向小樓破門而入,等自己已經和那個白衣男人的床距離不到兩米的時候突然醒悟自己已經進了進了這個癆病鬼的小樓。
**************8
啊……今天犯了個錯誤,我就不該在BAIDU說話的……果然是太嫩了,無視能力不高。
最近壓力太大,做了很多錯事,蹲地畫圈圈……希望大家諒解……
PS:希望今後柳丁家的親們看到有人罵的時候,堅決選擇沈默。吵架好恐怖,別人不喜歡柳丁也不是親們反駁就能喜歡了的,我有你們就夠了,於是沈默是金。確實是有人假冒柳丁家的名號出去自己跟自己吵的……那沒辦法,確實不知道那麽短的時間我是如何得罪到路人要被惡意拍磚的,外面的世界很危險,於是我們都54他們吧。(*^__^*)
和諧萬歲……還有,文確實不成熟,歡迎指點,我只是怒那些沒看文就亂說的,沒有聽不進去負面意見的意思,非常歡迎負面意見……我好修改……
哎呀,又說多了,大家有興趣的話看看新的華都地圖哦……
最後,例行要票和留言,大家可以54我了……飄走~
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1
腦子裡像進了水一般轟一下懵了,鳳蘭站在原地想,我這是在幹什麽?不要命了?還能逃嗎?
床上的男人卻在這一瞬間翻過身,正和他四目相接。想逃也逃不掉了。鳳蘭僵在原地。
他還在愣神,司徒雪融已經翻下床,重重落地後倒到他腳邊。仿佛是遇溺的人抓到一根漂浮的稻草一般,滿眼絕望地緊緊抓住他的衣擺,枯瘦的雙手青筋暴現,身體嚴重痙攣著,臉漲得通紅渾身是汗水。
“難……難過……不能呼吸……哈啊,哈啊……” 他拼命張口嘴巴,胸口徒勞地起伏,臉色卻漸漸泛青,雙手卻還是死死抓住鳳蘭的衣服,仿佛他是他生存在世上的最後指望,接著司徒雪融的眉心開始嚴重地糾結,不死心地睜著雙眼,淚水卻開始盈眶。
也許是那表情太過於悲傷,也許是那眼神太過於絕望,鳳蘭見過不少人在他面前經歷生命的最後一刻,卻沒有一個人像這個人一樣如此地頹唐、破敗、可憐到直擊他的心臟,明明那麽孱弱,卻帶著一股死絕的堅強,纏繞著鳳蘭的同情心,讓他不自覺地伸出手去。
等他發現他自己已經蹲下身子把男人抱在了懷裡,腦子嗡了一聲一陣天旋地轉。心道完了,這下肯定被傳染了。
司徒雪融在他懷裡仍舊死命地掙扎,仿佛被人緊緊掐著脖子一般兩手緊抓前襟,兩腿亂蹬,拼命地想要呼吸,喉嚨裡發出低沈的“喝、喝”的聲音,漸漸面色發紫,掙扎開始微弱下去。
總不能看著一個大活人死掉啊,怎麽辦,怎麽辦?鳳蘭慌亂之中,突然想起以前唐黎在身邊的時候曾經看過他診療某個男寵的時候出現過這種情況。
他立刻把司徒雪融翻過來,讓他的胸口抵在自己左臂上,把他的頭放低,然後右手用力擊他的背部,一下又一下。
學著唐黎當時的樣子,他在男人耳邊輕輕說:“跟著我說的速度,呼吸,呼吸,呼吸……”
司徒雪融極端痛苦地掙扎著,徒勞地痙攣著身子,在鳳蘭幾乎放棄的一刻,終於胸部一抽,一團腥濃的血痰“哇”地一聲吐了出來。他貪婪地吸了幾口氣,接著筋疲力盡地軟倒在鳳蘭懷裡。
鳳蘭扶抱著他,緊張地看著他氣息漸漸平復的,大氣不敢喘一口,他看看地上粘稠的猩紅,在看看懷裡昏昏沈沈的男人,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衰很衰。
這下死定了,就因為自己一瞬間的同情心氾濫,鳳蘭坐在地上,感歎天妒紅顏。
一會兒醫者到了,一邊給司徒雪融把脈之後歎了口氣,一邊十分尊敬地看了鳳蘭一眼,道:“若非這位公子及時救助,少爺此刻怕是已經……公子你智勇雙全,捨己為人,老夫佩服啊……”
鳳蘭只能虛弱地苦笑幾下。
醫者走了之後鳳蘭還是沒有離開小竹樓,一則是反正是傳染定了自己破罐子破摔也就不是那麽怕了,二是這司徒雪融半昏半醒之間緊緊抓著自己的右手手腕,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之前醫者悄悄在鳳蘭耳邊說這位公子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鳳蘭心想這下倒好,同是天涯淪落人到了陰間正好做個伴。
著實受了點驚嚇,所以鳳蘭就被抓著右手昏昏沈沈在床邊睡了一會。不知睡了多久之後又是被司徒雪融的輕輕的咳嗽聲吵醒,很沒好氣地從床邊抬起頭。
“少爺,您放開我行麽?我手很疼。”
司徒雪融仿佛才發現自己一直抓著鳳蘭的手,立刻羞赧地放手。手上被抓過的地方圈圈的青色印子,鳳蘭非常不高興,心想你一快死的癆病鬼怎麽那麽大的力氣?
“那個……很對不起。”司徒雪融的聲音嘶啞,中氣也不足,但是語調誠懇,鳳蘭則翻了個白眼,心想我都已經被你害了你說對不起有個屁用,但是還是有禮貌地說了聲沒事。
“……鳳蘭,一直以來都很謝謝你……”司徒雪融又真誠地說,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好,現在你沒事了。我走了。”鳳蘭打了個呵欠,準備回他的小樓好好撫慰一下自己的受傷心靈。
“鳳,鳳蘭……”鳳蘭聞言回頭,卻看見司徒雪融一臉急切,帶著一點點小小的希望戰戰兢兢地訥訥道:“你……能再陪我一會嗎?……一下就好。”
啊……被統計學折磨了。後天再被國家金融折磨……
討厭!國際金融如何管我什麽事啊!!我不在乎關稅和國貿啊啊啊┌(┘^└)┐
算了……發現完畢。後面的劇情會越來越甜(眾:這個“越來越”是什麽意思,現在甜了嗎?)呃……總之大家靜候……留言&票票……
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2
司徒雪融的眼睛明明不大不亮不招人憐愛,但是這個時候在鳳蘭看來卻像是將要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狗一般,那樣充滿乞求和渴望的眼神讓人不忍拒絕。然而他還沒開口,司徒雪融就先放開了他,低頭黯然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本來之前那次指責司徒雪融想要害死他,鳳蘭就覺得是自己不好,畢竟司徒雪融對他的迷戀他也看到了,有些人只是無法控制地想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而已,況且得病也不是他的錯。現在司徒雪融還沒聽到他的回答就這個反應,又勾起了他的一點點不忍,暗罵了一聲自己氾濫的同情心,鳳蘭一個轉身回去,大大咧咧地坐在司徒雪融床上。司徒雪融明顯很意外,連暗淡的臉色都仿佛瞬間煥發出來了光彩,他啜啜嚅嚅,卻半天沒想出來該說什麽好。
鳳蘭能說會道,自然可以輕易幫他解圍,卻也不想費功夫卻找話題,眼神飄忽之間對面牆壁下架著的一把古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哇。好精緻的琴!很貴吧?”鳳蘭立刻撲了上去,回頭看看司徒雪融,“能摸嗎?”
點點頭,司徒雪融微笑。鳳蘭得到許可撥了幾下,心下大感動,好音色,好琴。
他在那琴前坐下,彈起了最喜愛的曲子。很久之前在花香樓的悠閒日子,仿佛隨著琴聲被帶了回來。他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找回了曾經和閒適和快樂,蒼寒堡的三年太壓抑,他向來樂觀,卻不是沒心沒肺。忍著滿心的憤恨和委屈雜草般頑強地活下來,卻忍到幾乎忘記了他享樂的天性。
在司徒雪融這裡,一切又突然慢慢變好,曾經的陰霾遠去,陽光又落在人生中,明亮溫暖。雖然他每天仍舊有些抱怨有些張牙舞爪,可終於能夠自由呼吸,曾經被剝奪過才知道這一切的珍貴,他其實暗暗希望這樣的平淡人生可以繼續下去。
在曲調由緩和唯美逐漸轉為哀傷的時候,突然加進了兩隻手。司徒雪融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床上走了下來,站在鳳蘭身後,瘦的骨節分明的雙手嫺熟地配合鳳蘭撥弄著琴弦。鳳蘭被從思緒裡打出來,卻也僅僅詫異了片刻,就不甘示弱地呵呵一笑,也加快了手指的速度。
四隻手在琴弦上飛快地盤旋流轉,音色極為和諧明麗,讓鳳蘭熟悉萬分的淒婉曲子在此時此刻仿佛新生一般磅礴而盪氣迴腸,等到一曲終了,鳳蘭呆呆坐在那裡氣喘吁吁,接著回頭問道:“原來《陌阡曲》是可以兩人合奏的?我以前都不知道。”
“……這本就是……陣中之曲,不該用那麽婉約的彈法……”
鳳蘭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出司徒雪融的聲音明顯虛弱,他立即站起來把臉色蒼白的司徒雪融扶回床上撇嘴道:“彈不了就別跟,逞強什麽。”
邊說邊給他擦了額邊冒著的虛汗,司徒雪融低下頭,細長的眼睛裡卻帶著滿足的笑意。
“乖乖休息。我回去了啊。”鳳蘭說,又受不了那男人驟然暗下去的表情,只得補了一句,“我明天再來看你。”
看司徒雪融總算又露出了期待的笑臉,鳳蘭才輸了口氣大搖大擺地下樓去了。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即便司徒雪融笑起來不好看,自己還冒了染病的危險,卻沒有後悔。
鳳蘭搖搖頭,覺得自己這樣不行,話說好人不長命的,他越想越怕,回自己樓裡就立刻讓醫者給自己過了數次脈,在醫者無奈地無數次確定認定以及可定“鳳公子,你的身體非常健康”之後,才終於放心。
第二天,吃過午飯之後,鳳蘭磨蹭磨蹭,還是大義凜然地上了小竹樓。
他把自己這種行為定義為“找死”,一次傳染不上不代表兩次傳染不上,他無論怎麽想,都覺得自己的人品此刻應該不理司徒雪融死活,或者更差一點乾脆卷了值錢的東西逃走算了。可也許是因為冒著死掉的危險救了他一次,潛意識裡司徒雪融就好像變成了他的責任一般讓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沒辦法做到不管不問,甚至想到那期待的表情的時候,沒辦法毀約不來看他。
於是鳳蘭只好歎口氣心想小爺我果然是天性善良難自棄……
這篇大家不用擔心,絕對是二人攜手對抗嚴酷的環境的溫馨文
不會有誤會,不會一分就分開好久。
建立在甜基礎上的微虐文……(*^__^*)
而且……將來上了戰場,鳳蘭應該會磨練成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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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3
走到門口就聽見司徒雪融艱難的喘息聲,鳳蘭挑簾進去看到他的手正抓著胸口,頭在枕上不停翻覆,連忙走過去幫他在胸口順氣。司徒雪融在他懷裡大口喘著,臉色再度憔悴不已,鳳蘭看著他,開始漸漸明白為什麽他看起來那麽滄桑。天天被折磨成這樣,這肺病根本不是人受的罪。
司徒雪融的呼吸在鳳蘭的照顧下逐漸平復,微微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
“好點了?”鳳蘭問。司徒雪融微微點點頭,很疲倦地又閉上了眼睛沒了生息,鳳蘭輕輕推了他兩下,他沒醒,鳳蘭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立刻又叫小春找醫者。
醫者的意思仍舊是,這病能拖到現在已經不易,希望渺茫,鳳蘭聽著難受,問他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死?醫者只能不斷搖頭歎氣。
醫者走後,鳳蘭往地上一坐,靠在司徒雪融床邊。他被醫者的說法嚇住了,擔心萬一像上次一樣發病無聲無息地半夜就死了。
他仍舊不明白為什麽,是昨日一起合奏時產生了惺惺相惜還是作為義務應盡的關心,他就突然很不想司徒雪融死了。好像他鳳蘭的日子該有個不錯的小院和樂融融的僕人也不該缺一個司徒雪融這樣的人,雖然他長得難看人也沒什麽意思,但是鳳蘭想想自己好像也從來沒對他產生過“眼不見為淨”的想法。
認識不到一個月,交際也不多,司徒雪融不該是鳳蘭會感興趣的人,卻就是放不下了。或許是因為他對自己還滿縱容,或許是因為他老好人的獨特個性,或許是他那種又脆弱又堅強的氣質,司徒雪融身上若有似無地存在唐黎的影子,一想到他會死鳳蘭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黑雲縈繞於心。當年沒有保住唐黎,司徒雪融還是留不住,讓鳳蘭陡生一種自己真的很沒用的感覺。
一夜鳳蘭就縮在司徒雪融床邊,想起自己曾經霸著床讓司徒雪融在旁邊地上委委屈屈地將就了一夜的事情,突然覺得這是現世報。
第二天早上暖洋洋的太陽照得鳳蘭睜開眼睛的時候,司徒雪融已經醒了,臉色好了很多,靜靜坐在床上帶著一種好像很驚訝又很感動的眼神看著他。
鳳蘭被他看得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又發現身上被蓋了條毯子,更覺得血往臉上湧,他覺得自己昨晚一定是被鬼附身了才會這麽丟臉好像很關心他似的在這守了一夜,噌地站起來就想逃,可是仍然沒能躲掉司徒雪融在他背後真誠的一聲:“鳳蘭,謝謝你……”
“謝什麽!我可不是為了你的,我是……作為管家的責任,責任!”鳳蘭叫囂,正好有傭人送粥上來,鳳蘭對著司徒雪融頤指氣使道:“吃飯,作為管家看著你好好吃飯!”
司徒雪融看著鳳蘭的活蹦亂跳,低頭抿嘴笑了笑,這一笑不知道為什麽讓鳳蘭看著有點七竅生煙的挫敗感,於是尖酸道:“笑什麽笑,笑得難看死了,給我下來吃飯。”
司徒雪融臉上的笑容終於又變得黯然,下床默默坐在桌邊沒滋沒味地喝粥,鳳蘭看著他這樣的表情仍然心煩意亂,心道吃飯跟上刑似的,肯定是那粥的味道不好,下次要吩咐廚房加點開胃小菜。
等司徒雪融吃完,鳳蘭撩開窗簾看著外面夏天的陽光一片燦爛提議道:“喂,我說,我們出去踏青吧。”
他覺得司徒雪融在小樓裡呆久了,說不定出去多活動活動能健康一點。司徒雪融抬起頭看著鳳蘭,好像有一點猶豫,鳳蘭感覺那個眼神好像是再說“你在開玩笑吧?”一般,立刻又鬱悶在司徒雪融的死氣沈沈中,覺得這人自己都放棄了,幹嘛還供佛似的替他著想:“你不想去小爺自己去,誰想帶你個病鬼去掃興,你就足不出戶在你的小樓裡憋死吧你!”
說完鳳蘭就作勢要走,余光看到司徒雪融舉著勺子呆呆坐著,明顯受傷。他冷哼了一聲,邁著官步走到門口,果然司徒雪融叫住了他,果然,還是小爺的魅力大啊,鳳蘭心裡哼哼笑,同時大大松了一口氣。
畢竟,還有欲念,就不是已經完全放棄了的人吧。
“對不起,我去,我去……”司徒雪融果然忙不迭地澄清,鳳蘭得意,卻還是放高姿態說:“不想去就別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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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愛愛的人生……(*^__^*)
為什麽……明明和相顧無言每次發的字數都一樣,但這篇卻總是讀起來顯得很短捏……
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4
走在青青的田壟上,鳳蘭摘了條未熟的麥子銜在嘴裡嚼了嚼,甜甜的味道讓他莞爾一笑。陌上不知名的小草開花,一片淺淺的藍色,司徒雪融在後面看著鳳蘭的黑色長髮系著藍色絲絛,垂著一蕩一蕩,也跟著默默地心神蕩漾。
像這樣無憂無慮地踏青,他病痛數年,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了。鳳蘭從初遇開始就總是帶給他一些與眾不同,只有他在身邊的時候他那虛弱的身體能突然神清氣爽起來,也只有他能讓他的心隨著一顰一笑甚至一句話語一個動作而或明媚或憂傷。
司徒雪融知道自己沒多少時日了,回頭想想要是沒有去蒼寒堡,沒有看到鳳蘭的驚鴻一舞,他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確實有些不甘,可倒也沒有什麽留戀,然而現在,跟著鳳蘭的每一步,都踏入的是一個錦繡的世界,越走,越喜歡,越捨不得。
鳳蘭無聊,餘光翻著白眼看著身後亦步亦趨的男人,一路順手敗壞莊稼。終於遭到了報應,在抽麥穗的時候手一滑,被看似柔嫩的枝條拉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緊張的人自然是司徒雪融,捧著那只肌膚如玉的手難過。鳳蘭本來很有要把這片莊稼地都滅了的火氣,看司徒雪融這樣卻氣消了大半,自己想不通為什麽,還是覺得被拉住了手是被占了便宜,立刻抽回去自己吮吸起來。
“疼嗎?”看鳳蘭又昂首闊步起來,司徒雪融在後面婆婆媽媽地問:“你怎麽那麽不小心,要不要先回去算了……”
“你煩死了!誰不小心了,”鳳蘭停下來抱怨道:“難得出來一躺,你一路跟個悶葫蘆似的,小爺無聊死了才弄成這樣,你說是誰的錯?”
司徒雪融聞言又呆了片刻,低頭啜嚅道:“對不……”
“停停停停停!”鳳蘭捂著耳朵瞪眼怒道:“你這個人怎麽整天就會‘對不起’‘對不起’的?我告訴你司徒雪融,小爺我憎恨你這幾個字。從今天開始你要是再敢跟我說一句‘對不起’試試看,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
鳳蘭說完覺得很無力,“再也不理你”這個威脅幼稚得仿佛小孩子玩家家酒一般。但是司徒雪融硬是認認真真地點了頭,還好像要謹記這個規矩一般默念了幾次,鳳蘭喜歡被重視被臣服的感覺,第一次心裡承認這個傻子還滿可愛的,既然對方悶得無可救藥,他自己不找點樂子就委屈自己了,於是他上前用沒傷的左手牽住了司徒雪融的右手。
大將軍立刻窘迫了,鳳蘭知道那裡面主要是害羞,仍舊故意找茬:“怎麽,怕人看見?”然後樂得欣賞司徒雪融急於解釋的模樣。
“小爺無聊,給小爺說故事吧。”他繼續戲弄司徒雪融,想弄到他啞口無言地窘迫,沒想到司徒雪融微微一笑,開口說起的就是皇宮見聞,讓鳳蘭聽得張口結舌。
鳳蘭一向小瞧了這個病秧子,就算知道人家有個“將軍”封號,還是覺得他離華都城那座金碧輝煌的城堡還很遙遠,現在突然聽說司徒雪融曾經在皇宮裡當過太子伴讀,鳳蘭聽到這個的時候兩眼放光問道:“那你……豈不是見過皇帝?”
“見過的……是很威嚴的人。”司徒雪融說著,表情有些懷念:“太子則和皇上完全不像,很活潑很頑皮。我已經三年沒見他了,現在不知道變成什麽樣了呢……”(‘現在’蒼無心十一歲,還是個粉口耐的小孩~)
見過皇帝……見過下一任皇帝……司徒雪融在鳳蘭心目中的形象陡然高大。沒有辦法,鳳蘭自知是市井小民,這輩子當然是沒那眼福,現在能牽著一個見過皇帝的人,光榮得就好像自己牽著皇帝一樣。
司徒雪融不太清楚鳳蘭在想什麽,但看著他眉飛色舞,心情也跟著飛揚。鳳蘭扭頭看著司徒雪融蠟黃的臉色上又染上了一絲紅暈,看起來健康了很多,不禁道:“以後有機會多出來走走吧,你看,走了那麽久,你一點都沒咳。”
“不知道為什麽,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身體就會比較好……”司徒雪融抿著嘴輕聲說:“從蒼寒堡回來的路上,還有現在……都是……”
這句話在鳳蘭聽來要多肉麻有多肉麻,他甚至激靈了一下,然後無法控制耳根開始紅,同時無法控制地自我嫌惡道真是退步了,以前對著無數公子美男的情意綿綿,也從來沒臉紅過,現在對著這種俗氣的蠢話,居然……
怎麽可能某人本身有病,跟另一個某人在一起就馬上好了的,那樣意志力就可以讓人存活了吧,要醫者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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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身體突然好了,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因為你啊蘭蘭……這又是個懸念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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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錯,雪融是個有點深藏不露的人,當然,仍舊不是陰險的人,這個以後上戰場了大家就能看到
按照這個速度,“下下”章就可以H了……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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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5色心頓起了~~
前方樹林後依稀有一片開闊的草地,已經聽得到人聲笑語,司徒雪融想要縮手,被鳳蘭狠狠得瞪了一眼之後低頭淺笑,兩人就這麽手牽手走到草地,很多人在放風箏,鳳蘭來了興致,拉著司徒雪融就到旁邊買了個燕子風箏。
鳳蘭抱著燕子,放了好幾次卻始終失敗,連一邊拿著糖果的小女孩都開始露出門牙笑話他的無能,司徒雪融微笑著站到他背後,幫他扯著線,很快風箏就飛上天,飛得很高很遠。
風很大,鳳蘭就這麽貼著司徒雪融的前胸,沒有他高大,被他這個好像包裹在懷裡一般。司徒雪融認認真真地幫他放風箏,絲毫沒有注意自己的頭髮被吹亂撓著鳳蘭的臉頰,而鳳蘭在他身前,整個人是僵硬的。
僵硬是有原因的,盛夏的衣衫單薄,鳳蘭總覺得自己很能夠感覺到司徒雪融整個身體的曲線,從胸前小小的果實到微微凸起的肋骨,沒有絲毫贅肉的小腹,再往下有那麽一點柔軟,讓他的身材感覺起來不再那麽排骨,在想到那個柔軟是什麽的時候,鳳蘭很沒用地突然覺得自己柔軟不下去了。
禁欲太久了吧……鳳蘭突然想起自己起來了鎮遠將軍府都快一個月了,居然從來沒有……以前最少也兩天一次,一個月……鳳蘭覺得虧了,人生白白虧了一個月。
更欲哭無淚的,是自己瘋了居然對這個癆病鬼蠢蠢欲動起來。
“哎呀,遇到敵手了。”突然司徒雪融出了聲,鳳蘭仰頭一看,不知道哪裡冒出一隻鳳凰風箏,頗霸道地追著他們的燕子跑,司徒雪融幾次牽線避讓,卻還是被它窮追不捨,鳳蘭怒了,一把搶過線來迎戰,很快兩隻風箏就糾纏到一起墜了。
很快一位衣著華麗的少女就怒氣衝衝地走過來,鳳蘭一看他樂了,少女看到兩人,通紅的臉上也充滿了訝異之色。
這女孩正是司徒雪融的妹妹。鳳蘭已經通過家僕知道她的芳名是玉冰了,一冰一雪,鳳蘭當時還笑將軍府也沒什麽創意。司徒玉冰在驚訝後面色愈加不善,極為氣焰囂張地走到司徒雪融面前刻薄道:“呦,你不是要死不死賴在家裡很久了麽?怎麽現在突然春風得意什麽都不裝了?”
“喂喂喂,“你這丫頭說話怎麽那麽不厚道?”鳳蘭側身擋在司徒雪融面前,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把人當自己家的一般護得嚴嚴實實,如果此刻鳳蘭化身成鳥類,估計全身的羽毛也倒豎了。
“我不厚道?他這個懦夫成天說自己快死了推脫帶兵打仗就厚道?爹給‘鎮遠大將軍’這個稱號掙來的榮譽全敗壞在你手裡了。現在呢……”少女看了眼鳳蘭,冷笑道:“又整日沈溺聲色幹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們司徒家有你根本是恥辱。”
鳳蘭眯起眼睛道:“哎呀哎呀,這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嗎?怎麽罵起人來比潑婦還不如?”
“哈!”司徒玉冰卻不怕,大笑了一聲:“鳳公子,府裡幾個人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你以為‘管家’一詞就真可掩人耳目?”
鳳蘭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要是他和司徒雪融真做了什麽事情也就算了。可是現在就像明明沒有吃到嘴,卻被要求付錢一樣,很是鬱悶。
司徒玉冰見鳳蘭不吭聲了,又轉回指著司徒雪融咄咄道:“你這種敗壞門風的人,就算不被肺癆拖死,也註定不得好死……我告訴你……”
鳳蘭的手抖了一下,此刻他才真正憤怒了。如果不是在花香樓深入其心的“不打女子”觀念,他真的很想讓這個兇惡的小丫頭好看。她什麽都不知道,司徒雪融每天那麽痛苦地掙扎著她卻盼著人早死,真是歹毒。
而司徒雪融也沒有一點兄長應有的架子,讓鳳蘭很有種扶不上牆的感覺,只有自己替他出頭。鳳蘭哼了一聲走上前陰沈著臉,司徒玉冰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挺直小蠻腰:“你想幹什麽,你試試看呀?”
她篤定鳳蘭不敢動她,哪怕留下一點傷痕,司徒雪融也保不了鳳蘭,沒想到鳳蘭眼珠一轉,突然掛上一個邪惡的笑容,低頭在司徒玉冰粉嫩的臉頰上輕薄了一下。
大小姐不怕掐架,但是大家閨秀的清白太重要了,她站著愣了半響,在鳳蘭拉著司徒雪融走開了好幾部之後,才突然大叫:“你敢!你竟然敢──”繼而跺腳大哭。
鳳蘭則大笑著拉著司徒雪融落跑了。
回家的路上鳳蘭一直在數落司徒雪融,把他的懦弱好欺負反反復複地列舉重複,司徒雪融只是略微尷尬地微笑,不置可否,到後來鳳蘭也沒有力氣在這根木頭上面浪費時間了,簡直不能想像這個世界上為什麽可以存在如此無能無趣無聊病弱毫無優點的人。
暮色已降,風開始轉寒,鳳蘭縮了一下隨口說:“真冷。”
聞言司徒大少爺居然毫不猶豫解了外衣要給鳳蘭披上,鳳蘭在沾上那尚帶余溫的衣裳的時候心裡有那麽一點點動容,隨即又笑得很輕蔑很歡樂亦很無良:“病鬼,先擔心你自己吧。小爺我沒事,凍壞裡你我就罪過大了。”
他看著司徒雪融表情單一的傻樣,大大地歎了口氣把外衣重新給他披上,細心地結上扣子。結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出神,疑惑著為什麽這樣傻呆又沒個性的人做的事情,他卻再也厭煩不起來。
鳳蘭身體一向好,吹吹風自然沒事,而司徒雪融經過一天的運動似乎精神也好了很多。鳳蘭謹記著很久沒瀉火的事實,在走進院子之後毫不猶豫跟著司徒雪融上了小竹樓。司徒雪融並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只是私心想和他多相處一會兒而已,鳳蘭眼裡瑩瑩的綠光,他完全沒有察覺。
鳳蘭先洗好了,大大咧咧爬上司徒雪融的床,磨蹭著錦被擺出香豔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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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要做了……(*^__^*)
司徒玉冰其人……柳丁並非刻意忽視女權……只是目前為止恰好所有女性角色不是壞人就是路人而已(鳳蘭的娘,洛凡的老婆等)……本,本來這就是BL麽……
話說疆城夜雪後面,以及將來江山美人時代的“天下第一美人”篇,都會有不錯的女性角色出現做支持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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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6做了做了H ing~~
司徒雪融很快也洗好了走過來,頭髮和衣服都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再次勾勒出誘人的線條,讓鳳蘭在燭光下覺得他好像也沒那麽難看,否則,不至於看得人口乾舌燥。
司徒雪融愣愣看著床上的鳳蘭,依舊沒有意識到他暗藏著的吃人眼神,卻紅了臉,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辦。鳳蘭沒有像上次霸佔了整個空間,一對勾魂鳳眼若有若無地看著他,讓他坐立難安。他想要過去,卻又怕越了雷池被訓斥。
鳳蘭看著他磨磨蹭蹭,心裡急不可待,知道司徒雪融終於下定決心靠近床,他一把就把人拉過來滾在一起壓在身下。
司徒雪融仰面朝天睜著細長的眼睛,一臉無辜的迷惑讓鳳蘭食指大動,他低頭就咬住那沒有什麽血色的唇,細細吮吸磨蹭,司徒雪融居然偏頭躲閃,弄得鳳蘭上火,冷哼了一聲丟了溫柔,舌頭靈巧地打開司徒雪融的牙關,大肆攻城掠地,非要把司徒雪融吃幹抹盡好幾遍才能瀉火。
等他放開的時候,司徒雪融大口喘氣,眼睛裡氤氳著霧氣。鳳蘭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從頸部探入司徒雪融的衣襟並摩擦著他的胸膛,司徒雪融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呼吸,聲音微抖地問道:“鳳蘭,你要幹什麽?”
鳳蘭的腦子好像被雷炸了一下,皺了皺眉。心底明明為那份青澀悸動了,卻又不肯承認並不屑他的生澀,揚眉倨傲道:“你裝什麽裝,我要幹什麽你能不清楚?你把我帶回來,不就是想跟我上床麽!”
司徒雪融聞言臉上的表情變得尷尬無比,掙扎道:“等……等一下……”
“等什麽等!”鳳蘭不爽地壓住他一把撕開司徒雪融的衣服:“我來一趟好歹把你身子骨調理好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該討點報酬吧。況且我上你是你賺了,磨蹭什麽,你又不是不想要,擺什麽貞潔!”
司徒雪融對鳳蘭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說啞然失笑:“我……不是那個……只是……”
“少廢話!”鳳蘭壓上去,終於看到司徒雪融的眼神從驚訝慢慢反應過來接受現實,勾起嘴角壞壞地笑了一下,扯開司徒雪融的衣服,含住他胸前紅色的果實。
“嗚……”司徒雪融挺動了一下,試圖掙扎,鳳蘭知道比力氣他比不過這個病鬼,麻利地把腰間的帶子解了把司徒雪融的雙手綁在床頭。
司徒雪融的眼裡閃現過一抹恐懼,鳳蘭看著那眼神,好像是在控訴自己要強姦他一般,覺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要不是身邊都是些做粗活的老頭老太,剩下一個玉冰小姐金枝玉葉不能隨便碰,他會要上他,門都沒有!
然而突然他明白過來,整個身子貼上去戲謔道:“大將軍是第一次?”
司徒雪融偏過頭,表情完全是修窘到要鑽到地縫裡。鳳蘭心裡又是一陣蕩漾,搬過他的臉來又把他好好吻了一通,吻完搖著頭邪笑著繼續調戲他說:“人生在世的樂趣,大將軍竟然完全沒有享受過,真是空活二十年,可惜了可惜了……”
“不過沒關係,”鳳蘭話鋒一轉,聲音又無比歡樂了:“小爺的技術雪融你可以放心,絕對讓你欲仙欲死。”
說著開始在司徒雪融身上種草莓。畢竟身經百戰對付一個雛兒,鳳蘭找他身上的敏感點比脫他衣服都容易,只消一會兒功夫,就成功讓司徒雪融戰慄地發起抖來。
“嗚……啊啊……哈啊……”
舌尖劃過消瘦的身體,鳳蘭細細愛撫著司徒雪融的身體。輕輕噬咬他前胸的凸起,磨蹭著他下體的柔軟,慢慢挑動情欲,讓男人在他身下難耐地挺動,接著微風細雨驟升為狂風暴雨,他使出渾身解數,讓司徒雪融叫出沙啞的聲音,輾轉著痙攣達到高潮。
伺候了對方,鳳蘭不可能不要十倍的好處。用體液潤滑著把手指探入司徒雪融的身體,司徒雪融發出“唔”的悶哼,弓著身子,卻沒有反抗。鳳蘭抱起他,看到他的表情好像獻祭一般,知道他是癡迷自己才甘願獻出身子,不禁微微有點罪惡感。不過鳳蘭很快就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了藉口,這個藉口不幸仍舊是──反正得到自己臨幸,是司徒雪融得了便宜。
在充分拓寬之後,鳳蘭終於進入了司徒雪融的身體。忍了太久果然不行,鳳蘭幾乎覺得司徒雪融的身體是人間極品了。他感受著身下人的顫抖,微微一笑,開始大力地動著撞擊,司徒雪融發出有些淒慘的叫聲,對鳳蘭來說這種聲音完全是變相媚藥,讓他越來越興奮。
他抱起司徒雪融,換了個姿勢讓身體能夠充分進入,研磨著讓他戰慄的敏感點,司徒雪融緊緊咬著身下的被子,癱軟著隨波逐流,眉心糾結著,臉色忽而酡紅忽而慘白,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流了滿臉。他畢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激烈的情事,在又一次高潮過後,倒在床上完全昏死過去。
鳳蘭抱住他,看看好好一個大活人被自己折磨成這樣,也稍微有點良心不安。不過他檢查了一下,發現自己技術實在是好,沒有弄出血也沒有造成傷害,所以昏過去只能說是司徒雪融自己太弱了。鳳蘭這麽想著,剛剛萌生的一點點罪惡感又不見了,就放著他昏過去,自己磨蹭磨蹭泄了睡了了事。
第二天早晨司徒雪融是被鳳蘭推起來吃早餐的,在看到鳳蘭的臉之後低著頭臉紅得一塌糊塗,又在鳳蘭勾起嘴角邪惡地一句“舒服吧?”之後,像什麽被欺負了小動物一般縮起來,低著頭絞緊被子。
鳳蘭理智上覺得司徒雪融一個醜男人擺出羞澀的樣子有點讓人不待見,身子卻差點再一次撲過去壓倒他。
哦哦哦,有愛地做了(*^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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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7
整個白天鳳蘭都心不在焉。按理說對他而言“食髓知味”根本就是笑談,他壓在身下多少風情萬種的俊逸美人,現在卻滿腦子都是司徒雪融那完全沒有肌肉摸起來咯手的身體和呻吟起來毫無技巧的聲音。他告訴自己是因為昨天這家夥那麽快就暈了,他根本就沒有爽快,才會縈繞於心。
這天要說快樂的事情,就是上午司徒玉冰又來了,氣勢洶洶站到司徒雪融的小樓下面叉著腰。鳳蘭一直躲在背後看她偷笑,在她開口之前,突然冒出來對她吹了口氣膩道:“冰冰……”
司徒玉冰立刻露出見鬼的表情,做出防備的姿勢退了好幾步,對著鳳蘭痞痞的笑容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恐懼和楚楚可憐忽閃忽閃,接著再次落荒而逃,把鳳蘭笑得幾乎癱倒在地上。
樂趣只讓他回味了一兩個時辰,之後他又無所事事了,回樓上跟司徒雪融一起用了午餐,吃著又忍不住抱怨:“北方的飯菜真粗糙。”
“你不是北方人?”司徒雪融恍然,因為在蒼寒堡結識,直覺地以為他家在北方,鳳蘭身上是南方的細膩,他該想到的。
“我是南邊頻迦城的,”鳳蘭一邊厭棄地吃著嘴裡的東西一邊露出神往的表情:“話說我們頻迦城的芙蓉櫻草糕啊……那是天下一絕,那種滑膩的口感和清香,粗獷如北方是完全學不來的。”
司徒雪融莞爾道:“我沒有去過南方。頻迦城應該是繁華之地吧。”
“其實和你們望月郡差不多,不過江南的婉約你們這沒有。比如說都是市集,望月的市集裡就沒有那麽多胭脂水粉特色小吃賣,也少有膚如水蔥盈盈一握的姑娘們,我告訴你,就你妹妹那種大小姐的皮膚,比不上頻迦的尋常人家,你信不信?”
司徒雪融聽完又輕輕笑了說:“其實玉冰心地不壞,你不要針對她,她還小。”
“她那麽說你,你倒幫他講話,”鳳蘭歎了口氣心裡有些酸酸的,伸手把司徒雪融耳邊有些淩亂的頭髮撥上去,看著他的眼睛說:“你怎麽可以這麽善良。”看著司徒雪融抿著嘴低了頭,鳳蘭又補了一句:“少爺,我不是在誇獎你,你自己的身份明明高高在上,為什麽就能忍著家人甚至下人欺負你?我要是你,不把他們全部發配回家種地,你倒好!”
“其實……我沒有很善良……”司徒雪融低頭撥弄著碗裡的飯,表情有些溫吞的為難:“只是……反正我快死了,不想給大家添麻煩……”
“胡說什麽呢?!”鳳蘭心臟一縮,手裡的筷子就敲上司徒雪融的頭。司徒雪融歉意地笑笑說:“抱歉……沒遇到你之前的冬天一度病得很厲害,醫者們也都救不了,好幾次差點不行了……今年更不比往年……嗯……”
鳳蘭心裡又是一顫,不大能承受“有可能我還沒遇到他他就死了”這種煩擾的思緒,雖然對於司徒雪融現在的狀況已經了然,仍舊不死心地問道:“你的病……已經那麽嚴重?”
“肺癆麽……本來就是治不好的,”司徒雪融的眼裡已然盡數是沒落:“從小就是天氣一冷就嚴重,只要熬過冬天就會好,可是近些年來連春秋都喘不上氣……其實我以前也不完全是像現在這樣沒意思的人……我想可能是應了那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只是不想給大家添麻煩……”
“胡說胡說!哪裡會死,司徒雪融你別給你自己烏鴉嘴!”鳳蘭突然很想站起來抱抱他,因為司徒雪融此刻明明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卻很空虛很孤獨。想起之前他絕食,勸了很久才開始吃東西,雖然後來被他自己解釋成“身體難受吃不下”,可是如果不是那些對他漠不關心的僕人們以及東院巴不得他早死的母女倆,他如何會覺得生無可戀。他為了不給大家添麻煩這麽純潔的念頭放任著糟蹋自己,鳳蘭想想覺得又氣悶又刺痛。
他想不出一個人在沒有任何關注下慢慢走向死亡的絕望,他設想自己遭遇那種情況會有什麽感受,答案是非常生不如死。難得司徒雪融還能平淡還能謙和還能微笑,鳳蘭想起他每次微笑都低著頭抿著嘴,好像是個笑臉又好像是個哭臉,一個人如何能夠這樣活著,鳳蘭不懂了。
看到鳳蘭一副悵然若失的表情,司徒雪融反而來安慰他:“可是……可是自從遇到你我就覺得我的身體還有希望啊,昨天出去踏青我都沒事,我們還可以再去,所以你別難過……”
“行了行了,誰會為你難過啊?”鳳蘭黑了臉夾起一塊魚塞到司徒雪融嘴裡說:“少廢話,好好吃飯!”
*****************
吃完飯司徒雪融精神仍舊不好,被鳳蘭哄到了床上。他當然不是多心疼司徒雪融,而是為了讓對方養精蓄銳等待晚上,一想到今夜絕對不能那麽便宜了司徒雪融,鳳蘭就又蠢蠢欲動,卻沒法宣洩,只能偷偷摸摸已然熟睡的司徒雪融聊以慰藉。
等著漫長的下午流逝,他拿了司徒雪融書架的一兩本詩集坐在一邊開始讀,詩集裡沒有風花雪月卻盡是一些大漠孤煙戍守沙場的寂寥,他的眼神又飄忽到司徒雪融的身上,隱隱記起聽人說過四年前北漠騎兵進犯北疆,某個年少的將軍主動請纓,將北漠侵略者逐出華都,又戍邊兩年,護得北疆百姓安居樂業,後來好像是因為重病被調回。
……是他吧,年少有為的將軍,華都將軍就那幾個人,除了他沒有一個稱得上。
想像不到這個不溫不火的人,曾經帶過千軍萬馬征戰沙場保家衛國。
將來還是要帶千軍萬馬還有鳳小子你上戰場的……你再貪生怕死也沒辦法逃避
倒是會很有愛吧(*^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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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8這兩個人我無語了
鳳蘭生在脂粉堆裡,“好死不如賴活著”的思想刻在了骨子裡,如果讓他上戰場,他定會開小差逃走,但這並代表他不會敬佩那些願意為國為家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不代表他不會仰慕那些指點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謀士將領。
鳳蘭幾乎可以想像司徒雪融站在城牆仍舊那麽孤獨地抿著嘴,遠目黃沙萬裡邊城荒月,他想不到司徒雪融那樣溫和的人舉刀殺戮的情景,卻可以想到北疆那樣淩烈的嚴寒下,他那樣的身體該多難以承受。
想他赫赫戰績,一朝功名之後因為糟蹋了身體而被遺忘冷落,即使這樣他也不會叫屈不平,卻給了身邊看輕他的人以縱容和理解。
就是太隱忍了才能叫人欺負吧。要是自己當時在他身邊,不跳到京城連皇帝帶太子全部指著鼻子罵一通,看他們還能不能欺負到自個兒頭上。可惜相遇太晚……鳳蘭想想,算了,也不算很晚,從今以後司徒雪融只有他能欺負,其餘人敢動他,他一定不跟他們客氣。
晚上的時候鳳蘭去外面的市集買了一些好用的潤滑膏藥。雖然昨天沒弄傷,也不一定保證今天就也不傷著,還是做好措施以防萬一。等他回來的時候司徒雪融仍舊在床上側臥著,卻明顯已經醒了,鳳蘭獰笑一下爬到他身邊撩起他的長髮親他的後頸,一路向下舔膩著。
司徒雪融抽了一口氣,蜷縮起來,聲音卻急切地說:“不……不行……今天……”
“今天不行?怎麽,你月事?”鳳蘭把手指放在司徒雪融臉頰下麵,一副調戲良家民男的樣子又要親下去,卻被司徒雪融推開,鳳蘭往後退了幾步,心下因為司徒雪融使力沒有控制而有些憤怒,站定眯起眼睛,語調變冷:“好好的,你發什麽瘋?”
鳳蘭雖然表面怒意昭然,心裡卻知道司徒雪融性子不是這樣的,正等著他解釋。可想司徒雪融張了張口,卻像茶壺裡煮餃子一樣半天什麽都倒不出來,又加了一把火道:“裝什麽正經,昨天不是很舒服麽?”
司徒雪融震了一下,神情羞愧地抿了抿嘴,低頭半響,仍舊沒說什麽。
鳳蘭看他那樣子突然千萬個不順眼:“幹什麽惺惺作態,你以為小爺我想睡你啊?我要不是身邊暫時找不出一個像樣的,也不至於將就了你,你居然還敢挑三揀四?”
司徒雪融咬緊了嘴唇,閃過一絲悲傷的神色,慢慢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鳳蘭看他不像平時一樣感激認錯,反而大有送客的意思,更是心像被放到油上煎了一樣。他不明白司徒雪融是怎麽了,明明白天還好好的,怎麽翻臉和翻書一樣快。(唉,蘭蘭,翻臉和翻書一樣快的人從來都是你自己啊……)
鳳蘭很想摔門離開,反正他又不是沒有自己的小樓沒有自己的房間,可糾結了一下,還是覺得司徒雪融有些異常,而且其實自己說的話還滿傷人的,這樣走了好像欺負人一樣。他磨蹭了一下走過去,離得近了才發現司徒雪融在微微發抖,這樣的炎炎夏日,要說是冷的,也就太沒譜了,可要是不冷,他抖什麽。
鳳蘭覺得不好,准是這病秧子又有什麽問題了,推了他幾下,司徒雪融沒說話,鳳蘭又不客氣地推了他一把,他才低低“嗯”了一聲。
“你……怎麽了,沒事吧?”鳳蘭掀開被子爬進他的被窩裡,司徒雪融蜷縮著背對他,鳳蘭順著他的手臂摸下去,發現他的雙手交握在小腹上。
“你肚子疼?是吃壞了東西?”他問他,沒想到司徒雪融難得有了脾氣,咬牙不做聲。鳳蘭要怒,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他吃的那些清粥小菜不會有問題,昨天是司徒雪融第一次,他什麽都不知道,而自己也沒有給他清理,恐怕那才是癥結所在。
責任一明晰鳳蘭就只能服軟了,略微起身彎腰在司徒雪融耳邊放柔聲音勸道:“雪融,對不起嘛,你別和我賭氣,告訴我疼得厲害嗎?”
沒想到他彎腰的時候司徒雪融正好轉身過來,一瞬間兩個人的唇極度接近,鳳蘭的整個視線裡都是他那對細長的雙目,瞳孔純黑而沈靜,深潭一般攝人心魄。鳳蘭的心臟啪地就像過了電,跳得飛快,他覺得自己的臉頰正在急速地發燙,生怕被司徒雪融察覺,幾乎像兔子一樣蹦了起來。
直到拉開一定的距離,鳳蘭才緩過神來,心道自己簡直是瘋了魔了,怎麽會對這個男人心跳臉紅起來了?
司徒雪融有點疑惑地看著他,鳳蘭立刻做賊心虛地調整了姿態,瞪了一眼他的不明就裡,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重新問:“喂!你到底有事沒事!”
司徒雪融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淡淡的疲倦和漠然。鳳蘭一陣氣悶,他那麽低聲下氣地給他一個的埋怨和和解的好機會,這家夥點個頭撒個嬌皆大歡喜,卻反而倔強到明明難受還不說,真是疼死也活該!
而且這家夥不是一向老好人得一塌糊塗麽?什麽時候也開始學會生悶氣了……
“沒事就好。”鳳蘭也不甘示弱地冷冷回了他一句,背對著司徒雪融在他身邊倒頭躺下。
司徒雪融黯然,左手緊緊按住小腹,右手卻迷迷糊糊地伸出去。他看著鳳蘭的背影,一頭墨色的長髮飛瀉而下,鋪在榻上,非常美麗,他並沒多想,就輕輕挑起一綹在手裡把玩,固然難受,卻還是……
“喂,誰准你碰我頭髮的。”突然鳳蘭又翻身回來,一把把他的頭髮給抽回去,司徒雪融的手還空舉著,鳳蘭又一把把他的手打下去,很不耐煩道:“天啊,你真的是大將軍麽,怎麽事事反應都慢半拍,這樣在戰場上怎麽活下來的,十個頭都不夠你掉吧?”
司徒雪融有些羞赧地苦笑了一下,鳳蘭又沖天翻了個白眼,齜牙道:“我再問你一下,到底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司徒雪融還是看著鳳蘭,正微微張口,鳳蘭一副挫敗的表情捂著頭說:“你倒是……給我回答快一點啊!!”
司徒雪融點點頭。
“轉過去!”鳳蘭命令道,看到司徒雪融又一副傻樣,怒道:“轉過去,別對著我,看到你這張臉就煩!”
司徒雪融眼神暗了暗,慢慢轉過身去,他不知道自己又什麽地方惹著鳳蘭了,正還在難過,卻聽得身後傳來搓手的聲音,鳳蘭從後面環抱住他,用暖暖的手輕輕幫他按揉腹部。
“啊……”司徒雪融全身僵硬,因為吃驚輕輕叫了一聲,正要轉身,鳳蘭卻從後面抵著他道:“別給我亂動!”
於是他老實了,半眯著眼睛享受鳳蘭難得一見的特殊照顧,打著膽子向後靠了靠,這個人陷在鳳蘭的懷抱裡,鳳蘭也沒有推開他。
早就知道鳳蘭嘴巴雖然壞,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
我驚悚地發現鳳樓的庫存也沒有了……
很佩服自己了,因為明早就全部考完了,而今晚《岸》最後一篇庫存也將用掉,剛剛好不多不少,不多不少啊……
近來負債累累,有似愛新篇,有蒼月番外,還有N個坑……
從明天下午開始,勤勞地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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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強,有愛文)19
第二天清早,鳳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環抱著司徒雪融,司徒雪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轉過來了,窩在他胸前,很親昵的樣子,嘴角還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其實他也不是特別醜……鳳蘭第一次產生了這種想法,不過也就飄了差不多一炷香的煙灰從柱頭掉到香爐裡那麽久,然後他兇猛地推開懷裡的人。司徒雪融被他一弄也醒了,表情頗有些驚嚇的樣子。鳳蘭的臉不知道怎麽又開始發燙,大白天不好掩飾,於是翻身抓了衣服,大叫:“起床,起床,起床!”
司徒雪融坐起來,肚子已經一點也不會再痛了,他坐在床邊回憶鳳蘭昨天晚上的溫柔而低頭微笑,等回過神的時候鳳蘭已經梳洗完畢,把司徒雪融一把拉到銅鏡前面,開始給他梳頭發。
“你啊……天天只要不出門連頭髮都懶得打理,也太過分了吧,”鳳蘭一邊梳一邊抱怨:“看,打結打得那麽厲害,顏色又像枯草一樣,下次一定要弄些首烏來給你好好補補,看看……居然還掉頭發,什麽,每天都這樣?你居然沒禿,真是奇跡……”
司徒雪融樂得聽鳳蘭碎碎念,對他而已沒有什麽比看他活力旺盛聽他伶牙俐齒更有意思的事情
早餐擺上來,鳳蘭看到的時候眼都直了,居然是很精緻的芙蓉櫻草糕。自從三年前到了北方以後,他就只能在夢裡對著這種糕點流口水。昨天只是剛剛提起,現在這種糕點擺在面前,熱氣騰騰地帶著他最懷念的那一抹紅點兒。
他回頭,有點感動地看了看司徒雪融並一副餓死鬼的饞相吞了吞口水,司徒雪融看著他的樣子也笑了。
“專程派人去頻迦城買來的,趕快嘗嘗吧。”
鳳蘭喜得暈乎乎,歡呼一聲在桌邊坐下開始狼吞虎嚥起來。司徒雪融則坐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鳳蘭大快朵頤而淺笑。
等鳳蘭快把桌上的糕點一掃而空的時候才發現司徒雪融什麽都沒吃,有點不好意思,拿著自己手上吃了一半的糕點就遞到司徒雪融嘴邊,司徒雪融遲疑了一下,這次鳳蘭很耐心地沒有嫌棄他慢,而是一直舉著,舉到司徒雪融不好意思地咬了一小口。
鳳蘭沒有嫌棄他慢並不代表他真的不覺得他慢,收回酸酸的手把剩下的糕點送進自己的口裡,又拿起一塊新的喂了司徒雪融一半,他剩下的毫不嫌棄地塞進自己嘴裡。其實他自己也覺得這樣稍微有點奇怪,不過自我安慰說都是芙蓉櫻草糕太好吃了以至於忍不住之故,也就自己說服了自己。
一盤糕點在鳳蘭和司徒雪融的餵食遊戲中結束,兩個人都覺得很愉快。
又是一個豔陽天。早飯過後鳳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開始訓斥司徒雪融著裝的貧乏,接著把拖到了集市上說是要給他買衣服,然而說是要買衣服,其實一早上更像是鳳蘭在自娛自樂,先是拽著司徒雪融把街邊攤販的點心吃了一遍,再拿起各種司徒雪融怎麽看怎麽覺得花哨的衣服讓他一件一件試穿。
“哪裡花哨?是你自己天天穿得灰頭土臉的好不好?你這種有錢有勢的大少爺哪個身上不是金線玉帶,你倒打扮得像個幹粗活的,”鳳蘭抬眼,看著司徒雪融微笑了露出不大能夠贊同的眼神,哼了一聲加了一句:“不把你打扮好了,我帶你出來都丟人的!”
司徒雪融聽他這麽一說之後,立刻二話不說任由鳳蘭擺佈。鳳蘭坐在店裡悠閒地品著茶,只是在司徒雪融走出來的時候嗆了一下。
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鳳蘭放下茶杯,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起伏,心裡還是驚豔了一下下。司徒雪融穿著一件水藍色的袍子,頭髮也用同色的絲綢系得整整齊齊,雖說那張臉仍舊算不得好看,可是高挑的身姿和乾淨爽利的扮相仍舊要讓遠看的人心動幾分。衣服在他消瘦的身上鬆鬆垮垮的下墜感更平添了一分性感,鳳蘭看看茶杯,剛剛已經喝了大半杯,怎麽又口乾舌燥了?
成衣店的老闆對司徒雪融穿這件衣服讚不絕口,用詞有著小生意人特有的誇大其詞。鳳蘭圍著他轉了幾圈,有幾分沾沾自喜,同時也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高興,特別是老闆說到“公子這樣走上街去不知道多少姑娘要芳心暗動”,鳳蘭心裡就嘀咕,說得好像挺神,誰能看上他啊?
雖然這麽嘀咕,衣服還是買了,這麽過了另外幾家鋪子陸陸續續又添置了幾個大包小包,司徒雪融突然停下來對著店裡一件雪白印有墨色竹子圖案的衣裳停了下來。
“那個不適合你。”鳳蘭拉著他就要走,卻被司徒雪融拉回來,把那件衣服在他身上比了一下。
鳳蘭也不想想這個動作自己在司徒雪融身上比劃了多少次,司徒雪融只是剛剛這麽一做,鳳蘭腦子裡就出現了好像司徒雪融是自己娘子正在幫自己挑選衣服的畫面,詭異到他哭笑不得,再看看司徒雪融純良無辜的眼神,覺得自己有點邪惡。
被司徒雪融推著去試衣服,鳳蘭脫去外衣,正想斥還傻傻站著的司徒雪融出去,司徒雪融卻指著領口問道:“那是什麽?”
鳳蘭拿起脖子上墜著的香囊,細細看了一會兒,淡雅的藍色,恰似記憶中那人的身影。鳳蘭笑了笑,把香囊解下來,勾起一抹有些哀傷有些懷念的笑意說:“這是很久以前……我一名做醫者的朋友送給我的……”
“他現在在哪兒?”司徒雪融看出他表情和平日有異,小心地問。鳳蘭裝作沒事地笑笑搖了搖頭輕聲說:“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很喜歡這個朋友吧?”
鳳蘭愣了一下,神情有些茫然,司徒雪融低下頭,澀然地笑著說:“因為既然是很久以前,你卻還這麽珍惜這個東西……”
鳳蘭想了想,唐黎離開身邊也就三四年吧,居然就像過了一輩子。他幾乎就要忘記他,直到今天聽司徒雪融這麽一說,才回想起了午夜夢回時刻意埋藏在內心深處的影子。他一直以為自己只當唐黎是好友,如今卻好像有一層窗戶紙猛然被捅破,一直朦朧模糊的東西豁然開朗。
喜歡……是喜歡的吧,只是在少年時代,那段感情太青澀太懵懂,最終之變成一個巨大的遺憾。不能原諒自己最終救不了他,因而選擇了逃離選擇了淡忘。
“這個……沒有,只是紀念朋友而已……”事到如今他仍舊選擇將那段褪色的往事掩埋,然而掩埋得不徹底到連他自己都不能說服,司徒雪融更是黯淡了眼神,從他手裡接過香囊,低頭埋進那清芬的香味裡,輕聲道:“這個人一定也很喜歡你,才配得出那麽香那麽用心的味道……”
“好啦好啦,”鳳蘭覺得氣氛陡然沈重了,伸手從司徒雪融那裡搶回香囊:“跟你說不是那麽回事了。現在出去……難不成你色急到要看我換衣服?”
鳳蘭拉起簾子,司徒雪融覺得自己好像被關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
再次爬上來一次
鳳樓馬上就要開始戰場篇了呢……(*^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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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20
傍晚夕陽西下,兩人算是滿載而歸,鳳蘭一路哼著歌,司徒雪融則一言不發。雖然他經常這樣悶不吭聲,鳳蘭也察覺到他不對勁,因為以往就算他不說話,眼睛卻一直帶著笑跟著鳳蘭,今天司徒雪融只是低著頭默默走著。
鳳蘭自然知道他還在糾結香囊的事情,卻不想勸他。那段感情現在想起都挺抑鬱的,鳳蘭著實不想再提,況且司徒雪融也不是他什麽人,根本沒有必要跟他解釋。自覺已經對他算好了,他應該知足。況且鳳蘭最近發現隨著自己照顧司徒雪融越來越周到,這家夥有得寸進尺的傾向──以前對他不聞不問的時候他的日子不也照過,現在為一點小事擺臉色給誰看?
鳳蘭正想著,突然一陣馬蹄聲急促傳來,馬上的戎裝士兵橫穿市集,高喊著:“開戰了,開戰了。北漠大軍進犯我華都北疆和紅珠城,開戰了──”
還在收拾的攤販們全部停下了動作,四面八方的人群彙集過來把那士兵圍得水泄不通。鳳蘭和司徒雪融站在外面,相望一眼皆露出凝重的神色。
回去的時候鎮遠將軍府外面已經站了很多士兵,家僕走到司徒雪融耳邊耳語了幾句,司徒雪融就把東西放到鳳蘭懷裡說:“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先回房吧。”
鳳蘭睜大眼睛看著司徒雪融對他的心不在焉,還沒說話司徒雪融居然已經大步離開了視線。鳳蘭知道打仗很重要,可是真重要到司徒雪融幾乎變了個人的地步?家僕看他站在那瞪著眼睛,就跟他悄聲八卦道:“鳳爺,今天來的貴客可是兵部尚書劉青劉大人,當年打北漠的時候是我們少爺的副將,關係可鐵了。”
(劉青,小學同桌的名字……汗。還好當時是個小帥哥,不過畢業之後就沒見了……)
“他來幹什麽?”
“幹什麽……嗨,不就是皇上沒辦法收拾那幫夷狄,又來催命了。要說打北漠,還是我們少爺最有招,當年北漠人只要看到司徒家的旗幟就嚇得半死,少爺走了半年多還投鼠忌器完全不敢侵擾邊疆百姓。可是皇上也真是,少爺身體不好他又不是不知道,當年差點死在北漠難道還不算報效國家?結果沒讓過幾年安生日子劉將軍又來遊說……你看這……”
“你幫我把這些拿回去。”鳳蘭還未等他說完就把懷裡抱著的東西一股腦推到家僕懷裡,人向著大堂就去了。
“三日後,鹽海城沙柳營相見。”
鳳蘭進來的時候就聽到這麽一句,立刻氣勢洶洶地沖進去往司徒雪融面前一擋說:“我不准,雪融你不能去打仗!”
之前說話的男子愣了一下,溫和笑了笑問道:“這位是……?”
“府上的管家鳳蘭。鳳蘭,這位是兵部尚書劉大人。”
“鳳管家。”劉青很禮貌地行禮,司徒雪融輕哼了一聲不情願地還了禮,抬眼打量了劉青一番。他也很年輕,看起來比司徒雪融大不了幾歲。相貌生得算不錯,看著也憨厚,可是鳳蘭很明確這個人是敵人,是要來把他的雪融帶去危險的地方毀掉他平靜溫馨的人生的。
司徒雪融對劉青投以歉意的微笑,接著看著鳳蘭說:“我之前已經和劉大人說了,你也看到我的身體最近已經好了很多,鳳蘭,如今國家有難,我不能袖手旁觀。”
“你傻什麽啊?國家有難你就挺身而出,你有難的時候國家管你死活了?”鳳蘭推了司徒雪融一把,接著回頭對劉青正色說:“劉大人,麻煩您回去稟報皇上,雪融的身體不適合旅途勞頓,請他另尋人才。”
“鳳蘭,別任性。我的決定關係著邊疆百姓的生家性命,我的身體真的可以的。”
“算了吧,前天晚上根本還沒完事你就昏過去了,第二天又睡了一天,你這樣的身子怎麽去打仗,啊?”
司徒雪融的臉刷地通紅,鳳蘭也發現自己說得這話實在是大膽,幸而劉青似乎不是同道中人,神情除了微微疑惑之外沒有什麽不妥。
“總之……雪融不可以去,”鳳蘭甩開司徒雪融拉著他的手指著劉青說:“我走了。你自己和他說,說不清楚今晚不要回樓裡來!”
結果當晚司徒雪融真的沒有回他的小竹樓裡去。差僕人偷偷去看了他,僕人說少爺送走劉大人之後就在書房睡了,鳳蘭恨得牙癢癢,一夜都睡得不踏實。
第二天司徒雪融回到小樓來就被鳳蘭把個包袱砸到胸口說:“你滾吧,小爺不去。”
沒成想司徒雪融嗯了一聲就沒了下文,鳳蘭眯起眼睛瞪他,看著司徒雪融拿著包袱就準備轉身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人家根本就沒打算帶他去。
這這這這個醜人簡直欺人太甚……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司徒雪融你給我站住!”鳳蘭兩步跑過去拖著司徒雪融,氣勢洶洶地問:“你什麽意思?小爺就不是男人,還沒資格跟你上戰場了?”
司徒雪融又習慣性地呆了一下才說:“那邊太危險,你在家等我回來就好……”
“你當小爺我是什麽!你小妾?”鳳蘭對著司徒雪融的頭就不輕不重地拍了一掌:“你也知道危險,危險你還要去?”
“我有皇命在身,況且我……”
“行行行吧,”鳳蘭不耐煩地擺手說:“你個笨家夥一個人讓人怎麽放心?在那邊被人像切蘿蔔一樣切了都沒人知道吧。小爺還是勉為其難跟著你吧,好確保你不去做愣頭青死心眼的傻事死在戰場上。”
司徒雪融又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鳳蘭的意思,嘴角漸漸揚起一抹笑意,連看著鳳蘭的眼睛都顯而易見地深情脈脈,讓鳳蘭心頭又一陣亂跳,扭頭申辯:“我可不是為了你的!”
同一種說法用了兩次就騙不了人了。司徒雪融繼續嗯著,可是臉上的笑容更甚,讓鳳蘭無端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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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大年……真的想給大家賀文啊,可是真的沒辦法寫
奶奶也來我們家了,得陪著說話……大家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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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21
三日之後兩人抵達鹽海城的營地,鳳蘭仍然沒有什麽真實感,畢竟他千奇百怪的人生幻想和計畫裡,是絕對沒有“上戰場”這麽一條的。
司徒雪融一身戎裝顯得肅殺,幾乎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溫文公子了。鳳蘭看著不禁奇怪司徒雪融那麽虛弱的身子怎麽披得了一身這麽重的鎧甲,而他確實穿著了,而且看起來沒有絲毫不搭,似乎對這一切水土不服的就只有鳳蘭一個。
鳳蘭自然不能適應。他從小處過的男子,哪個不是或英俊瀟灑或清秀美麗或風度翩翩,最不濟也是司徒雪融這樣起碼溫文爾雅乾乾淨淨。兵營裡就可怕了,袒胸露背渾身長滿毛的彪形大漢比比皆是,聲音大得像打雷,舉止更是一個塞一個地粗俗。雖說性格應該還算滿熱情的,可是用剛抓過豬油的大手拍到鳳蘭的肩膀上留下大大的指印,再加上一掌下來差點被把鳳蘭的胳膊拍下來,就知道這不是一個非常舒心的地方。
從第二天早上開始鳳蘭更加瞭解到兵營究竟是個什麽鬼地方。太陽還沒出來,號角就響起來,一聲就算了,聲聲不息有如催命。鳳蘭嚇得立刻坐起來抓起衣服緊張道:“怎麽了?打仗了嗎打仗了嗎?”
司徒雪融撲哧笑了,安撫他說:“這個只是叫士兵起床而已。”
鳳蘭放下心來倒回溫暖的被窩裡,看到司徒雪融要起來,不爽地一把壓住他說:“你是將軍不是士兵,再睡一會兒啦。”
“不行啊,我要去例行檢閱,”司徒雪融微笑著拿開鳳蘭的手,突然一把掀起被子說:“你也不能睡了,今天的行軍路程很長的,快點起來準備。”
鳳蘭不情不願地起來,在剛想要抱怨洗臉沒有熱水的時候,司徒雪融已經出了營帳。他跟出去,剛剛掀開帳子就呆住了。
黑壓壓的一片全部是披著戰甲的士兵,站得滿山遍野,地勢不平導致陣勢顯得極為宏大,明亮的刀劍晃得人睜不開眼。司徒雪融站在高臺上,劉青站在旁邊,大風吹得檯子搖搖欲墜,司徒雪融說了什麽被淹沒在風聲中,卻聽得數萬將士因他一言而振臂高呼,呼聲回蕩在山谷。
鳳蘭被那種氣勢嚇得心裡一跳一跳的,呆了半響,最後自言自語道:“……我家雪融好有魄力。”
雖然雪融有魄力也沒什麽不好,反倒讓他那副不招人喜歡的模樣看起來相當英姿勃發起來,鳳蘭卻不是那麽開心,他總覺得司徒雪融變得不大像那個他認識的溫和男人了,他熟悉的是個把自己關在小樓裡偶爾倔強卻在大部分時間裡病弱溫和可憐兮兮沒有他就不行的小男人,不是一呼百應的大將軍。
雖然司徒雪融對他的態度並沒有什麽變化,看著他的眼神和微笑起來的樣子依舊溫和,可是卻不再圍著他轉,行軍的過程中鳳蘭實在無聊,想找他搭句話,也根本說不成一個完整的句子就總是有探路的士兵回來稟報地形徵詢意見,一出現這種狀況司徒雪融就將鳳蘭擺到了後面的位置,認認真真地拉了劉青展開地圖左右比劃,好像劉青那張沒什麽姿色的臉比他鳳蘭好看很多一樣。
行軍到一半路程鳳蘭就開始很明顯地生悶氣,司徒雪融也沒有發現,等到好不容易軍隊進行到了北疆週邊開始安營紮寨,司徒雪融仍舊每天和一群人在大帳篷裡關著不出來,讓鳳蘭暗自咬牙跺腳。
在他到司徒雪融面前怒氣衝衝地找茬質問“都半個月了,怎麽還沒見到一個敵人,你這算什麽打仗”的時候,司徒雪融也只是好脾氣地解釋說:“我們剛來北疆,旅途勞頓需要休整,北漠背靠綠洲有強大的補給力量,我們後面是沙漠,如果不先把運糧道路疏通……”
司徒雪融又說了一通,說得鳳蘭除了開頭幾句完全沒明白。他來找他本來就不是來聽他說怎麽打仗的,這麽聽了更氣悶,一言不發拂袖而去。司徒雪融終於發現不對,追上去拉住他,問道:“鳳蘭,你怎麽了?”
“怎麽了……我……”鳳蘭甩了兩下手沒甩開他,想了想也沒想出什麽托詞,難道要他說司徒雪融你這個混蛋居然有權有勢了就不理我了這種怨婦般的話?只得往自己床前移動,一邊拉扯一邊委屈道:“我不要在這呆了,我要收拾包袱回家!”
“我也想讓你回去,”司徒雪融歎了口氣說:“可是外面那麽亂到處都是北漠騎兵,你一個人怎麽行?早就說戰場這個地方不適合你,要不是你當初非要跟來……”
這句話完全刺激到了鳳蘭,無論是“我也想讓你回去”的說辭還是“你當初非要跟來”這個事實,他要跟來還不是為了這個笨家夥,這人倒好,他鳳蘭含辛茹苦給他把身子骨調理好了,他現在飛黃騰達了就忘恩負義。什麽叫“戰場不適合你”?好像他鳳蘭就不是男人不能出生入死只能呆在家裡當米蟲一樣,當時給司徒雪融治病的時候,肺癆也是要死人的,他也沒退縮過啊!
“小爺就是要回去,小爺是你手下的士兵嗎?不是吧,所以去哪你都管不著!”
“你不是我士兵沒錯,你……你好歹是我管家……”司徒雪融說完這句就發現這句話有歧義,果然立刻被鳳蘭抓著發作:“你管家?好你個司徒雪融,原來你一直以來就把我當你僕人傭人。虧小爺還……好,管家我不幹了,這下和大將軍你沒有瓜葛了吧?”
說著鳳蘭甩開司徒雪融真的開始收拾包裹,司徒雪融站在旁邊,看著他粗暴的動作眼裡閃過一絲難過,剛想開口,鳳蘭就搶先說:“怎麽,不服?你有我的賣身契嗎,有的話拿出來啊?沒有吧,現在小爺是平民,愛去哪就去哪!”
“正是平民才不能愛去哪就去哪,我們華都守軍有責任保障普通百姓的生命安全,”簾子突然掀開劉青走了進來說:“所以鳳管家,你還是稍安勿躁,儘快適應這裡的生活吧,這場戰爭要打多久,沒有人知道。”
他說完也不管鳳蘭被他噎得臉色通紅,逕自找司徒雪融又拿著地圖研究起來。鳳蘭看司徒雪融全神貫注地沈浸在圖紙裡,眼裡一點也沒有他。
專門來這種飯吃不好覺也睡不好的地方陪他,司徒雪融卻不領情,既然有他沒他都一樣,他鳳蘭幹嘛要自作多情留下來!
高高在上的大將軍對一個美貌的小倌就算再迷戀也果然只是失意時候的一時糊塗,鳳蘭不甘心卻也無話可說,傻的人是自己,看他可憐就同情他,其實他早該想到這樣的人在贏回應有的地位之後哪裡還能記得在他沒人管沒人問的時候向他伸出手的人。
做人不能善良,不能狠不下心,鳳蘭跟自己說,要是當初心黑一點先下手為強,唐黎就不會死;要是放著司徒雪融不管不問,就不會弄得自己到頭來這麽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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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差點沒爬上來……
鳳樓要開始小虐一段,很快就會好,還是溫暖滴……
大家新年快樂!!!(*^__^*) 嘻嘻……
回去拿!面杖!餃子皮……
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22
他走出營帳,沒人注意他,這種和以往前呼後擁的落差他也不在意了,偷偷溜到後面的馬廄,牽了一匹出來上馬就走。他的想法很簡單,行李也不要了,他有銀子,到附近的小鎮落腳再輾轉回中原。從此司徒雪融走他的陽關道,自己走自己的獨木橋,再無交集。
雖然這麽想的時候心口著實痛了,鳳蘭也刻意忽略。
這次潛逃沒有成功,原因不是他迷了路或者遇到了北漠士兵,而是他沒走多遠就被劉青帶著幾路士兵追了回來。
劉青沒對他客氣,捉到就結結實實綁了,鳳蘭氣得要命,對他瞪眼恐嚇道:“要是雪融知道你這樣對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劉青則斜了他一眼淡漠道:“就是大將軍讓我們把你綁回來的。”
鳳蘭認定那是假傳聖旨,被押到主帳裡司徒雪融讓他們給他鬆綁時還得意地神氣飛揚,司徒雪融的臉色已經很不好,問他“為什麽要逃跑,你知不知道很危險”的時候,他還是覺得人家只是擺個空架子而已,反唇相譏道:“命是我的,大將軍日理萬機,還不用操心這個。”
還未說完,一陣風掠過耳邊,接著臉上火辣辣地疼。鳳蘭一下子懵了,良久才反應過來司徒雪融居然打了他!
其實司徒雪融根本沒有用力,只是對鳳蘭不負責任的行為稍加警示,然而在鳳蘭這裡這一巴掌的意思就是司徒雪融跟他反了天了,兩個人徹底玩完,他要是女人此刻一定一哭二鬧三上吊,更何況司徒雪融臉上還沒有一點後悔的意思。
鳳蘭雖然沒鬧,也不是個能受氣的主兒,他還手了。誰也沒想到他這樣做,在司徒雪融被他一掌打得一個趔趄愣愣地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驚愕不信地看著他的時候,周圍的士兵們倒抽冷氣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劉青立刻怒了,讓士兵上來重新綁了鳳蘭,說拉下去二十軍棍。
司徒雪融剛想開口勸阻,鳳蘭自己倒昂頭說:“二十棍就二十棍,我還嫌輕了呢,要不要翻倍?”劉青立刻順水推舟說:“既然是鳳管家自己的要求。”周圍的士兵也都把敢打他們將軍的人當作十惡不赦,紛紛說四十軍棍都輕了,司徒雪融想要幫鳳蘭說話都無門,只得看著他滿眼的心痛和焦灼。
鳳蘭也看著司徒雪融,不過直到被拉出營帳臉上都是倔強的冷笑。看到司徒雪融惶急地想要保他卻保不了,他反倒爽快了,連被士兵故意使大力打得皮開肉綻都覺得好像是打在仇家身上一樣舒心。
心裡是舒暢,罪還是要自己受,何況司徒雪融這種一輩子沒受過皮肉之傷的。還沒到十棍子,他就開始後悔自己跟劉青逞強了,被打得慘叫連連。司徒雪融本來就站在刑堂外面,每一棍子下去的聲音聽在耳朵裡都好像打在自己身上那麽難受,現在又見鳳蘭叫得淒慘,幾乎就要衝進去卻被劉青拉住悄聲說:“將軍,軍法嚴明,不得徇私。”
正說著,鳳蘭突然沒聲了,司徒雪融嚇得立刻進帳子裡去抱住鳳蘭死活不讓再打了,劉青也沒辦法,歎了口氣讓他把昏過去的鳳蘭抱回去了。
鳳蘭其實沒多大事,被司徒雪融小心翼翼灌了幾口參湯之後就悠悠轉醒,不過此人天生愛記仇,睜開眼睛就刻薄道:“喲,怎麽不打死我?”
“鳳公子真是會動嘴上功夫”司徒雪融還沒說什麽,劉青又突然進來攪合:“一共也沒打到二十下就哭爹喊娘的,軍隊裡還從來沒有鳳公子這樣連二十軍棍都接不下的,可叫人笑沒用了!”
鳳蘭現在是看到劉青這張臉就有想沖下床揍人的衝動,可惜現在只能不雅觀地趴著,連扭個頭瞪個眼脖子都會酸,只能恨恨地嚼著枕巾叫他滾。
“我本來就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叫將軍的,”劉青說著在司徒雪融耳邊輕聲說了什麽,從鳳蘭的角度看過去行為及其親昵曖昧,不禁妒火中燒,他自己還沒有察覺就跟對方搶起人來:“司徒雪融,不准去!”
司徒雪融遲疑了一下看了鳳蘭又看了一眼劉青,劉青都攤攤手擺出“你自己看著辦”的表情了,鳳蘭勝利在望,司徒雪融卻站起來很抱歉地說:“鳳蘭……戰況不能耽擱,我一會兒就回來陪你好麽?”
戰況不能耽擱,我就能耽擱?
“幫我照顧他一下。”司徒雪融說著把桌上堆著的紗布藥膏遞給劉青,交代了哪瓶是幹什麽的,就快步走了出去。
鳳蘭簡直不敢相信,司徒雪融不管他就算了,還把他扔到這個惡棍手裡。
劉青一邊給鳳蘭上藥一邊毫無顧忌地哈哈大笑,下手又重,弄得鳳蘭的臉時紅時青,終於受不了了大吼:“你要笑就笑,笑完給我滾,小爺沒你照顧死不了!”
“真是奇怪,”劉青一邊有當無地給他塗藥一邊搖頭諷刺:“司徒大將軍人品才華都是一流,如何交友的眼光如此獨到。鳳公子顯然除了一副皮相之外沒有任何可取之處,倒被將軍護的緊。”
鳳蘭被他一句話戳到痛處,平日裡伶牙俐齒,到如今居然找不到什麽話來反駁。劉青是南征北戰過的人也是國家重臣,被這麽一比就算是鳳蘭也無地自容,他總不能說我會彈琴會跳舞你這個武夫會麽,要是那麽說了估計要被這人恥笑死了。百無一用不是書生,如今在劉青眼裡百無一用的還正是自己這樣的男人。
“鳳公子,有一言,劉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鳳蘭一向心直口快,最怕人這樣轉著彎茶壺裡煮餃子。
“身為男人……以色侍人終歸不是正業,雖說司徒將軍疼惜你,你也要好自為之別再給他添麻煩,不然縱使是將軍的好性子也恐怕受不了你恃寵而驕。我只是想勸勸公子,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擔待,如有一天公子想通,以公子的聰明才智再樹以良好的德性,不是不能在這裡謀個一官半職,從此不用受人眼色,公子想清楚。”
他倒真不如不說好了,這一席話之於鳳蘭,好意全沒聽進去。
新年第一天……爬上來貼……(*^__^*)
鳳蘭是好孩子,彆扭也彆扭不久的(大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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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蘭曾經以“以色侍人”為榮,在蒼寒堡得意的一句話就是“我乃堡主當紅男寵,誰敢拿我怎麽樣”,之後在司徒雪融的小院裡還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之前也就帶著玩笑地刻意讓人遐想自己和司徒雪融的關係,可是劉青說得好像他站在司徒雪融身邊還降了他大將軍的檔,司徒雪融依賴他依賴得一塌糊塗的時候,用可憐的眼神求他多留一會兒的時候呢?這人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就對他評頭論足!
“你錯了,”鳳蘭怒極反笑,有點兒惡毒地說:“你以為我想巴著他?是他不想叫我走。你自己問問你們大將軍,是我每天在床上打扮好了等他臨幸,還是一次次把他壓在身下操得他舒服到昏過去!”
劉青愣住了,臉色難看得無法形容,鳳蘭覺得心裡一口惡氣出出來,得意忘形時候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怎麽樣,受不了?可惜你心目中光芒四射的大將軍也不過是在我這種人身子底下才能成活的賤人。你啊,就算官位再高也罷才華橫溢也罷跟著他出生入死也罷,不幸天生比不上我的容貌,司徒大將軍可惜也只是個膚淺之人,就愛我這張臉,就愛被我玩弄,你能怎樣?”
“你!”劉青揪起鳳蘭就要打,卻聽得一聲清清冷冷的“住手”,司徒雪融走進來,先前的說話不知道是聽到沒有聽到多少,總之臉色很是慘然,鳳蘭一陣心驚肉跳,拼命回想自己口不擇言都說了什麽,自覺過分到已經無法修補,索性自暴自棄地把那些都當了真,偏過頭埋在被子裡。
劉青臉色也不好看,跟司徒雪融點頭示意後不甘不願地走了出去。司徒雪融在鳳蘭床邊坐下問他:“還疼嗎?”
不用你在這裝好人!鳳蘭煩躁地想,天天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做給誰看?你大將軍德行是高,被人那樣詆毀了還能不動聲色,既然人人都喜歡你都敬重你,你還回來找我幹什麽?
“鳳蘭,鳳蘭?”司徒雪融又叫了他兩聲,鳳蘭終於吼出來:“你煩不煩?!”
“鳳蘭……”司徒雪融因為他的語氣表情更加黯淡,低下頭說:“對不起,我知道你不開心,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放我回去。”鳳蘭說。
“我並沒有要把你關在這裡的意思,只是現在北漠方面頗為關注我們的動向,周圍大漠裡都是它們的偵察兵和小股勢力,如果落到他們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藉口。”鳳蘭抬起臉看進司徒雪融的眼睛對他刻薄道:“總之這裡小爺呆不下去了,沒有熱水,被子不暖和,飯菜沒有一樣有滋味,司徒雪融,我不是來受罪的,這種待遇小爺受不了。”
“鳳蘭,我不是不想給你吃好穿暖,只是現下條件有所限制……”
“那我要走你為何不准?”
“我……”司徒雪融發現說來說去說了半天鳳蘭都聽不進去,只得低著頭沈吟了許久抬頭很可憐地問:“那……我每日替你燒熱水,替你暖床……我不會做飯,但是我托人幫你另開小灶,行麽?”
司徒雪融這種無條件讓步只讓鳳蘭更沮喪,但已然沒什麽可繼續抱怨的。
當晚雖然身上帶傷,鳳蘭還是要了司徒雪融,有點洩憤似的粗暴。本來這個人是他相當珍惜的,弄到如今好像仇人一般,鳳蘭心裡其實也不好過,司徒雪融則咬緊嘴唇,只有痛得厲害的時候才泄出一兩聲微弱的呻吟。
第二天天沒亮司徒雪融就起床出去幫鳳蘭燒水,鳳蘭裝睡,卻終於忍不住偷看看著那人一瘸一拐的消瘦身影,負罪感驟起,翻了一下床單,還好沒有血,畢竟技術高超也確實捨不得傷他。
早餐的菜色果然品質有所提高,只是鳳蘭沒有享用就全部倒掉了,因為他知道了這個東西是司徒雪融拜託那個劉青做的。他特別看那人不順眼,餓死他也別指望他會去吃那人做的東西。司徒雪融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著頭任鳳蘭無理取鬧,最後被鳳蘭霸道地推出了帳篷。
司徒雪融走後沒多久就來了興師問罪的,劉青紅著臉氣勢洶洶地踏進來和鳳蘭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鳳蘭先開了口:“怎麽?是想毒死我沒成功親自殺人來了?”
劉青則沒有接他這句,抓著他壓低聲音指責道:“你是想要害死司徒將軍不成?”
鳳蘭掙扎了一下,劉青不像司徒雪融那麽憐香惜玉,捏得他手腕生疼。
“將軍本來每天就夠多煩心事了,你還讓他為你費盡心思擾亂他思緒,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本來數萬將士看一個無所事事還飛揚跋扈的你就已經很不平了,你居然當著他們的面讓將軍為你屢次違紀,你讓他的威信怎麽辦,以後發號施令誰會聽?”劉青突然結巴起來,臉上有一抹難以啟齒的羞紅:“還有……你,你還把將軍……他走路不靈便精神也不濟,萬一身體不行了我們全部人都危在旦夕,鳳公子,我算求你了,你放過將軍,別再害他了吧!”
“你放手!”鳳蘭甩開他看也不看一眼逕自走出去,心裡卻因為他一番話波瀾起伏。
當天下午司徒雪融居然就跟劉青帶著一路人馬騎馬出去巡視,很晚還沒有回來,鳳蘭等得及其焦心,生怕司徒雪融遇到敵人會因為身體不適而受傷,在營帳前不斷地踱步,發誓將來要是再在床上對他那麽狠,他鳳蘭下輩子就投生成豬。
可是好不容易隊伍回來了,眼前的景象又讓他氣得半死,劉青坐在司徒雪融的馬上,手還攬著他的腰,司徒雪融像沒知覺一樣任他摟著,還回頭耳語著什麽東西。
別人都是一人一匹馬,你們兩個這算怎麽回事?說我在兵營裡浮動人心,你們才叫舉止過密傷風敗俗吧!
實際情況是劉青的馬在沙漠裡半路踢到動物屍骨傷了前踢不能走,才會坐到司徒雪融後面去。不過這個鳳蘭不會知道,只想著自己擔心得吃不下喝不了的時候司徒雪融居然和外人在卿卿我我好不風流,就覺得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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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是一項光榮而偉大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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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劉青……小白臉一個!鳳蘭氣鼓鼓地回了帳篷,司徒雪融在外面已經看到他在等他,草草吩咐了幾句就跟進去,笑著拿出一個紙包走到他身邊坐下說:“還沒吃晚飯吧,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鳳蘭皺眉接過熱騰騰的紙包,不用拆就聞到芙蓉櫻草糕的香味兒,把紙包放回司徒雪融懷裡說:“北方的糕點做著再像也不是南邊的味兒,我不要。”
司徒雪融沒想到他不喜歡,明顯有些失望,遲疑了一下把紙包重新遞回去說:“我……我專程帶著他們繞到三十裡外的小鎮偷偷買的,雖然不如頻迦的正宗,好歹是你喜歡的東西,最近都委屈你了,早晨也沒吃東西,還是先嘗一塊吧。還是熱的呢……”
“我不要!”鳳蘭推開他恨恨地說:“誰稀罕你這點東西?拿去討別人歡心去吧!還是熱的呢,怎麽沒在路上分給劉尚書一點,還是說你們都享用過了,留下的零頭想起來我了?”
“你在說什麽呢……劉青是我以前的部下,我們沒有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司徒雪融很緊張地抱住那包糕點,看鳳蘭實在不願意看一眼,只得咬咬嘴唇把它放在桌子上。
“見不得人?對司徒雪融大將軍來說何謂‘見得得人’?”鳳蘭本來已經打算不理他睡了,聽他這麽一句眼裡閃過一道狠厲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拉過司徒雪融壓到床上,挑眉問道:“你堂堂大將軍迷戀我這樣一個出身不乾不淨的人,算不算見不得人呢?”
說著他就撕開了司徒雪融的前襟,怒火雖然燒著理智他卻仍舊記得自己之前發過的“再也不對他粗暴”的誓言,正猶豫著要怎麽收場時卻聽見司徒雪融吃痛地叫了一聲。鳳蘭愣了一下,心想自己沒用什麽力啊,同時壓在司徒雪融胸口的右手感覺到手下的皮膚好像和平日觸感不大一樣。
黑暗中什麽都看不到,鳳蘭立刻翻身下床點了蠟燭拿過來照著,一眼就看到司徒雪融的胸口紅腫一片,有點像是燙傷,看著挺嚴重。他正打算仔細看一下,司徒雪融就起身把蠟燭吹了。
膽子不小,敢給我添亂了。鳳蘭在黑暗中舉著滅掉的蠟燭有些微慍地問:“是怎麽搞的?”
司徒雪融沒有說話。
“我問你話呢!”鳳蘭從來沒在他面前服過軟,覺得特不習慣,而司徒雪融好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就又沒了音信。
嘿,你今天架子還真大了,小爺又不是倒貼要去管你的死活!鳳蘭覺得是時候給司徒雪融一點顏色看看,否則按這種狀況下去他要被他漸漸騎到頭上來了,再次惡狠狠道:“你給我說話。”
“你別太過分!”終於司徒雪融的語調裡也帶了幾乎聞所未聞的憤怒。黑暗裡鳳蘭抖了一下,又是憤怒又是委屈,司徒雪融平時遇事多能忍他是見識過的,現在居然這種程度就幾乎翻臉了。
“怎麽,司徒大將軍是人上人,平時訓斥屬下習慣了現在用到我身上來了,你以為小爺吃你這套?感情是鳳蘭在床上沒伺候將軍爽快,或者說大將軍你另有新歡了?那你往我床上爬幹什麽,找你的新歡去啊!”
話是說得尖刻沒錯,鳳蘭卻幾乎要掉眼淚。明明是自己說人家另結新歡,說出來卻好像既成事實一樣特別不甘又揪心,見司徒雪融還是沒反應,鳳蘭更是覺得被完整無視,乾脆凶到底把司徒雪融拉起來就往床下拖:“你給我滾,現在,滾出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可是一點也不心虛,自我中心的人常犯這種毛病,也不想想這可是人家司徒大將軍的帳篷,這是人家司徒大將軍的床,就算要滾出去,也該是他滾出去。
“鳳蘭,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到底想要怎樣?”司徒雪融跟他掙,畢竟他力氣還是比鳳蘭大不少,鳳蘭根本拖不動他。
司徒雪融不是個沒性子的人鳳蘭其實早就知道,只是底線埋得很深正常人從來觸不到,也許他對鳳蘭確實有非同一般的縱容,鳳蘭樂得享受這種特殊待遇的優越感,這種感覺好到他漸漸習慣上喜歡上覺得理所應當。現在呢,自從離開了兩人世界換了一片天,全部物是人非,全新的環境全新的際遇全新的司徒雪融,全部讓他灰心喪氣。
(人生嘛,換了新環境心態不平和很容易理解啊……夫妻成長日記……你還要再修煉啊蘭蘭……)
也許,他和司徒雪融註定就只能走那麽遠,註定可以同患難攜手走過生死,卻抵不過功名利祿壯志雄心或世人的閒言碎語。
“雪融……這是註定的吧……”鳳蘭歎了口氣:“如果你不是什麽大將軍,而一輩子都只是閣樓裡那個無能卻溫和的大少爺該多好?我願意一輩子做你的管家,陪著你照顧你保護你。可你偏偏不是池中之物……我們主僕緣分已盡,從來也就不是什麽朋友,不如……”
“鳳蘭別說了。”司徒雪融突然從背後抱住鳳蘭,明明很緊很溫暖卻微微發抖。鳳蘭輕輕閉上眼睛,覺得自己真的好不堅定,前一刻才想著就這麽算了吧結束吧,一旦靠上他的懷抱就又留戀了,畢竟是笨蛋司徒雪融,這個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總讓人擔心的人,讓他怎麽能說放手就放手。
肩膀上有了點不該有的濕意,鳳蘭僵了一下,突然發現司徒雪融居然抱著他哭了,雖然拼命不讓他聽到聲音,但是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聲卻掩藏不住。
“哎呀……哎呀……”鳳蘭頓時慌了手腳,想轉身卻被箍著不能動,剛掙扎了幾下,司徒雪融就突然悶悶地說了句“隨便你”,就丟下他倒回床上撈起被子蒙住了頭,鳳蘭愣愣看著床上鼓起的人形,哭笑不得。
印象中司徒雪融什麽時候哭過,他遇到難受的事情也就只是為難地笑笑……鳳蘭現在已經管不得自己之前的滿腹牢騷了,只覺得現下司徒雪融被自己欺負得好可憐,同情心立刻發揚得枝繁葉茂接著氾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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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蘭……你欺負人欺負人……
柳丁在娘親的眼皮底下偷偷上網……好想念大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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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25
“哎呀,你……別哭啊……喂,說你呢,”鳳蘭本來就不擅長哄人,急得直搓手:“哎呀,我說我的祖宗,你哭什麽啊,小爺說錯話了還不成麽?你也知道我這張嘴不靠譜,雪融,我錯了,你別跟我這麽計較行麽?”
司徒雪融低啞的聲音隔著被子傳來,語句不是很真切委屈傷心則是真真切切:“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那樣說我,那樣想我……我只是喜歡你而已……”
鳳蘭聽了這話更是愣神了,這種委委屈屈小家子氣的腔調哪裡是司徒雪融一貫的風格,半響他戰戰兢兢地問:“喂,喂,雪融,你還好吧,你還正常吧……等等,你剛剛說什麽?”
司徒雪融咬了被子,不再發出聲音。鳳蘭眼睛在黑夜裡閃閃亮,要笑不笑地說:“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知道他喜歡自己是一回事,第一次聽他說出來是另一回事,何況聽得不真切,鳳蘭都以為自己是做夢做出來的,這不?旁邊黑漆漆一片的。
這種失誤被證明是一輩子不能犯的,鳳蘭欺負人到頭來壞了自己的福利,因為司徒雪融用被子死死蒙住自己,最後都沒再讓他聽一遍。
“那個……別裹著自己了,當心悶著。”鳳蘭狗腿地去拉被子的一角,司徒雪融深深喘息了一口不再緊緊抓著被子,只是轉身向內不說話。鳳蘭撓撓頭,訕訕地問:“雪融你還在生氣嗎,對不起啦,別氣啦,生氣對身體不好……”
說著鳳蘭還嘿嘿假笑了兩聲,可是司徒雪融還是沒有做聲,搞得鳳蘭實在有點心疼。
“哎……那我也不再抱怨飯菜不好吃了成嗎?,還有那個……”鳳蘭從桌邊的紙包裡拿出一塊已經要冷掉的櫻草糕大口咬下去:“你給我買回來的東西我都會吃掉,熱的冷的都會吃掉……呃……”
鳳蘭突然覺得一口糕點哽在喉嚨裡無法下嚥,鼻子裡酸酸的,因為他反應過來司徒雪融胸前的燙傷是因為幫他買這個糕點而弄的。雪融一直把它們揣在懷裡,熱騰騰地交給他,他卻任性地糟蹋了人家的好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慢慢填入心間。
這個人怎麽對自己的……其實從來都沒有變過。他有多少難處,一句話都沒說,在百忙之中還記得自己喜歡的點心,再看看自己做的事情,卻只有添亂和惹他難過。
鳳蘭現下可叫一個後悔,從後面隔著被子抱住司徒雪融 像條菟絲子一樣纏上他。“雪融,真的,真的對不起啦……”鳳蘭半帶撒嬌地道歉,說著在他耳後烙下一個輕輕的吻。司徒雪融狹長的眼睛裡有一些驚訝,之後又慢慢閉上歸於平靜。
第二天清晨司徒雪融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空蕩蕩的讓人失落。他明明記得昨晚鳳蘭給他上了藥後兩人相擁而眠,可為什麽……
“雪融你醒了啊,睡得好嗎,我幫你燒好水了。”突然鳳蘭帶著大大的笑臉出現在面前,殷勤地拿起放在一邊的衣服就來給司徒雪融穿:“你先去洗臉,一會兒我幫你梳頭發。早餐已經熱上了,是你買的櫻草糕,還有什麽別的想吃的我幫你弄?”
司徒雪融張了張嘴疑惑著,在他發愣的時候鳳蘭已經麻利地幫他把衣帶系好,看他還有些茫然,鳳蘭把他的長髮挑起來一邊梳一邊清了清嗓子說:“小爺昨天晚上……嗯,那個……反省了一下。”
“我好不容易跟來了,什麽都不能幫你,兵書佈陣一點都看不懂,你每天忙得要命我無所事事,所以……所以才會脾氣有點不好……”鳳蘭廢了好大的力氣,臉漲得通紅才不情不願地嘟著嘴說道:“現在想了好久終於想通了,我起碼能照顧你的日常生活讓你放心去研究該怎麽打仗吧……所以以後燒水暖床做飯的事情我來做,只是你……你……你……”
鳳蘭說得費勁,司徒雪融何嘗不是聽得費勁。鳳蘭突然說起來這樣不像他說的話司徒雪融也被他的窘迫感染到,低著頭緊張地揪弄著衣擺,然後鳳蘭突然就這樣停了,他不禁還是要問:“什麽?”
“你……就算在最忙的時候也要記得我的存在!”鳳蘭飛快地替司徒雪融結好了頭髮,明明一副彆扭不自在卻裝成什麽都沒說的樣子去拿碗盤:“好啦好啦吃飯了!”
司徒雪融低著頭拿著筷子,在糕點甜甜的滋味融化在嘴裡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起,暖意直到心底,餘光看著鳳蘭黑黑的臉色,忍不住還是抿嘴笑了。
從這天起鳳蘭就擔起了“家務活”的重任,在大將軍出外巡查或謀劃行動時一臉受氣相地劈柴燒水做飯打掃,劉青故意在他面前斜著眼負手來來回回好幾趟,其他將士也不知道是哪裡得來了“將軍終於發威罰那個細皮嫩肉的家夥做苦力去了”的傳言,每天看鳳蘭的眼神也幸災樂禍。鳳蘭到糧餉處去厚著臉皮磨一些新鮮蔬菜水果給司徒雪融偷偷另開小灶,還要被懷疑是自己貪吃,氣得七竅生煙,可是每晚聽到司徒雪融對他說句“辛苦你了”,他又覺得這一切還是值得的。
他足不出戶,華都軍隊已經和北漠有了幾場不大不小的較量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司徒雪融掛了彩回來才明白過來他們這裡不是他想像中的安逸大後方,而正在風口浪尖上。
司徒雪融只是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幾寸的傷口,還是叫鳳蘭念叨了好幾天,加之拿繃帶裹得像個粽子。司徒雪融一不注意,鳳蘭就溜去跟劉青找茬:“為什麽你們將軍受傷了你毫髮無損,你這做副將的怎麽保護他的?”
一來二往鳳蘭早就發現了劉青其人長得還挺正派憨厚的,人品可不怎麽正派憨厚,嘴更是不饒人,這次更是印證了這點,劉大人再次一句話把鳳蘭堵得啞口無言。
劉青說:“鳳少爺要是有本事,自己上戰場保護司徒將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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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瘡……in沒有暖氣的地方
話說江堡主可是《岸》的正牌主角啊,將來戲份會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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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26
鳳蘭氣得跳腳,當晚就點起蠟燭纏著司徒雪融跟他講點“該怎麽帶兵打仗”的事情,可是這種事情那是一時半會兒說得清的,司徒雪融拿了圖鳳蘭還算能看懂,可是稍稍用了幾個棋子開始佈陣,鳳蘭就只看得到滿紙的黑子白子,怎麽就包圍了怎麽就殲滅了,死活看不懂。
“戰爭主要講究勢、時、術。勢,為環境形勢的發展變化;時,為根據形勢的發展變化而運作最佳時機;術,為靈活的戰術。古書雲,明於借勢,情於融勢,攻於攬勢,智於造勢。運勢得當,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已經是司徒雪融關於戰爭最基本最簡略的心得,鳳蘭倒也不是聽不懂,只是再也不能深入瞭解了,理論聯繫實際想了一會兒問:“‘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就是你當年駐守邊疆北漠不敢進犯的原因?”
“嗯……如果當年可以留下來就好了,”司徒雪融若有所思地說:“北疆的百姓就不會遭受北漠的鐵蹄蹂躪,上次我帶人去了北邊的一個小村莊,全毀了,一個人也沒有。幾年前……那裡有很多人生活著,很和平幸福的……都是我不好,我想保護他們,卻不能保護到最後。”
司徒雪融這麽說著,鳳蘭似乎就看到了一做村莊,有很多小屋和淳樸的人民,牽著牛羊和樂融融,接著美麗的畫卷突然被撕裂,夜幕下戰火熊熊燃燒,女人和孩子的哭聲回蕩著,接著一座生機勃勃的村子轉眼化為灰燼,斷壁殘垣被大漠的風沙侵蝕。
曾經那樣的美好,在雪融不得已放手之後,覆滅得徹底。
“那不是你的錯啊……”鳳蘭看著司徒雪融表情悲憫的側臉輕聲安慰。司徒雪融抬起頭看著前方,起誓一般道:“這次,就算戰死在北疆,我也一定要把北漠逐回大漠以北,讓他們永世不能重回華都,讓北疆的百姓千秋萬代得以安寧!”
一席話盪氣迴腸,鳳蘭坐在他身邊有些微醺的恍然。他忽然覺得司徒雪融好高大,覺得這個看似尋常的男人好不平凡,這個人守護過的,他要守護的,他做過的和他要做的,都讓鳳蘭覺得自己曾經的人生無比渺小。
能不渺小嗎,局限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幹些爭風吃醋的損事,自負美若天仙吃定司徒雪融這種凡夫俗子一輩子要仰視自己。現在回頭想想那種趾高氣昂的優越感究竟從何而來?是來自膚淺和狹隘吧,其實司徒雪融從來沒有任何地方配不上他,是他自己配不上雪融呢。
他沒有吸引人的外表,卻有醇厚溫和的性子,有點兒傻,總是先考慮別人再考慮自己,連不斷付出都毫無章法也不求回報。這樣的人,讓人在和他相處之後沒有辦法不想著念著,直至感謝上蒼,這樣一個有著讓人仰視讓人追隨的心靈和氣度的男人居然是他的人。
何其有幸,此生能遇到你,你放心地馳騁沙場守護他們,我不會再給你添任何麻煩,我要在你身邊守護你。
鳳蘭眼睛裡閃過深沈的堅定,握住司徒雪融的右手,手掌有著被武器磨出的老繭,掌心的紋路也清晰可見。
“加油,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看著北疆的和平可以在你的守護下到來的。”
(所謂“夫妻成長日記”,蘭蘭已經開始成長了,雪融是已經“長成”的了,再長不長……沒所謂吧。)
幾日之後軍隊又向北推進了一些,鳳蘭默默做著自己分內的事情,卻也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整個兵營的所有人無論是表情還是神態都想到嚴肅,之前偶爾可聞的歡聲笑語也少了很多,氣氛壓抑得有如天邊的烏雲。
天氣已經有了些秋的涼意,司徒雪融接連幾日直到半夜也不回帳篷,鳳蘭就每天抱著披風站在主帳外面等司徒雪融,誰勸也不走。
“對不起啊鳳蘭,”司徒雪融經常忘記時間,每次出來看到漆黑的天色和帶著困意微笑著的鳳蘭都要一愣,然後很抱歉地解釋:“五日之內無論如何要把紅珠天險攻下來,否則今後……”
“沒關係的。”鳳蘭把披風披在他肩上,笑笑擁著他往回走。
鳳蘭知道他累,把他送上床直接道了“晚安”,誰知司徒雪融卻不睡,推了推他。
“怎麽?緊張得睡不著?”
司徒雪融搖搖頭,拎起鳳蘭頸上的香囊聞了聞說:“無論什麽時候,你身上都有這種香香甜甜的香味呢……”
這句話聽著像是陳述又像是抱怨,鳳蘭才想起之前香囊的事情司徒雪融好像挺介意的,按理本來也該在兩人之間生出點事端,卻因為突如其來的戰爭早就被淡忘了,沒想到司徒雪融此刻提起它,雖然不是十分情願,為了穩定大將軍迫在眉睫的作戰心情還是很豪爽地說:“這個……雪融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就不戴它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討厭這個味道,”司徒雪融往鳳蘭身上靠了靠臉色洋溢起略帶幸福的懷念:“其實反而是因為這個味道,我在蒼寒堡才驚鴻一瞥就下決心要你過來……”
“是因為這個?”鳳蘭驚訝,他一直以為司徒雪融看上的是他的相貌,不禁提起香囊放在鼻子上面,皺著眉不甘心道:“香是香啦……我沒覺得有什麽特別……”
“這種香味讓人神清氣爽,很清新也很舒服,好像能把人身上的疲倦和勞頓都帶走似的,”司徒雪融笑著親昵地在鳳蘭身上蹭了蹭:“我那時以為這是你身上的味道,才想說我一定要把這個人留在身邊。”
“是嗎?現在發現不是我有香味而是香囊的緣故,覺得後悔了?”鳳蘭半坐起來把前額頂著司徒雪融的額頭磨牙,司徒雪融低低笑了兩聲,鳳蘭覺得這人著實可惡,重重地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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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都在溫情……虐不到人好手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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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27
一個吻廝磨了許久,司徒雪融喘息著問鳳蘭:“可以把香囊讓給我戴在身上幾日嗎,這樣在戰場上面,就覺得……好像你在我身邊一樣,這樣就算……就算……”
“不幹,”鳳蘭把香囊塞回領子裡說:“你這話說的,怎麽聽怎麽不吉利。況且,你上戰場小爺自然跟著上,哪有在後面當懦夫的?別跟我說不行,你要心裡真想著我就別拿個別人送我的東西戴在身上添堵,我站在你身邊不給大將軍你掉價。”
“……後天的戰況會很兇險,鳳蘭你根本沒受過訓練,刀劍無眼,我怎麽可能讓你去?你啊,乖乖在後面呆著等我回來,千萬別亂跑。”
鳳蘭聽了又氣悶起來,可是司徒雪融說的在理他是知道的,如果他逞匹夫之勇真去了戰場上,也只能做場炮灰,說不定還會倒過頭來變成雪融的絆腳石。算了,鳳蘭歎了口氣把香囊解下來給司徒雪融戴上,兇惡地告誡他說:“這可是我很寶貝的東西,要是弄髒了弄丟了,你就別回來見我了!不對不對,就是弄髒了弄丟了,你也得活著回來跟我道歉,你聽到沒有?”
“謝謝你,謝謝,”司徒雪融把香囊貼在前胸說:“鳳蘭,你給我的東西,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鳳蘭抱著他躺下,心想有些對不起唐黎,可是也默默感謝他,因為這個香囊他才能夠和雪融相遇相知。緣分像一條看不見的絲,什麽時候把兩個人解開,再什麽時候把另外的人結起來,永遠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攻城是在第三天的午後,空氣裡可以感覺到暴風雨到來的前兆,西邊的天空一副黑雲壓城之勢。在司徒雪融舉起明晃晃的劍的同時,兩方陣營戰鼓大作,聲震如雷。列隊整齊的騎兵有如離弦利箭一般向對方沖去,遙遠的城樓上面大旗迎風,呼聲震天。鳳蘭愣了好久,這樣身臨其境反而有一些不真實感,等他反應過來城牆上已經架起雲梯,守城的士兵拿起弓箭大石阻擋攻城的將士,血腥的廝殺已經開始。
他拼命找司徒雪融的身影,卻看不到,回頭看見身後不遠處有個不高的山頭,即刻調頭爬上去。空氣裡的濕意已經沾染了草地,鳳蘭滑了好幾次才攀上高點,站在上面俯瞰戰局。
城的形狀像一隻大的馬蹄鐵,後面是蜿蜒的漠河,前面平坦的空地上北漠騎兵和華都騎兵血拼著,隨時都有人受傷戰死。他終於看到了司徒雪融,和劉青身陷敵方陣營裡奮力拼殺,動作的俐落敏捷讓他著實松了口氣,他並不知道司徒雪融武藝精湛,此時發現了卻幾乎要高喊謝天謝地。
小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下來,鳳蘭煩躁地咒駡這鬼天氣,餘光再一次飄到漠河上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之前一直疑惑為什麽雪融要選擇這樣一個天氣攻城,現在發現如果雷陣雨下下來漲了漠河,水會沖到馬蹄形城池的凹處,屆時守城的士兵自顧不暇,破城則事半功倍。
鳳蘭抬頭看天,烏雲已經飄到了天空的正中央,似乎就要這麽被淩厲的風帶走了。他恨不得能伸手把那片烏雲撈回來,立刻跪下來虔誠地祈求上天降下暴雨,好助雪融一臂之力。
也許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小雨逐漸傾盆乃至遮擋了視線,鳳蘭站在坡上不顧暴雨目不轉睛地盯著漠河,還差一點,再下大一點再下久一點,他喃喃地說。
天色漸暗,只有電閃雷鳴的時候在歸還大地白晝的光景,周圍什麽都看不見,鳳蘭幾乎就要在衝動下去找司徒雪融了,耳邊卻響起他的告誡。我要耐心等,我不能給他添亂,我要好好等他回來,他對自己說。
當雨水漸漸停止西方燦爛的白光透過青雲之後,城樓的大旗已經換成了華都金色的圖騰,鳳蘭傻站在山坡上看著,淚水盈眶卻像個孩子一般笑著蹦蹦跳跳起來。華都將士全部歡欣鼓舞,之前的戰場上傳出陣陣歡呼。
紅珠天險易守難攻,數百年間能破之人寥寥無幾,華都將軍司徒雪融巧用氣象,事先疏浚漠河後水攻破城,紅珠一戰華都殲敵兩千俘虜萬余,史稱“漠河之戰”。(後來還有個封非一夜破城,於是也被載入史冊鳥~)
在修復並加固了城牆後,當晚華都軍隊在紅珠城內舉行了慶功盛會,篝火臺上美姬載歌載舞,鳳蘭坐在司徒雪融身邊,搶過他手裡的酒盅勸道:“雪融,你好歹是受傷的人,喝酒對身子不好。”
“一點小傷,沒關係的,畢竟打仗嘛,不受傷是很難的。”司徒雪融雖然這麽說,也沒有去搶回來,任由鳳蘭幫他把一杯美酒解決掉。
“別把你自己的身子說得好像事不關己好不好!”鳳蘭不滿:“之前的還沒好,現在舊傷上又落新傷,你身體又不算好,就是你自己不心疼,我……你……總之不是沒人心疼!”
司徒雪融又低下頭擺出了常見的幸福微笑,鳳蘭覺得篝火是燒得太旺了,弄得全身燥熱臉頰也燒起來,用手扇了兩下轉移話題道:“對了,白天的那場雨,是你算計好的?”
“也算是吧。”司徒雪融點點頭,鳳蘭又問:“那萬一沒下怎麽辦?”
“本來就有工兵在漠河上游疏浚,今日的攻城其實並不是實戰,若不下這場及時雨我們虛晃一招就會鳴金收兵,目的只是為了引開敵方的視線。到明日就算滴水不下,河流一樣會因為上游的工事淹到紅珠城,到時只會是今日之事重演,我也計算到天氣可能把計畫提前,卻沒成想就這麽巧,第一次攻城就一帆風順水到渠成。”
“就是說……根本不是因為運氣好而已,是早就計畫好的?”
“是啊,我們到了北疆按兵不動了月餘就是在研究如何儘量做到不折一兵一卒而收復失土,之前的準備都是為了一次厚積薄發,有了紅珠城,軍隊就算有了一道天險,可以暫時安心。”
鳳蘭張大嘴巴舌頭還是打結,想了半天只能服道:“雪融,你好聰明啊。”
篝火的光在司徒雪融臉上打出一層紅暈,鳳蘭突然像發現了什麽一樣湊到他身邊細細看,看得司徒雪融的眼神都開始不好意思地躲閃了,才突然又讚歎道:“雪融,我才發現你長得……挺俊的啊……”
明明還是那張臉,五官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看著卻就是不一樣了。隨便一個舉手投足都有著讓人心跳加速的吸引力,鳳蘭心道,定是自己以前沒眼光才沒發現雪融氣質出眾,而且很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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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麽……事實證明人因為可愛而美麗或者因為強悍而美麗都是可以的……
打仗,最近倆家夥都在打仗……戰事被我省略了,反正打仗也沒啥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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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28
司徒雪融大概一輩子都沒被人這麽說過,也比較有自知之明,很是尷尬。鳳蘭看他實在可愛得不行,飛快地湊過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幸而士兵們的目光都集中在臺上的舞姬身上,鳳蘭環視一圈只有劉青一副天打雷轟的表情盯著它們,手裡的酒杯斜著在漏酒都沒有察覺,不禁心情大好。
夜裡他們終於不用再住帳篷,紅珠城的客棧被華都軍隊臨時包下來,鳳蘭終於不用再給司徒雪融當“燒火丫頭”,趴在床上任由一襲青絲垂落,說不出地愜意瀟灑。
“這個……還給你。”司徒雪融只著中衣也坐到床上,鄭重地把香囊解下來捧在手上,鳳蘭看了看擺擺手道:“你要是喜歡啊,就給你好了。”
司徒雪融的表情很是受寵若驚,繼而低下頭抿唇道:“可是……畢竟是別人送你的……”
“沒關係,送我這個的是個很好的人,他不會介意的。”
司徒雪融還維持著捧著香囊的姿勢,卻突然沈默了。鳳蘭疑惑地看看他,不知道這人為什麽突然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我想聽你說說這個人的事情……”司徒雪融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突然說道:“我很想知道曾經在你身邊的人是怎樣的。”
鳳蘭還想逃避,隨口說了句“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可是看到司徒雪融有些受傷的眼神無奈地發掘他今天如果不去揭自己陳年的傷疤就會傷了雪融,總之是不能好過了,那還是揭傷疤好過讓雪融難過,畢竟自己又不會哄人,雪融本來性格就悶,再鬱悶起來可不好收拾。
“唐黎他怎麽說呢……就是個很溫和挺少說話的人,雖然長得清秀像個聰明人,有時候性子還真挺直挺笨的。他很有才華醫術很好,總想著要懸壺濟世,一有病人來他就連自己的小命都不顧,我就得天天在旁邊看著他逼他吃飯休息,是個相當讓人操心的人……”說到這鳳蘭停了一下,突然皺眉道:“哎呀?怎麽越說越覺得他和你共同點還挺多的,以前還真沒發現。”
他抬頭看看司徒雪融,心道還是不像的,雖然他之前評價唐黎的話可以直接換個主語套到司徒雪融身上,可是雪融從一開始給他的感覺就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存在,就算現在把那麽多相似代入,司徒雪融和唐黎給他的還是風格迥異到幾乎背道而馳的感覺。
鳳蘭大大咧咧心直口快不要緊,讓司徒雪融聽見了卻聽出另外一層意思,澀然道:“他應該是個比我好很多的人吧。”
“不能這麽比吧,畢竟……”鳳蘭說到這裡才反應過來氣氛不對,眼前司徒雪融背對著他坐著,脊背有些委頓的佝僂,他頓時住口,然而還是有點遲了。
“他對你到底有多重要?比我……比我……是不是……我對你來說算是代替品麽?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他,會不會……會不會……”
鳳蘭這才看到司徒雪融的雙肩在微微發抖,噌地跳起來解釋道:“你別誤會啊,唐黎只是朋友,很純潔的那種朋友,我們倆從來就沒發生任何事情……我們根本就沒‘在一起’過……”看到司徒雪融仍舊低著頭,鳳蘭只能冒著越描越黑的危險繼續說:“當年的事情,我跟你說不大清楚。總之你和他對我而言完全不同,我從來沒想過把你當成任何人的代替品啊。”
“……對不起,是我太過分了。”司徒雪融說著,站起身就像是要走,鳳蘭眼明手快從背後抱住他叫道:“雪融雪融雪融,這可要命了,我說得都是實話,你得相信我啊!”
司徒雪融被他抱著,僵硬地坐下,讓鳳蘭把頭壓在他肩膀上像只小貓一樣磨了半響才開口說:“不是……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是我貪心,總是想要追根究底。”
“沒關係,你儘管追根究底,我坦白從寬。”鳳蘭抱著他乖乖地說。
“我在今天上戰場之前就想好了,如果勝了一定要告訴你的……”司徒雪融深吸了幾口氣,弄得鳳蘭緊張得耳朵都豎起來才絮絮說道:“……鳳蘭,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我想做你最重要的存在,我想你心裡只有我一個。我知道你已經對我很好了,要了你的溫柔還要你的心,我是不是太過分了,鳳蘭你告訴我……”
一陣力量把司徒雪融拉著倒在床上,鳳蘭欺身上前吻住他,繼而看著司徒雪融恍惚氤氳的雙眸,罵道:“雪融你這個笨蛋!”
“我最重要的人本來就是你啊,我不說你就感覺不到嗎,你平日那麽聰明怎麽這事上就這麽傻啊!”鳳蘭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做義憤填膺狀來舒緩亂跳的心臟,心說這是底線了,不管雪融這榆木腦袋能理解多少,他鳳小爺所有能說的今天可都豁出去了。
“真……真的嗎?”司徒雪融的表情明顯欣喜,卻還是帶著一絲疑慮惴惴不安地問。
“當然是真的!我真不明白……”
我真不明白,我在妒忌吃醋就算了,你有什麽可不安的。
原來,雪融也會害怕,鳳蘭雖然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能讓雪融覺得那麽稀罕,卻也隱約能夠將心比心地體會。和一個讓自己覺得閃閃發光不可思議的人在一起,不自覺地要患得患失,無關乎身份地位或者相貌才華,就是沒有把握能做到足夠好來留住他,於是需要不斷地懷疑,不斷地確認,確認自己在那個人心裡還是最重最好的存在。
真是……當局者迷,鳳蘭笑笑,色迷迷地拉下司徒雪融的衣襟,就在司徒雪融臉紅以為他要幹什麽的時候,鳳蘭突然湊到他眼前威脅道:“我說雪融,將來得勝凱旋班師回朝的時候,如果皇上讓你娶公主做駙馬,你不會去做的吧?”
“當今皇上沒有女兒……”司徒雪融老老實實地說。
鳳蘭瞪著無辜的老實人啞口無言了半響,繼而磨牙道:“你什麽意思,有女兒的話你就會娶人家嗎?司徒雪融你給我聽好,你功成名就的時候要記得小爺陪你打過仗,你要是敢和現在不一樣,看小爺不把你……總之,小爺不會放過你,你說了喜歡我的話,就要做好準備跟我過一輩子了,沒反悔的餘地,聽見沒有?”
鳳蘭說完,抱臂坐著等司徒雪融慢慢消化,等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問道:“怎樣?”
“嗯,好啊。”司徒雪融有點傻地笑著,回答得輕鬆。鳳蘭得意地嗯了一聲,狼爪伸到大將軍身上。
接著……人逢喜事精神爽,芙蓉帳暖度春宵,不消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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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喂喂,一次好好的H就被你“不消多言”了?橙:是啊,不然你要怎樣?眾:天馬……流星拳……
好希望可以快點虐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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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29
鳳蘭以為總算能睡個安穩覺,誰知隔日司徒雪融又早早起來。秋天北方的氣溫已經涼下來,清早更是寒露沾衣,鳳蘭半夢半醒地跟著司徒雪融上城牆巡視,幫他掖好披風一起看著城外一片蒼涼的秋色,大地平坦枯黃延伸向遠方,一彎漠河曲折著像巨大的傷口,北方的蕭瑟和廣袤盡收眼底。
“上游對岸,赫連淵將軍的先行部隊已經奪取了北疆城,”司徒雪融指著東北方向遠目道:“北疆城在對岸,離這兒不遠,我們鞏固了紅珠周圍的工事之後,就要過河去和他們會師,屆時經由我二人之力,華都大軍將直取北漠都城陌阡,待攻破都城將北漠王趕去漠北,華都北疆就安全了。”
“就是說,那時我們就可以回家了?”鳳蘭喜形於色,好像勝利在望一樣。
“嗯,那時我們就可以回去了,回我們的小樓,”司徒雪融想了想道:“或者我跟你回頻迦,每天都吃你愛吃的芙蓉櫻草糕,好不好?”(天,好在是你們兩隻親媽疼的活寶,這句話要是輪到小禁和無心講起來,就又只能預示著一段綿綿無期的分離……)
“好啊好啊,順便回去見我娘吧,”鳳蘭笑著說:“我也有四五年沒見她了,說不定已經變成老太婆了……”
“你……你有家人?”對著司徒雪融吃驚的臉,鳳蘭聳聳肩點頭道:“我娘當年可是花魁,我離開她的時候依舊徐娘半老仍舊風韻猶存,而且那個個性啊……算了,我不好評價,你見了就知道。”
司徒雪融只是聽鳳蘭提到見家長的事情就無端緊張起來,很有要見公婆的醜媳婦應有的糾結。鳳蘭呵呵笑了,拍拍他說:“沒關係,我娘……一定會喜歡你的。”
我娘最喜歡欺負的就是你這樣傻乎乎的純潔孩子,鳳蘭心裡嘀咕,因為他本人天生不夠傻不夠純潔,從小就天天被那個美麗的女人長嗟短歎,感歎:“我生的兒子怎麽就那麽不可愛呢?”
鳳蘭覺得,就算自己不可愛也全怪這女人,因為按照老鴇的說法,他鳳蘭的性格幾乎全部真傳於鳳仙姑娘,這個為娘的老不修,他身為兒子的已經努力抗爭未果了,只能無語問蒼天。
當年他十五歲被賣了的時候,幾乎不會變老仍舊絕色的鳳仙姑娘沒掉一滴眼淚,連盤纏錢都捨不得多給一點,反而笑眯眯地拍著他的肩膀說:“小蘭啊,等娶了媳婦兒或者成了人家的媳婦兒,要記得回來看看啊~”
別人的娘親用“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讓在外的孩子銘記家鄉,鳳仙姑娘則用這麽一句話成功讓他兒子面部肌肉抽搐地說出“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這句話。
哼哼,打完仗就帶雪融回頻迦,讓你看看你兒子討了可愛到不行的當朝鎮遠大將軍做媳婦兒,羡慕死你,鳳蘭心道。
司徒雪融開心地看著鳳蘭的表情千變萬化地陷入自己的世界,拉著他的手下了城樓去檢查軍備。鳳蘭看到運糧車上水靈靈的蘿蔔,還是忍不住習慣性地偷了一顆藏在袖裡以備晚上加菜,又看到跟著運糧車進來了很多木材,問道:“要蓋樓?”
“這是雪樹,是只有接近北漠的地域才生長的植物,這種木材相當特別,防水而輕巧,正好是搭建浮橋的良材。漠河寬水流又湍急,一般的木材扛不住的。”
“啊,這就是雪樹了!”鳳蘭像看稀罕物一樣兩眼放光地撲上去:“這種樹在華都境內是難得一見的珍貴品呢,想當年我娘有一個雪樹木材做的梳妝匣,碰都不給我碰一下,你們居然搭橋廢掉那麽多,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別看了,那不過是光禿禿的木料罷了,”司徒雪融寵溺地笑著說:“隔天我帶你到城外北邊一點的地方看真正的雪樹好不好?正好冬天快到了,雪樹開花正是那個季節,到時滿樹銀白很美的。”
“好啊好啊!”鳳蘭跳過來手舞足蹈地拉住雪融:“說定了哦,我早聽說雪樹的花提煉出的‘雪香’很不一般,是不是真的很香啊?”
“這裡面有,”司徒雪融提起衣襟裡面藏著的那個香囊晃了晃:“這裡面放了雪樹的幹花,我聞得出來。”
“真的?”鳳蘭接過來再次仔細去嗅香囊的清芬,歪著腦袋分辨了好一會兒:“好像還有很多種花香混在一起,我分辨不出來。”
“等你見過真的雪樹聞過雪香就能分辨了,”司徒雪融笑道:“因為我以前去過很多地方,這個香囊裡面的十二種花卉基本能分辨,除了雪香和另一種不知名的香味,其餘都是華都本土非常名貴的花卉,所以我才會說製作這個的人……真的很用心。”
“哎呀……是嗎?”鳳蘭聽得脊背寒了一下,生怕司徒雪融又鑽牛角尖,幸而雪融只是著把香囊放回了懷裡。又想到唐黎,鳳蘭年總說他摳門,衣服破了補著穿窗簾舊了也不去換,卻聲不吭地把那麽多貴重的幹花包給他做香囊,這個人也真是……
過往的事情已然不可追,眼前的人,在好不容易學會懂事之後來之不易的緣分,應該好好珍惜。
“天太冷了,下次出來多穿一點。”他拉起司徒雪融不算溫暖的手說。
戰事玄妙詭異,像是無法被預測的命運,鳳蘭以為他們有了城就有了保障,然而事情遠非他想像的簡單。北漠並非沒有將才,只是他們尚未遇到。在攻佔紅珠城三日之後北漠軍隊猛烈地反撲,發動了一次夜襲。
鳳蘭是在半夜被恐怖尖利的警報聲驚醒的,司徒雪融已經在第一時間翻身下床披上外衣,他們的樓在二層,推開窗戶就見城牆上火光熊熊一片驚亂,此時劉青正好也喘息著敲門,司徒雪融提起弓箭就跟著他走了。
***
這章是過度,下面就進入激烈戰爭期了
以及……雪樹的那段劇情是伏筆哦
最近催似愛的好多,我儘量寫寫……那種文需要心情很沈重地寫,娘總是在身邊吵著“你快點,我要看股市”……心情很難沈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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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30作文:記一場戰爭囧
鳳蘭慢了半拍出門已經見不到人影,拉了客棧門口站崗的士兵就問:“怎麽回事?”
“北漠五萬大軍夜襲。”士兵一句話就駭到鳳蘭了,立刻惶急地左右張望了一番問道:“那怎麽辦,守城的還能擋多久,雪融……司徒將軍他去哪了,會不會有事啊?”
如果那守衛再慢一會兒,鳳蘭估計都要撇下他上樓收拾包袱然後找司徒雪融逃難去了,按照他的認知和多年在妓院裡聽小曲的經驗,夜襲這種攻其不備的作戰方法攻無不克;按照他的天性,貪生怕死三十六計走為上,只是本能的反應。
“鳳公子,冷靜,城內駐軍有十萬人。”
“啊?比他們多?”鳳蘭長出了一口氣,仿佛耳邊的戰馬嘶鳴和漫天紅光都不存在一般埋怨道:“你早說嘛。”
“兵不在多而在於精,更在於好的統領,就算守軍只有三千人,只要將軍在,我們就什麽都不用擔心。鳳公子隨從將軍也有時日了,遇事不能冷靜分析情況卻大驚小怪實在有失體統。”
鳳蘭被他說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擺擺手就準備上城樓尋雪融去,誰想那士兵攔住他道:“劉大人有令,鳳公子留在樓裡。”
“劉大人?我不歸劉青管,你別拉著我!”誰知那個士兵卻扯住他的袖子道:“鳳公子這樣手無縛雞之力,上到城樓是想自尋死路嗎?你自己怎麽樣與華都無關,要是連累了司徒將軍為你分心你就是華都的千古罪人。”
鳳蘭一聽又是這一套就冒火,定了定還是好言說:“我知道分寸,只是想看著他安全而已,我不會把自己弄到險境裡拖累雪融的,你在這好好站著,我去看一下就乖乖回來,成嗎?”
可是他和顏悅色並不能得到士兵的共情,反倒好像鳳蘭是不聽話的小孩而他是老者一般語重心長地勸道道:“鳳公子,你聽我一言,行為收斂一點吧,別再每天那麽光明正大地處處跟著將軍了……我是老兵了,以前跟將軍打過北漠知道他的為人,當年他身體不好,在這裡日日胸痛吐血痛苦萬分,我們也希望他身邊有人能夠好好照顧他,現在有你在他身邊我們很是欣慰,可是那些新來的士兵,你知道你如此肆無忌憚,他們都是怎麽說將軍的嗎?”
“他們說每天將軍回房你粘著他,出來巡視你也粘著他,將軍還對你百依百順,當男寵也沒有這麽囂張的。現在你去城樓的話,難道還要他們說你從床上又跟到戰場上?我知道你大概是真心對他好,可是其他人誰又明白?”
鳳蘭愣了愣反問道:“我對雪融好,要其他人明白乾什麽?”
這回輪到士兵目瞪口呆了。鳳蘭笑笑,回樓裡轉了一圈又出來,手裡提著司徒雪融的佩劍狡猾笑道:“雪融只拿了弓忘了這個,我給他送過去,劉大人不會連這個也有話說吧?”
“鳳公子,你根本沒聽進去……”
“不是沒聽進去,”鳳蘭拍拍他肩膀說:“是我跟自己說過要保護雪融的,雖然或許像你說的那樣確實手無縛雞之力幫不了他,可也想盡一份心。我相信在有著全心全意要守護某人的信念的時候,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可能做到的。”
沒想到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後就印證了這句話還真叫鳳蘭說對了。
鳳蘭提著劍上了城樓才第一次身處於戰爭的兇險,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從角落出現靠著裡面的牆行走的他,他卻看得到一切。嗆人的煙味堆積在地的屍體那麽真實又在火光中扭曲著不真實,華都士兵用石頭用弓箭向下抵抗著北漠的攻勢,不斷砍著繩索,卻開始有更多的鐵鉤掛到城牆上。高大強壯的北漠士兵出現在牆頭,和華都守衛兵戎相見,瞬間就多了一具屍體,血水狂噴。
“西樓這邊,儘快補給弓箭!”是劉青的聲音,鳳蘭正循著找去,卻聽見嘈雜的人聲中有人操著南方的口音焦急地叫道:“將軍,這邊的繩索刀子砍不斷!”
“砍不斷用火燒試試看!”鳳蘭正站在那人背後,順手就把能夠到的火把遞給他,接著視線裡終於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司徒雪融正對著城下放箭,鳳蘭剛要展開笑顏就見一條黑影從背後向他迅速接近。
鳳蘭在東樓,司徒雪融站在城牆中央,大約有十來丈的距離,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鳳蘭已經站到了司徒雪融身後,在他面前仰面倒下一個北漠士兵,身上穿透的是司徒雪融那把佩劍。
其實鳳蘭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樣在那一瞬間就到了雪融身邊的記憶是沒有的,直到城下射上來利箭司徒雪融護著他靠著城牆蹲下躲避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回頭看見胸口插著劍死不瞑目的北漠士兵,然後看看自己的手,那把劍前一刻還在自己手裡,他再轉首看城東,那邊已經有不少士兵手握火把在燒繩索了,那裡是他剛剛站著的地方,看著那麽遙遠。
心臟跳得很快,司徒雪融已經站起來繼續指揮了,鳳蘭卻仍舊有些耳鳴,靠著城牆坐了一會兒弓著身子去取那把劍,很用力抽了三次才從那屍體裡抽出來,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哪來那麽大的勁兒把它戳進去的。
他吸了口氣回頭,局勢已經在幾個瞬間裡突飛猛進,因為火燒比割斷繩索更快,北漠士兵不再能夠像之前一樣從牆頭瘋狂湧現,新一批的大石和弓箭也運到了城樓上,華都守軍不斷向下落石放箭,很少有人再受傷亡。
曙光再現的時候,城上城下已經恢復了寂靜,屍體冰冷橫陳,北漠大軍隊已經悄然撤去。
華都紅珠守軍死亡三百餘人,滅敵人上千。
鳳蘭默默幫著清掃戰場,那麽多死狀甚慘的士兵,在昨晚之前還是鮮活的生命。旁邊一個人抬起了一具屍體,鳳蘭過去幫忙,抬眼一看是某個經常故意當面對他指指點點的人,那人看了他一眼,不再是嘲諷地勾起嘴角,而是垂下眼簾乖乖和他一起合力搬了屍體。
***
橙:屍屍這個高頻詞,讓我好像回到了蒼月裡。眾怒:蒼月番外的坑何時填完?橙:……
蘭蘭其實從這裡,真正開始變軍師了……在某種意義上
總覺得很寒,一場大戰被我幾句話弄得一點氣勢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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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31將軍不好當
畢竟第一次看到那麽多死人,鳳蘭直到快中午了才忙完,卻仍舊一點沒有食欲。在變得空蕩蕩的城牆上只有零星幾個士兵在擦拭牆壁上的血跡,鳳蘭再次目測了一下城牆東樓和西樓的距離,卯足力氣跑了一趟(五十米跑),證實了自己確確實實沒有昨晚那樣的速度。
只能有那麽一次吧,而且因為是雪融,才能讓自己瞬間產生那麽強大的力量。鳳蘭靠著牆滑座下來嘿嘿笑了兩聲,果然那麽想是正確的,別人怎麽看他怎麽說他都無所謂,一次也好,能夠挺身而出親手保護他,已經足夠。
鳳蘭是這麽想,沒想到的是他在軍隊裡的名聲在這次戰鬥後已然有所變化,不是因為他救了司徒雪融將軍一命,而是因為他靈機一動的隨口一句“用火燒繩子”。
北漠士兵驍勇善戰,不依賴於雲梯一類的器械,攻城只靠繩索鉤鐮。因為繩索易斷,他們特意從遠遼引進了一種韌性極強的藤類植物,這類植物很難被割斷,在遠遼甚至可以用來打磨石器,當然這種植物的缺點就是本身油脂含量較高,比其他植物易燃,鳳蘭不知道自己當初是因為覺得植物都怕火才提出火燒還是眼前正好放著支火把,反正抓住了這一點基本是歪打正著。
在劉青很勉為其難地拍拍他肩膀說了句“你算是立功了”的時候,鳳蘭還覺得又被諷刺了,後來偶然聽到一群士兵聊天說到“如果不是鳳公子解決了北漠的繩索,那晚結果還不知道能不能守住”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對戰事確實起了積極作用。
司徒雪融則從那次戰爭之後就有點兒怪。鳳蘭是隱隱這麽覺得,可是他說話做事又算正常,說不出到底哪點不對頭。
紅珠城內的氣氛也不輕鬆,北漠軍撤離卻沒走遠,在五十裡外安營紮寨虎視眈眈。“羅琛”這個名字從那晚起成了雪融和劉青最為頭痛的話題,他就是那晚發動夜襲之人,北漠王後的表弟,看似沒有任何戰略戰術卻用兵詭異又有著驚人的勇氣和膽識,年僅十六歲就成為北漠主力軍副將,可謂英雄出少年。
司徒雪融從那晚之後就一直淺眠,稍有動靜就醒來,鳳蘭一直在擔心他,入夜後醒來發現他之著單衣坐在視窗,看明月當空想什麽想得出神,眉頭緊蹙間一道凹痕平添了幾分滄桑。
“雪融,你在想什麽?”鳳蘭拿起衣服給他披上,心痛他不愛惜身體又捨不得責怪。
“我在想……江山代有才人出,為何羅琛那樣的奇才不降生在我華都,偏偏生為北漠夷狄,燒殺搶掠助紂為虐?”
“他既然已經身為北漠人了,你在這惋惜有什麽辦法?”鳳蘭隔著衣服摟住司徒雪融提他系好扣子道:“別想那些無謂的事情折騰自己了,過來好好休息吧。”
“鳳蘭……”“你知道嗎,我沒有輕敵,我已經在事先做好準備防禦北漠夜襲。如果我沒有那樣做……現在恐怕,恐怕已經……”
“所以你做了準備,也守住城了啊,”鳳蘭轉身點起了蠟燭,知道今夜大概是睡不成了,回頭看到司徒雪融仍舊看著窗外,表情好像是在沈思又好像是快哭出來一樣,攬住他柔聲問:“你還有什麽想不開的?”
司徒雪融搖搖頭,鳳蘭也不逼他,就等著他自己開口。
“……要是跟你說我從前每戰必勝從未吃過一次敗仗,你信嗎?”半響司徒雪融終於說了一句,好像有千萬思緒鬱積心中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地方,把頭埋在鳳蘭肩頭絮絮說道:“原先那些在我手下的人,跟著我南征北戰多年,都知道在我面前沒有敵人能笑得出來。我沒怕過任何人,從沒像現在這麽怕過。”
“你是害怕羅琛嗎?”
“怕啊,怎麽不怕,”司徒雪融靠著鳳蘭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仿佛溺水之人抓著浮木一般:“大家還都在相信我,可是這次如果不是你讓他們燒繩索阻擋北漠士兵攻上城牆,局勢就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已經死了很多人,或許會死更多,或許紅珠會被攻陷。我不敢相信,在城樓明明已經做好準備的情況下居然有人能只靠強攻把我們弄得措手不及……”
鳳蘭感覺到司徒雪融的身體在發抖,更加緊抱著他輕撫安慰。
“我知道……呵呵,你要笑話我了,哪有帶兵打仗常勝不敗的?”司徒雪融乾笑兩聲,眼眸微垂:“可是……鳳蘭,他讓我看到了過去的自己,明明年幼無知卻幾番大膽涉險屢建奇功。我那時候也曾經大敗過許多久經沙場的老將,現在卻換我被一個小輩差點逼上絕境……我很怕他,而且不甘心……年紀越大才越發現肩上的責任很重,將士們的生死命運全依賴我一個決定,當年的銳氣我已經找不到了,因為我知道萬一我做錯了,那麽多無辜的人的生命和家庭就要毀在我手裡。真是……真的是……”
“雪融……”鳳蘭輕歎一聲,正準備說什麽,司徒雪融卻喃喃道:“對不起,我知道,我知道在這個時候我不能灰心不能逃避……鳳蘭,我心裡很亂很難受,你讓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夜風吹過,樹影婆娑,下起了零星小雨。瓦片上的寒涼和濕意和沙沙的聲音透過窗戶紙,鳳蘭輕移半身,替司徒雪融擋住寒意,默默支撐著他。
在北方廣袤的月下大漠中,孤城千里,城牆上影影綽綽,營地裡睡著的人們在夢中回到了家鄉,醒著的人們若有所思,在一片無垠中所有人心中都守著一片自己的土地孤獨徘徊或沈默逃避。司徒雪融在一片淡淡的幽香中抱著鳳蘭,在他自己的淨土中平緩著呼吸和心跳,幸運地有一個人在身邊,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給他勇氣和信念,一次次救贖他的身體和靈魂。
鳳蘭看得到他肩上的重擔,想要分擔又無從下手,只能在他耳邊輕聲安慰道:“雪融,不要對自己要求太嚴苛了,你可以感到迷茫感到害怕。我會陪著你,別想著把所有的悲哀和過錯都加在自己身上,你已經做得很好,可以問心無愧。”
“我可以嗎?”司徒雪融問道:“即使有人因為我將來可能考慮不周詳導致的錯誤決定而死?”
“這是打仗,沒有辦法的吧!”鳳蘭捏捏他沒有肉的面頰佯怒:“我啊,雖然不是你手下的將士,但也覺得有你在,為國捐軀也在所不辭,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雪融,我相信大家都是懷著同樣的信任的,從來沒有人要求你從來不出錯,因為我們相信你是個是個好將軍,相信你最終可以為華都帶來和平和安定。”
說完看著司徒雪融愣愣的表情,鳳蘭臉上泛起一抹紅暈片頭惱道:“……我辭不達意,總之你明白就好。”
在他轉身吹熄蠟燭的時候聽到身後司徒雪融輕聲道:“鳳蘭,謝謝,謝謝你。”
“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呢。”鳳蘭紅著臉拉起司徒雪融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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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兵打仗幾乎沒死過人不是不可能的,戚繼光和霍去病帶兵打仗都有N次大獲全勝沒死人的記錄。
最近都在打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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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32
之後半個多月,羅琛會時不時帶兵來騷擾駐軍,卻沒有再一次像頭一回那麽認真地攻城。司徒雪融認為這不符羅琛的性格,讓士兵加緊防守不可鬆懈,緊接著北疆十一月的天氣在第一次氣溫驟降之後迎來了一段極寒,司徒雪融命令士兵從城牆往下澆水,水在這種天氣下很快就凝結成冰,讓城牆裹上了一層冰雪外衣。
(這是中國古代某名將真用過的招數。)
北漠並沒有雲梯一類的器械,羅琛對著光滑的牆壁乾瞪眼,親自出馬站在城牆下大罵司徒雪融不敢公開應戰,是膽小鬼是懦夫。那日司徒將軍大早就跑得沒影,鳳公子找他一路找上城牆,聽得下麵居然有人他家雪融壞話,本來罵架就是他的長項,現在手到擒來站在城牆上就叉著腰回敬。
他一伸頭和羅琛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皆心道:這人相貌倒生得很好。當然連珠炮一般花樣百出的對罵還在繼續,長得好有何用,仍舊兩看兩相厭,而且外貌攻擊也逐漸成了罵人的痛叫,這邊一個“娘娘腔”,那邊一個“繡花枕頭”,最後是羅琛被鳳蘭繞進去了,因為主題從“司徒雪融如何如何”完全走樣成了“你這個娘娘腔如何如何”……
鳳蘭罵架畢竟思如泉湧,不用像羅琛一樣費腦子,況且現在是羅琛在用華都的語言,就更難為他。鳳蘭罵著累了想喝口水,回頭轉眼一看劉青提著個弓站在他身後笑得臉通紅,心道我在這裡累得半死你倒輕鬆,再看看將士們全都拿著弓箭,突然心生了陰險的念頭。
其實如果是花香樓老鴇或者鳳仙姑娘那樣瞭解鳳蘭本質的人就不會覺得突然,因為但凡是損人利己的事情都是鳳蘭能幹出來的。
他趁著羅琛在努力鬥嘴,城下北漠士兵篤定上面不會出城應戰都鬆懈下來的時候,偷偷回頭對劉青說:“讓大家各就各位,準備放箭。”
劉青當時就愣了,畢竟在對方叫陣的時候突然放暗箭在戰場上是叫人鄙夷的做法,可是此刻鳳蘭已經做出了“快行動啊”的手勢,然後劉青驚訝地發現士兵們居然聽鳳蘭的開始有條不紊地蹲點搬箭。
羅琛畢竟是好戰的北漠民族,自視為英雄的高傲血液灌注在血管裡。他覺得司徒雪融當縮頭烏龜連日不開城門迎戰還往城牆上潑水說出去已經夠丟人了,根本沒想到他居然放箭。他自己的武藝是擋得下來,旁邊親兵被射下馬好幾個,早就聽說華都人奸詐,氣得恨不得飛上城樓找司徒雪融較量一場。
箭雨漫天落下,此刻就算羅琛再驕傲也不得不勒令部下撤退。此時仍在愉快地高叫著“繼續放箭”的鳳蘭推了看著城下一片混亂發呆劉青問道:“你們這的神射手是哪一個?”
劉青張望了一下四周才反應過來,指了指自己。鳳蘭撇撇嘴,給劉青手裡的弓搭上羽箭道:“瞄準羅琛,你不會誤的吧?”
劉青倒抽了一口氣,很是不能認同地看了鳳蘭一眼,鳳蘭不耐煩道:“這種時候還講什麽婦人之仁?千載難逢的機會你不幹掉他難道等他有一天回來幹掉你?”
劉青被他這麽一說,箭已離弦。鳳蘭看到那支箭直直射入羅琛後背,拍著劉青的背大叫:“好箭法!”可是羅琛抖了一下,並沒有掉下馬,鳳蘭當即又抽了一支箭再給劉青,劉青果然是神手,再中羅琛後背,只見他抖了幾下倒伏在馬背上,鳳蘭再贊:“劉大人,你不錯嘛!”
(我X……我這人就有亂點鴛鴦譜的毛病,本來說劉青是直的,現在覺得把他配給羅琛也不錯,又是一國恨家仇,中間還隔著“兩”箭之仇。好吧,請充分無視我。囧)
這樣華都不費一兵一卒又殲滅北漠四百餘人,鳳蘭正得意呢,劉青跟他說了句“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你做的主,萬一將軍怪罪,可不關我的事”,又把他推到了鬱悶的境地。明明贏了劉青卻把責任推得乾淨可見這不是什麽好事,鳳蘭局促不安地想,自己畢竟對打仗什麽都不懂,這麽做萬一給雪融的名聲摸黑或者招來報復,那罪過就真大了。
至於雪融將軍幹什麽去了,其實也很不可思議。雖然北漠大軍駐紮不遠,可是紅珠城的日常生活人來人往仍在繼續,集市生意興隆民家炊煙嫋嫋,今日早晨大將軍檢查城門出入盤查的時候正好有戶人家是從頻迦來走親戚的,旁邊的守衛一問職業,人家說是賣糕餅點心的。
近日羅琛吃了敗仗元氣大傷不敢再有大的動作,再加上冰封了城牆以及之前上游水淹紅珠的工事已經盡數毀去,司徒雪融總算可以在城內安心幾日,又巧遇鳳蘭家鄉的人,大將軍就跟著人家賣糕的老頭去學做芙蓉櫻草糕去了。囧
鳳蘭對北漠軍隊做的損事很快長了翅膀在紅珠城裡廣為流傳,那時候司徒雪融自己做的糕點才出鍋第一籠,他正在試吃,差點沒因為旁邊瞎子說書先生的場景再現給噎死。
“話說鳳公子彎弓搭箭對準羅琛,羅琛仍舊未及反應,那箭就‘嗖──’地,嗚啊,看管你道怎的?那箭正中剛剛射中的第一箭箭尾,劈開原先那支箭,又准准地……”
市井流言永遠張冠李戴而且誇大其詞。司徒雪融雖然不認為鳳蘭能突然學會射箭,也知道肯定無風不起浪,把櫻草糕包好就急忙回樓去了。當然在路上他就遇上了劉青,被他把實際情況沒有誇張太多地說了一遍。
“雖然羅琛我也覺得有點可惜,然而身在其職,鳳公子說不能留著他作為將來的禍患說得也沒錯,還請將軍不要太責怪鳳公子。”
鳳蘭不在場,不然聽到這話一定覺得劉青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失常,因為他自己那種人,就算他當著劉青的面誇了“好箭法”,背地裡肯定也不會講他一句好話,不可能像劉大人一樣公私分明識大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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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努力試圖更下似愛或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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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時正在屋裡來回踱步,因為劉青之前跟他還說了“將軍說過羅琛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天真地被利用了而已,你迫我對一個少年如此趕盡殺絕……算的上殘忍,如果將軍怪罪下來……”,這時門響了司徒雪融提著紙包走了進來,鳳蘭如久候帝王的後宮嬪妃滿臉堆笑地迎上去,卻不敢隨便說話。
“行了,我知道你今天都幹了什麽了,”司徒雪融很少見鳳蘭這麽膽戰心驚,笑著把熱騰騰的紙包遞給他說:“嘗嘗看。”(哎,好沒激情的老夫老妻啊……)
“我沒做錯什麽大事對吧?”鳳蘭如獲大赦卻仍舊有點問道:“你不覺得我很殘忍,對吧?”
“兵不厭詐,你的所作所為並沒有錯,” 司徒雪融想了想笑笑說:“劉青畢竟在朝中幾年都在當文官,雖然做事向來正派也漸漸染上迂腐的思維,近來則是連我的想法也僵化了,倘若今天是我在城上,恐怕也就是不搭理他們,沒有想過可以用你這種方法。”
“沒錯的意思是,算是做對了?”
“做對了,畢竟我們的目的是打勝仗,不是空落個仁義的好名聲。”
“做對了啊!”鳳蘭一放鬆就容易得意忘形:“我就說嘛,劉青說這做法陰損,其實比這更損的招我還有呢。完全可以連當面解決他這種事都不做,而派人去重金賄賂北漠王身邊的人讓他們在他耳邊說羅琛的壞話。反正這個人年級輕輕就平步青雲,對他不滿的人肯定多,再加上他驕橫不懂事,想要那些顛倒黑白的文臣羅織罪狀太簡單。這樣兵不血刃他就被北漠王砍頭了,換一個沒用的將軍來,我們豈不是輕鬆了?”
司徒雪融愣了一下,轉向鳳蘭的眼神裡有一抹相當吃驚的色彩,鳳蘭訕訕笑了兩聲問:“怎麽,是不是太惡毒了?我也只是說說而已……”
“不,這倒是個妙計,”司徒雪融表情有點無奈地撫頭歎息道:“雖說古往今來多少忠良就是因為奸人的讒言而飲恨功虧讓人嗟歎,然而這確實不失為一計良策。北漠王因為篡權奪位導致性格多疑自負,若能好好利用,在收復失土的過程中可以事半功倍,也許不需要幾場大戰犧牲無辜,只要北漠內部勾心鬥角,就自然能夠削弱其力量渙散他們的軍心。”
“鳳蘭,你的主意總是讓我覺得醍醐灌頂,”司徒雪融微笑著說:“你在我身邊真的幫了我不少。”
鳳蘭聽了這話很是驚喜,雖然他不大清楚自己隨便提出的一點想法究竟對雪融意味著什麽,可是那麽久以來終於能夠在實質上幫到他,那就夠了。
“簡直可惡!”突然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兩人都驚了一下,劉青掀了簾子近來一臉怒意抱怨道:“將軍,從鹽海來的糧草緩至了三日,我派人去催,你猜怎麽著?該死的軍備王之超居然說我們的糧食被赫連淵借走了。奶奶的赫連小子要養兵我們不要啊,他是二十萬大軍不錯,我們十四萬也不少啊,他這樣一搞我們十幾萬人要怎麽開鍋!赫連淵這個從以前就黑心的王八蛋……”
司徒雪融不接話,只問:“我們的存糧還夠幾個月?”
劉青臉紅了一下悶悶道:“一個月左右……還是撐得住的吧……”
司徒雪融擺擺手說:“赫連將軍駐守的北疆城沒有紅珠繁榮,比我們更接近北漠主力,道路崎嶇城池工事不牢,或許確實需要加大糧食庫存。他沒有事先打招呼是他的不對,可是大家都在非常時期……就暫且算了吧。”
“將軍你就是太縱容他!”劉青不滿道:“當年我和他在你身邊如同左膀右臂時,他總不聽教訓給你惹麻煩你也不訓斥,現在好了,這小子靠著淑妃(赫連的姐姐)的裙帶關係挺能爬的,當上將軍之後大仗沒打一個居然來搶糧,分明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我最恨的就是這種得志猖獗的小人……看我下次見到他不把他……”
赫連淵和司徒雪融兩路大軍是這次進攻北漠的主力,赫連大軍比雪融這邊走得快,已經在漠河上游以北的北疆城,鳳蘭雖然對那個曾經是雪融副將的赫連將軍搶他家雪融的東西也不大高興,卻難得一見劉青張牙舞爪,一張尚算英俊的臉漲得通紅倒顯出了幾分土氣,鳳蘭樂得看他這幅樣子。
“還有……還有一件事……”劉青很不情願地又嘟囔著開口:“探子送來消息,羅琛他好像沒有死……帶著北漠軍隊突然撤走了”
“什麽?”鳳蘭拍著桌子站起來道:“怎麽可能?我們親眼看見他中箭的,兩箭哎,怎麽可以沒死?”
“我怎麽知道!可事實就是沒死啊!”劉青的臉上有一層暗暗的惱羞成怒的表情:“你當時在我身邊,我有沒有放水你看到的,他或者命大或者鎧甲太硬或者就是有九條命沒死成,我有什麽辦法?”
“你們兩個都冷靜。”司徒雪融沈聲道:“羅琛就算沒死也元氣大傷,想要重整旗鼓需要月餘。我們本來可以抓準時間殲滅他們,沒想到羅琛也學會了韜光養晦避開鋒頭。記住,即使沒有發現敵人也要全面警戒不可輕敵。”
司徒雪融說著手指在地圖上遊移道:“近日密切注意北漠動向,另外分出人馬駐守上游防止北漠利用漠河挾制我們,糧草路線也要密切注意不能斷掉。雖然暫時以守代攻,長遠部署仍不可放下,謹記我們遠征而來不是為了守住紅珠,而是把北漠趕到南邊去。”
“是!”劉青領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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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家裡停電,才來電囧
今天這章完完全全是鋪墊了,感情文被寫成戰爭文我也挺無語的,不過快了,快要夫夫感情經歷考驗了……
今晚一定更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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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34倆第一次分開
又過去半月,果然城外再無任何風吹草動,士兵依舊輪崗執勤,百姓依舊安居於城,在這樣一片祥和中,司徒雪融卻仍舊日日操心。
本來說雪融部北上去北疆城和赫連淵會師,可是從十日前突然中斷了聯繫,再派去的信使也沒有回來,司徒雪融派人偵查紅珠到北疆的路線,在漠河以南都沒有遇到任何北漠騎兵,以北就應該是赫連淵守護的地界,按照司徒雪融以往對赫連淵的瞭解,他更不可能讓信使在自己的地界出事。
最前方的情報網握在赫連淵手裡,現在一點也到不了紅珠城,而且後方的糧草不斷地被無故“借走”。究竟北疆出了什麽大事?一連串詭異的動向讓司徒雪融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預感很快成了現實,北漠三十萬大軍突然從北疆方向出現直逼紅珠城,赫連淵則仿佛對此異動沒有一分察覺反倒縱容一般選擇在遠方保持沈默。本來南方還有廣闊的土地,可曾想王之超居然投敵賣國,帶著軍備和補給投奔了北漠。在晴朗的午後,北漠大軍悄無聲息地迅速把明媚的城困在一片黑壓壓中,好像孤注一擲地只求取紅珠天險,抑或司徒雪融的性命。
因為北漠三十萬大軍的領袖不出意外地是羅琛,於公是開戰,於私是報仇。
這下司徒雪融和劉青才都反應過來,或許赫連淵根本沒有從他們這裡借走糧草,而是王之超從中作梗,或許還使了什麽詐術,讓赫連淵產生疑慮,對紅珠城的危急不管不問。
北漠大軍兵臨城下,卻好像吃定了赫連淵不會出救兵一般駐紮著圍城卻不急著發動攻擊。他們想要兵不血刃拖垮城裡的華都守兵,司徒雪融則深知城中的糧草維持不了一月以上。劉青在圍城一周之後請命突圍搬救兵,只是司徒雪融不知道,他帶著一路人馬奮力拼殺,卻在出城不久落入羅琛的陷阱,全部被擒。(越寫越覺得真的是劉青和羅琛姦情開始的好伏筆……這倆,咋那麽有緣?)
這段日子成了司徒雪融最為束手無策心灰意冷的時候,這樣的感覺他一生中體會到了三次,這僅僅是第一次。在生命和要守護的全部人民危在旦夕的時候,在信任的人愛的人不在身邊生死未蔔的時候。
劉青突圍杳無音信,鳳蘭失蹤不知下落。
在圍城第一天的晚上,司徒雪融回房不見鳳蘭,等了又等,直到受不了了派人到處去找,才聽說清早的時候鳳公子出了城。當日下午的時候城門已鎖,阻隔了所有人進出。
不是沒有人懷疑他出城的動機,當時劉青哼了一聲道“怎麽這麽巧?”,卻被司徒雪融狠狠瞪了回去。對他而言,即使整個世界背叛他,只有鳳蘭不會。
只是在焦頭爛額地對著羅琛城下的好整以暇時,還是無法控制地不斷因為沒有鳳蘭的下落而心慌苦悶,擔心他會傻傻地回來敲城門,擔心他被羅琛抓了去,擔心他在兵荒馬亂間被誤傷。
白天再也沒有人笑眯眯地跟在身後隨時幫他整整衣服擋擋風,夜晚再也沒有人能夠摟著陪伴著進入夢鄉,司徒雪融才知道了孤枕難眠的滋味,在心底的隱痛和擔憂下一遍遍想著那張明麗的臉上瀟灑的微笑。
只有頸子上掛著的淡淡幽香讓他產生他還在身邊的錯覺,苦悶到受不了的時候就緊緊握住聊以慰藉。
鳳蘭,鳳蘭,你究竟在哪兒,我該怎麽辦?
司徒雪融在裡面苦悶,鳳蘭則在外面憂愁。城封了就封了吧,他等,等了三五天居然還滴水不漏,看北漠這邊的陣仗,好像有一直圍下去的打算了。
鳳蘭不傻,知道自己開罪過羅琛,要是被他逮到認出來一定死無全屍,所以不怕嚴寒還是把衣服撕成襤褸,還拿了很多泥巴稻草把自己抹得相當邋遢;他也不健忘,記得劉青說過城裡的糧草也就能維持一個月,看著這樣圍城,他開始還是想雪融想得要命,現在則是開始擔心他了。
當日他怎麽出城的說來也很無奈。清早他去集市轉轉想買點新鮮蘑菇回去做湯(大囧),結果路上遇著個拉小車賣文房四寶的老頭兒正好要出城,鳳蘭一看車上掛著個白玉的硯臺,造型和印象中司徒雪融在望月郡的小竹樓幾案上放著的一個十分相似,就想買回去討雪融歡心,可是那日身上帶的銀子還只夠買蘑菇的,於是和賣硯臺的老頭兒一路砍價說好話,就稀裡糊塗地跟著出了城。
磨了一路終於用頭上的玉簪從無奈的老頭手裡心滿意足地接過白玉硯臺,鳳蘭高高興興打道回府,結果城門鎖了回不去了,他躲在周圍一座很小的村莊觀望了數日,發現局勢越來越趨於緊張。
這個時候他可以無為地蹲在小村裡,選擇相信司徒雪融一定會有辦法。可是鳳蘭想了想又覺得就算於事無補或者畫蛇添足也好,畢竟說過要保護雪融,就有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
***
我才發現那個“後媽大賞”,討厭的啦,人家哪裡是後媽啦……(眾:那你在暗爽什麽?橙:……)
晚上再更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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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35蘭蘭的努力
算於事無補或者畫蛇添足也好,畢竟說過要保護雪融,就有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
於是鳳蘭讓村長畫了到北疆的地圖,就這麽風塵僕僕上了路。
就算戰亂,也不是說就沒有老百姓在路上走了,鳳蘭身無分文又穿著襤褸,被一路當成難民,反而少了很多麻煩。就算搜身,也除了買蘑菇沒用掉的那點銀子,什麽都沒有。然而快到北疆的時候問題來了,關口要通行證,鳳蘭沒有。
沒有就無法進城,鳳蘭抓著出來的百姓偷偷打聽了一下,說是赫連淵大軍部分常年駐紮在漠河河畔,原先河上有座橋,可惜之前被北漠破壞掉了。鳳蘭到了河畔一看,果然只剩橋墩,對岸隱約可見炊煙嫋嫋,可無論他怎麽揮手怎麽朝對岸喊,都沒有人理睬。
他站在河邊沈思了一下,在一路上聽到什麽傳說都有,說赫連將軍和北漠偷偷簽了條約,說王之超投敵,或者說紅珠城就要淪陷了,聽得鳳蘭雖然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仍然心驚肉跳。
他來赫連淵這裡其實就是為了找他拉救兵去救紅珠圍城,可是如今前有大河插翅難過,後有流言說赫連叛變,一時間鳳蘭真沒轍了。此刻很是痛恨自己以往雪融和劉青討論戰事的時候都沒有豎起耳朵認真聽,如今僅僅知道赫連有二十萬大軍駐守北疆城而已,其他地方的華都力量分佈他一無所知。
所以找赫連,此刻是對是錯也別無他選,雖然就算費盡千辛萬苦結果不過是被已然賣國投誠的人殺頭,他也不可能為了自己安危就眼睜睜看著雪融被人圍城一天比一天危險。他雖然也冒出過類似“就算是賣國賊,也許我仍然能說動這位將軍出兵”的天真幻想,可是自己也覺得太不切實際。
所以此次前往北疆,幾乎無異於變相自殺。殺身成仁或者捨生取義,都不是鳳蘭會篤信的東西,幾十萬大軍一個城會怎麽樣,其實只要不牽扯到他的利益,他也不是特別放在心上。只是這樣一道選擇題“鳳蘭要不要冒生命危險以保障雪融的安全”,鳳蘭會毫不猶豫地選“要”。
一個自私的理由在特定情況下也可以變成一個高尚的舉動,比如他現在看似英勇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那一個人,卻同時順便成全了幾十萬人。雖然可能也會有比較高尚的人會覺得拿自己一命相搏拯救素不相識的十幾萬人是值得做的事情,可是鳳蘭仍舊不高尚,如果司徒雪融不在城裡,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命比較重要。
“喂──”在他繼續對著對岸高呼的時候旁邊來了個漁民,拍了拍他說:“兄弟,河面風大,你這樣喊話對面聽不到的。”
“我想過河,”鳳蘭抓著他說:“我還有點錢,能載我過河嗎,事情很緊急!”
“兄弟,我們全部漁民的船都被北漠征走了,”漁民歎氣說:“你想必也是沒有通行證吧?最近有好多沒有通行證的人都被關在城外了,裡面有錢的多了去,仍然沒有一個有辦法的。這時候還想進北疆城?除非你遊過去。”
漁民只是說笑,可鳳蘭沒當他說笑。那晚北漠大軍如何在夜裡飛快地爬上城牆他記得一清二楚,他沒有時間回去浪費時間開個通行證,說不定在他猶豫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在攻城,他浪費的時間有如在浪費司徒雪融的生命。
“大哥,你們這附近有雪樹麽?”鳳蘭當即回頭問漁民:“你能幫我砍一截木頭麽?”
鳳蘭生長在頻迦城,清澈的花溪流過那裡,所以頻迦城裡的孩子們一般都擅長游水,鳳蘭也不例外。可是眼前這寬闊的漠河比平靜的花溪要洶湧多了,他雖然急,仍舊知道不抱根木頭不能安心。
他去北疆城,可以接受像往常那些回不來的信使一樣被什麽人殺掉,卻沒有理由還沒到軍營沒根赫連將軍爭上兩句就沈在漠河裡了。記得和雪融檢查軍備的時候見過雪樹木料,那時雪融說這種木頭防水,是建築浮橋的好材料,也應該是當浮板的好材料。
跟著漁夫來到滿樹銀白之下鳳蘭才發現原來已經到了雪樹開花的時候,想起之前雪融還說到時帶他去看讓他感受一下雪香,沒想到如今他看到,卻是在這樣一派危急的情形下。
雪香的味道乍一嗅是冷冷的,卻暗帶甜香,這種獨特的香味正是那個香囊主要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體質的關係,自從那香囊掛在雪融脖子上香味就比在鳳蘭身上的時候濃郁了很多,在入夜的時候摟著雪融就能被那熏香伴著入夢。如今這麽站著,鳳蘭想到自己這麽一去說不定就再也沒有和雪融一起站在銀白色的樹下的機會了,不免勾起了幾分傷感。
漁夫才知道鳳蘭要雪樹是為了大冬天過河,一邊抱怨鳳蘭瘋了一邊幫他砍倒了樹,在鋸木頭之前走到倒掉的樹頂把一串銀白摘下來遞給鳳蘭道:“兄弟沒成家呢吧?這個給留著吧。”
“花?”鳳蘭接過來有點疑惑,漁夫好心解釋道:“你肯定不是本地人,北漠有個習俗,把一棵雪樹上最高枝條的花摘下來送給心上人,對方收了就能一輩子在一起。我跟我老婆就應了這句話,現在砍了這棵樹怪可憐的,你拿著枝條等戰爭結束之後準備成家了送給你喜歡的姑娘吧,這花不會謝,姑娘都喜歡的。”
“一輩子是嗎?”鳳蘭愣愣地看著手上好像嬌嫩萬分的一串雪白銀鈴,笑了,把它放入袖中道:“那承您吉言了。”
如果這次能夠活下來,就註定在一起一輩子。
十二月北方的河水凍了薄薄一層,卻根本禁不住人在上面行走。鳳蘭敲開河岸邊的一些碎冰,放下木板人浸入河裡的時候才徹底瞭解到自己多傻。那種刺骨嚴寒冷到整個大腦都是空白的,要不是為了司徒雪融,殺了鳳蘭他都不會去受這種罪。
***
蘭蘭……冬泳勇氣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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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36
“好……好冷啊……”根本不是在遊,是趴在木板上在冰冷的水裡掙扎。就這麽撲騰到了一會兒鳳蘭幾乎筋疲力盡,整個身子在冰水裡凍得麻木。鼻子因為嚴寒的空氣而跟著呼吸痛著,眼淚是被這種痛逼了出來,鳳蘭本人其實是很想笑的。
這種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完蛋到什麽地步,對雪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陷得這麽深了,深到他這個“自私自利,好吃懶做,欺軟怕硬,貪生怕死”的鳳蘭,為了他很少再去計較利益得失,每天勤快地伺候他,對著相當溫和的他服軟,然後現在為了他可以連小命都置之度外。
那個人,到底哪點好呢?這個問題在腦子只有辦法直線運作的時候得到的答案是除了長得不好看哪點都好,那人已經讓他喜愛心疼到不覺得難看,而且還竊喜幸好他生得不好,不然會有多少人跟自己搶。
問世間情為何物……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鳳蘭怎樣能不笑。
河中心的冰凍得比河邊厚,鳳蘭抱著木板攀上浮冰,因為手腳都僵了,好幾次才終於攀上去,這時候真的連笑都笑不出來了,因為太冷,冷到他上下牙齒撞得無法控制。他站不起來,跪在冰上面,前面還橫著一半的漠河,往後看岸很遠,也回不去了。冷風讓他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迫使身體瑟瑟發抖。
怎麽辦?鳳蘭突然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死在這片冰水裡,現在自己的手指都蜷曲著無法伸展,手指一片青紫,他看不到自己的臉,估計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別浪費時間!他告訴自己,無論如何要嘗試,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他咬緊牙齒,在光滑的冰面上費力地爬行,寶貝了很久的長指甲嵌入冰面裡折斷,血跡滲在冰上一道道凹痕裡。
冷,身體好重,會死,真的會死……
鳳蘭抬起頭,眼前出現了一幕一幕過去的幻影,春日初見時對那人的不屑,一起的第一晚他靠在床邊睡在地上對自己的縱容,從蒼寒堡到望月郡沿途怎樣被寵溺著貪得無厭,小樓裡從相知到逐漸變成互相不可替代的存在,風塵僕僕趕赴邊疆之後如何克服心裡的落差一起互相扶持相濡以沫。遇到了真命天子,僅僅半年而已就比之前的一生都值得懷念。
“雪融……”他沙啞地叫出聲,眼中霧氣阻隔了視線不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捨不得。
前方的冰薄了,他並沒有看到,意識朦朦朧朧,等到聽到碎裂的聲音已經遲了,整個人完全浸沒在水裡,冰水湧入鼻腔口裡,抑制了呼吸。
這時候人求生的本能被點燃。鳳蘭拼命地掙扎著,伸手去抓一切能夠抓住的東西。在空揮了幾次之後終於觸到了什麽,拼命抓著攀住,卻正巧就是他之前拿著的那塊木板。他伏在上門狠狠地喘息咳嗽,抹掉遮擋視線的水之後,意識反而清晰了起來,趕忙咬牙靠著最後一點力氣拼命地向對岸遊。
在拽著岸邊已經枯黃的水草蘆葦爬上岸的時候,鳳蘭像個神經病一樣哈哈大笑。他抬頭,隱約看到了人影,心情一放鬆,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紅珠城裡面司徒雪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一面組織著嚴密的防禦工事,一面安撫民心,並監督工兵日夜不停地挖著地道。
幾場突圍都沒有任何回音,司徒雪融卻已經沒有精力擔憂劉青以及其他部將們的安全。城內的餘糧說是還能維持月餘,事實卻是還要拿出一部分來供養不能自由出入的百姓,已經撐不了幾天。地道完全是寄希望能夠偷偷遣人出去北疆尋救兵。
和赫連淵一起戍邊兩年,司徒雪融清楚他雖然有些高傲自負好大喜功,卻斷然不會是賣國求榮之人,然而為何直到現在他都不出兵援救反而放縱北漠行徑,實在讓人費解。
他也擔心北漠會在近日內運來雲梯,作為對策已經在城裡佈置好了陣列,倘若城破,城裡十萬大軍(十四萬?對,不過有不少人在外面巡邏幹什麽的,都回不來了,還有俘虜,這樣就剩十萬了……)可以利用熟悉的地形和北漠巷戰到底,鹿死誰手還未知分曉。
可是無論地道還是巷戰都不會是好的選擇,不是鋌而走險,就是要傷亡無數。
束手無策,這就是司徒雪融當即的真實心情。或許真的萬物相生相剋,上天給了他一個鳳蘭讓他奇跡般地重獲了健康品味到了幸福,卻又派下來一個羅琛,逼得從來都馳騁沙場百戰百勝的他焦頭爛額。
圍城十天,軍心未動,營內城裡井然有序,因為大家都相信鎮遠大將軍,相信他有力回天,誰也看不到他背了多少壓力寢食難安心力交瘁。
最需要的人,還不在身邊。
就算實在疲憊了合眼休息一下,也總是做些荒誕恐怖的噩夢。在一片血紅裡鳳蘭在前面,越走越遠,他拼命追,卻無論如何追不到。
從那之後司徒雪融幾乎不敢睡覺,他怕會做重複的夢。小時候家裡的老人說過,夢一般不是真的,可是一個夢不斷重複不斷重複,就是上天在預示你某個現實了。在想起這句話的時候他差點崩潰,不敢想如果在這樣突如其來的天翻地覆之間從此和這輩子給了自己無上幸福的人天人永隔,將來的人生還要怎麽辦。
他只能忍著淚水一遍一遍緊握著香囊告訴自己,要堅強。
***
哇啊,兩章了,還沒重逢……囧
下章赫連淵出場……(眾:無人期待啊!趕快讓蘭回雪身邊!!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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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37原來赫連淵居然……
鳳蘭是被嚇醒的,他不知道自己夢見了什麽,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心跳得毫無章法,幾乎第一時間就翻身坐起來大口喘息著平復。
溫暖的炕,白色的床簾,鳳蘭愣了一下隨即立即醒悟自己還肩負的使命,警覺地掀開簾子環視了一下,不遠處掛了一幅鎧甲,是華都將領穿的那種。好歹是在自己人的陣營,鳳蘭大大松了口氣。正準備起身卻一陣暈眩倒回枕上,此時門響了,有人走了進來。
“你醒了?”一名紅衣男子出現,生著一雙桃花眼,五官也算得上俊美動人神態卻有些張狂扎眼。鳳蘭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看他把玩著什麽白色的東西,定睛一看正是自己買了之後就拿腰帶系著帶在身上的白玉硯臺。(對,蘭多在乎雪雪,過河也沒扔這個)
鳳蘭看著他擺弄著硯臺眼神促狹,又帶著一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的敵意,不知道他是誰想幹什麽。正暗自皺眉,紅衣男子微微一笑說:“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鳳蘭鳳公子?”
大名鼎鼎這個詞用在鳳蘭這種無名小輩身上可不是什麽好的用意。鳳蘭沈默著,只繼續用眼神大量他。他是知道自己口無遮攔因此不敢隨便開口,好不容易還活著,司徒雪融的命說不定還捏在自己手裡,如果現在說錯話前功盡棄,還不如直接跳漠河自盡。
他不說話紅衣男子也不逼他,走近細細看了鳳蘭的臉,很陰陽怪氣地讚揚道:“鳳公子果然是天生尤物,這相貌沒話說了,而且居然能以一人之力在這種天氣橫渡漠河,真是讓我赫連某人敬佩嘆服啊……”
鳳蘭震了一下,不敢相信地問道:“你就是赫連淵?”
他自然不能相信,若眼前之人是羅琛,對他冷嘲熱諷他還可以理解。然而若是赫連淵,好歹是華都方面的人,兩人不曾交集,就算如傳言已經秘密投敵,也不至於對他鳳蘭有特別的針對。
“赫連淵……你覺得我是像還是不像呢?”紅衣男子有些惡質地笑起來,起身做要走狀。這種時候鳳蘭可沒心思和他玩猜謎的遊戲,連忙抓住他咬牙正想吼,卻被男子好像故意一般用力一帶,從床上跌下來載到冰冷的地面,關節磕得生疼。
鳳蘭腦子裡沈沈的漲漲的,有點耳鳴,想要使力爬起卻又跌下去。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應該是發燒了,伸手摸摸腦袋,都是自己的體溫也摸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風寒很嚴重,睡了三天。”紅衣男子已經做到桌邊開始倒茶,還悠閒地好心提醒。
三天……鳳蘭抖了一下,在這種分秒必爭的時候三天已經是不可承受的概念。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咬牙站起來,看著赫連淵讓人心急憤怒的悠然態度,突然撲過去奪下他手裡的茶壺就砸到地上。
“將軍!”外面有人聽到響聲焦急地問,紅衣男子面如寒冰地說“不要緊”,繼而倨傲而狠厲的瞪著鳳蘭。
一聲“將軍”已經讓鳳蘭心裡有了譜,他搖搖晃晃地站著說:“你果然就是赫連淵……”
“是又如何?”赫連淵終於挑眉承認。
鳳蘭臉上露出一絲略帶哀愁的疑惑,赫連淵對自己無故敵意濃烈,是敵是友實在難辨,這樣下去要求他出兵救雪融恐怕是難上加難。儘管知道可能無濟於事,鳳蘭還是當即就張口求他:“赫連將軍,紅珠圍城,雪融……司徒將軍十萬大軍都困在裡面,請你出兵救他,求你了……”
鳳蘭說得自己都覺得沒有什麽說服力,想要換詞卻也想不出什麽。他平日雖然巧舌如簧,也僅限於哄人和罵人,如今沒有技巧,他卻知道誠意很重要,毫不猶豫就對著赫連淵跪下去。男兒膝下有黃金,他鳳蘭當年對著蒼寒堡堡主江庭赭都沒有跪過,可如今也顧不得那麽多。
然而對於他的誠意,赫連淵顯然覺得不夠,他指了指之前摔碎茶壺的碎片,搖頭道:“可惜,我本來不想為難你,是你自己摔的。”
鳳蘭抬起頭看著赫連淵的冷笑,總覺得那後面別有深意,也許自己只是在被最終殺掉以供餘興的貓捉老鼠的遊戲裡的受害者,卻也走投無路只得臣服。鳳蘭起身重新跪到那一片瓷器的碎渣裡,幾片鋒利很快刺進雙膝和小腿,血染紅了白色的中衣,卻咬咬牙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也真夠聽話的,”赫連淵半響勾唇冷笑道:“真夠賤。”
鳳蘭壓下一口氣,像沒聽到他的侮辱一般低著頭重複道:“懇請赫連將軍出兵解紅珠之圍。”
“你是為紅珠城幾十萬人命呢,還是為了某個人?”
鳳蘭驚了一下,沒料到赫連淵這樣問,正猶豫著要怎樣答,赫連淵倒哈哈笑了,沒有繼續問他,反倒是是饒有興趣地說:“先告訴我,紅珠圍城,你是怎麽出來的?”
“為了買那個,出了城就回不去了。”鳳蘭指了指赫連淵擺弄之後放在茶几上的白玉硯臺。
“這個?”赫連淵又笑了,拿起白玉硯臺問道:“這個值幾兩銀子?”
“老闆要六兩……”鳳蘭覺得赫連淵真是在耍自己玩了,卻也只好照實回答。還沒有說完,赫連淵突然眼神一凜,伸手就把硯臺砸到對面的牆上,“砰”地一聲玉碎在地面。鳳蘭攥緊拳頭沒有動,赫連淵又問道:“你知道這個的正品,要多少銀子?”
鳳蘭心裡因為他摔了自己好不容易買了要送給雪融的東西而怒火中燒,又不敢表現出來,就沒有細想地搖搖頭,赫連淵又哼了一聲說:“這個的正品是遠遼狼山的白玉,玉中極品,經過多少能工巧匠細心雕琢,價值不下千兩黃金。你居然敢買一個六兩的贗品試圖糊弄他,心思和膽子都不一般啊……”
鳳蘭隱約開始聽出來赫連淵的話好像有深層的意思,一時卻不能相信,心裡突突跳了兩下張口問道:“你……你……”
“這個硯臺的真品你想必見過,”赫連淵不屑地笑笑,接著仿佛戰勝了一般倨傲道:“那是我送給雪的。”
***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於是大家都期待著的情敵大人終於出現了……
什麽時候回到身邊是吧?三章之內必重逢從此十年內再也不分開……我難得那麽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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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38繼續情敵鬥爭~
“這個硯臺的真品你想必見過,”赫連淵不屑地笑笑,接著仿佛戰勝了一般倨傲道:“那是我送給雪的。”
加之這一聲親密的“雪”,鳳蘭立刻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也完全明白了赫連淵之前對自己全部不友好的由來。雖然有道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鳳蘭此刻卻真的狂喜,如果赫連淵對雪融有不尋常的感情,那麽他不會置他的安危於不理。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著語言再次重申:“既然赫連將軍和司徒將軍是舊識,那麽……”
他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巨響嚇得差點咬到舌頭,赫連淵在原處,好像沒事一樣靜靜坐著,旁邊的木茶几卻被掀翻昭顯著什麽隱匿的憤怒,鳳蘭抬起頭對上他狠厲的眼神,正疑惑自己哪裡犯錯了,赫連淵就又冷笑了一下抬起下顎道:“紅珠城……我本來是要救的,不過你這麽一求,我反倒不想救了。”
這句話聽在鳳蘭耳朵裡如同五雷轟頂,他膝行了幾步在赫連淵腿邊睜大眼睛問道:“為什麽……”
“因為你的愚蠢啊……”赫連淵看著鳳蘭被他嚇唬的樣子呵呵笑了,伸手提起他的領子道:“因為你不識時務地開口了。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雪出事?可是你這麽一求我,到最後這到底是算我已經安排好的營救計畫有功,還是你孤身一人涉險搬救兵偉大?”
鳳蘭愣了愣,心道這個人簡直是瘋了不可理喻,他一心想的只有雪融的安危,怎麽能想到此人居然為了這一點功勞的歸屬還要咬著不放,啞然失笑道:“反正沒人看見,我什麽也不說,就當是你履行你的營救計畫好了!”
“你以為我想要的是功勞?”赫連淵聽了他的回答又笑了一下繼而不屑道:“我屢建奇功,還差這一點?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圍在他身邊自以為很了不起。兩年前是劉青,現在是你,我鋌而走險給北漠一路放行,就是為了讓他知道我赫連淵不比他差,不僅如此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只有我能救他!”
“你是瘋子……”鳳蘭道,瞪眼看著赫連淵簡直不能相信有人是用這種想法去喜歡一個人的,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理解錯了,其說赫連淵對雪融有感情,如此看來倒更像是把雪融當作最大的競爭對手一般本末倒置。
“瘋的人是你。你自己告訴我,一張好看的臉能維持多久?十年,二十年?你算什麽,你能為他做什麽?你有什麽用?”赫連淵問道,看鳳蘭不答低聲輕笑提醒他:“我有的你統統沒有,就好像現在,只要我說按兵不動,你就只能跪在我腳邊苦苦哀求無濟於事。你這種人還能迷惑他,你憑什麽?”
鳳蘭垂首聽著,雖然也不得不悲哀地承認這個人在條件上確確實實比自己優秀,不得不嘆服他說的自己什麽也做不了確實是事實,可是面對赫連淵他真的又無法不從心底生出一股優越感,並膨脹到他幾乎要哈哈笑出來,因為面對眼前這個人,他真的有資格昂首挺胸地說他喜歡雪融,並一點兒也不感到羞愧。
“憑什麽?是憑我……對雪融的真心吧……”
鳳蘭雖然是低聲說,眼裡卻帶了柔和的笑意。只是提到那個人,想到他有點兒傻傻的樣子就好像又有了力量,連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真心?哈!”赫連淵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你以為你對他那點感情就叫真心?你跟他並肩作戰同生共死過?你試過拼命努力拼命用功想盡一切方法追上他好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辛苦?你這種完全沒有嘗試過要為了他而努力的人懂什麽!”
“誰說我沒有嘗試過努力!雖然我底子不好也學不會你們那一套複雜的東西,不能帶兵打仗甚至舞刀弄劍,可是我會學著如何去照顧他,如何替他解憂如何令他開心!你怎麽可以如此自負到認為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在為心裡最重要的人努力變成一個更好的人?況且……”鳳蘭喘了口氣起頭倔強道:“況且起碼我……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絕對不會故意讓他身處險境!如果我手裡握有二十萬大軍,我會早早把北漠擋在北疆以外,不會讓雪融受到一點點威脅,更別說圍城那麽兇險之事。全心全意地去保護才叫愛吧,我倒要問問你這種人懂什麽!”
“你放肆!”赫連淵抬手就打,鳳蘭撞在被掀翻的桌腿上,眼角被擦傷一大塊差一點就傷到眼睛,卻馬上就神氣活現地爬起來繼續跟他針鋒相對道:“我說得哪裡有錯?”
赫連淵呼吸比鳳蘭還要紊亂,面色也及其不善,鳳蘭知道他也理屈了,正想要趁熱打鐵,頭腦突然又翁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穩住。等到他眼前的景物再度恢復色彩的時候赫連淵已經走到他面前在他耳邊輕聲問:“膽敢教訓我什麽是愛,你以為自己冬天裡過了趟河,徒勞地站到我面前跟我頂嘴就很了不起?”
“沒有很了不起啊,我就是……就是……”鳳蘭暈乎乎的,突然咧嘴笑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點點頭說:“我就是……被某個人給帶得……漸漸……變得越來越傻……而已……”
“你剛剛說……你要保護他是吧?”赫連淵不甚認真地扶住鳳蘭搖搖欲墜的身子,表情陰沈地湊到他耳邊道:“倘若我真的給你一個這樣的機會,你能為他做到什麽地步?”
鳳蘭苦笑了一下輕聲說:“別兜圈子了,我實話跟你說……我快撐不住了,你想要我怎樣我照做就是……”
“那麽,記住你說過的話……”
鳳蘭預感到自己在赫連淵手裡將沒有好日子過了,努力想要聽他下文,腦子卻更加混沌,接著眼前一黑還沒有聽完他說的話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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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蘭蘭,摸摸……沒事,你運氣向來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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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39赫連將軍part1
赫連淵是習武世家出身,從小衣食無憂過得逍遙,在父母的教育下他自幼就立志要身為一代武將揚名立萬。在十三歲的時候通過武試取得第一名的成績,本來說可以借此成為太子伴讀從此前途無量,卻臨時被朝中世襲的鎮遠大將軍家的獨子司徒雪融取而代之。
從原本志在必得的位置上被擠下來,從那時赫連淵就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司徒雪融心懷不滿。後來他一直在刑部當官,直到他姐姐得到皇帝青睞封為淑妃才重新嶄露頭角,那時候正好華都和北漠宣佈開戰,他年紀輕輕就被封為副將,成為僅次於將軍的左右手,本來還很高興,卻沒想到那位主戰的將軍,又正是那位鎮遠大將軍。
那時候他第一次見到司徒雪融,看他樣子生得比自己差了十萬八千里,很是不屑。當然他也看不慣那些對司徒雪融很是敬重的士兵們以及一直跟著司徒雪融一唱一和的另一位副將劉青,倨傲地不與他們為伍,每次見了之後還習慣出言刻薄。
然而他每次都能和劉青吵得面紅耳赤,卻從來激怒不了司徒雪融。這個沈默寡言的男人就像是水流一樣能夠平靜地繞過一切障礙物向目的地流過去,而赫連淵當然沒有成就感,於是每天試圖激怒這個男人就成了他必做的事情,卻持續了好幾個月仍舊全無成效。
而且真正打起仗來,這個男人率領千軍萬馬自如揮灑的一刻又讓他極為崇拜羡慕,在戰場上他似乎是另外一個人,看著虛弱的身子居然能夠身手俐落漂亮,而且從來不懼危險沖在最前面,在發佈軍令的時候從不拖泥帶水,眼裡面還帶著志在必得的光芒閃耀。可是一下戰場他就變回了一根悶木頭,目光單純神遊天外,常常叫他幾聲他都聽不見。
赫連淵經常這麽被他無視,很是窩火,覺得他肯定是故意的,不然為什麽那個叫劉青去找他說話的時候他回神的速度比自己叫他的時候快不少?
後來赫連淵也用過不少方法去引起他的注意,包括突然帶走自己的分隊人馬夜行百里偷襲燒掉北漠糧草庫這樣驚天動地的事情。可是得到的回應不過是非常淡漠的“雖然這次做得不錯,不過下次還是不要這麽輕舉妄動”了一類算不得獎勵算不得批評的不痛不癢,而且還是那個叫劉青的來帶話的。
赫連淵不相信自己就不能通過實力讓他心服口服地稱讚一句,在之後的日子裡細心地分析了地勢環境,終於有一次有個機會,前方發現一路北漠兵偷偷向他們的守城靠近,赫連淵故意瞞下這個消息,並秘密集結好自己的兵力,打算等到北漠人弄得司徒雪融兵荒馬亂的時候再一舉前去救援,讓司徒雪融知道沒有他赫連淵不行。
誰想到那路北漠兵在接近黃昏潛伏在外等待夜幕的時候,被劉青部的巡邏兵發現了,劉副將親自率部眾把北漠近千人一網打盡,壞了赫連淵的計畫還讓他因為疏忽職守而被罵。
“你的責任維繫著幾十萬大軍以及北疆黎民百姓的身家性命,赫連淵,這樣的失誤是不可以被原諒的。”
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到司徒雪融發火,沒想到平日看起來很溫和甚至很好欺負的大將軍生起氣來相當嚇人,赫連淵低頭被訓,越聽越惱火,心道我是那種會犯這種防守失誤的低級錯誤的人嗎?我不過是故意的而已!然而卻又不能明目張膽地說出來。
經過這次他在軍中的地位明顯大不如另一位副將劉青了,只得不情願地聽司徒雪融調遣,沒想到自己變得恭順之後,司徒雪融對自己的態度也不像以前那麽冷淡,漸漸兩人一起商量事情討論計畫的時候都多起來,甚至偶爾還能聽司徒雪融講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
赫連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每天粘著司徒雪融,而且刻意排擠他身邊的其他人。從“司徒兄”到“雪融”再到“雪”,完全是赫連淵自己簡化的,司徒雪融一直叫他“赫連”,從來也沒變過。
兩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戰爭天才,合力克敵更顯手到擒來,幾場勝仗下來失土已收復大半,北漠方面更是一聽到“司徒”二字就不戰自潰。就在赫連淵覺得這樣並肩作戰的日子挺不錯的時候,司徒雪融卻意外感了傷寒臥床不起,一病拖了很久,後來好不容易能夠下床,卻經常胸痛咳嗽,偶爾吐血,後來從京城專門來了太醫說這是肺癆,聖旨強迫他回家療養。
司徒雪融那時候的樣子已經讓赫連淵不忍去看,他整個人被肺癆折磨得不成人形,面容病臒臉色枯黃,走幾步就會喘得厲害。離開的時候赫連淵拉著他的手說等你好了一定要回來,司徒雪融則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赫連淵把自己姐姐從皇上那裡得賞的一直白玉硯臺給了司徒雪融,心裡發誓絕對不會忘了他。
半年後他和劉青也被皇帝召回,明明失地還沒有全部收復北漠還沒有全部撤軍,他憤憤然,劉青則勸他看開。回到朝裡劉青做了平級文官,他則飛黃騰達被冠以全部應該和司徒雪融以及劉青分享的榮譽而封為大將軍。他並不開心,不該他的榮譽他並不需要,何況他沒聾,聽得到朝臣對他的議論。他們說他不過是借了淑妃的護佑,甚至有人說是他排擠了司徒將軍。
他成為大將軍之後,就立即奔赴東邊忙於越陸流寇的作亂,等到好不容易平亂成功北漠那邊戰火又起,他奔赴邊疆之後發現北漠此次來勢兇猛銳不可當,在幾次告急之後朝廷回復將派司徒將軍率軍前來增援,赫連淵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為之一振。司徒將軍前來,就是說終於又能見到雪,他已經沒事了,而且很快就會到他身邊來。
然後他就在兵營裡聽到了怪事。關於宮闈秘事和江湖風雲,市井流言一傳十十傳百向來穿得很快,他們說司徒雪融大將軍身邊有位“鳳公子”,身為男子卻生得天人之姿,司徒將軍對其言聽計從寵愛有加,甚至打仗也要把他帶在身邊──暖床。
那一刻赫連淵清楚地感覺到了什麽是所謂的嫉妒。
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0赫連將軍part2
那一刻赫連淵清楚地感覺到了什麽是所謂的嫉妒,加之一直以來固有的對司徒雪融在心目中的印象的顛覆。在他心裡司徒雪融從來行得正,不論是人品才華還是決心信念都絕對不可能和任何負面的流言扯上關係,更別說和一名男寵糾纏不清。他把那些嚼舌頭的士兵全部做了減俸處分,自己卻沒事就細讀和司徒雪融相通的書信試圖從其中找出一絲蛛絲馬跡,很快他發現書信裡面確實又那麽幾封,簽名加印是司徒雪融的,書寫的筆記卻不是。
其實將軍找人代筆寫信算不得不正常,赫連淵卻鑽牛角尖地思量是誰能讓司徒雪融那麽放心,畢竟兩軍將領的通信內容就算不是機密也不好讓外人知道。最後他終於派人去探,探子很盡職,帶來了幾乎紅珠城那邊所有能收集到的關於“鳳公子”的傳聞甚至鳳蘭的畫像。赫連淵看著畫裡面面容俊秀的男子,才咬牙做出了又一次身為一名將領不該做出的決定。
他有意收了羅琛三萬兩白銀,放北漠大軍從他駐守的北疆城防線偷襲紅珠。司徒雪融重點防的是東南以及漠河上游,依仗著西北方面有他赫連淵並正考慮著北上會師,根本不成想北漠三十萬大軍在赫連淵眼皮地下就大搖大擺地過來了。然而赫連淵有自己的考慮,他這樣放縱羅琛,也有一招誘敵深入的意思。紅珠圍城個十天半個月的時候他可以從後面掐北漠的糧草,然後羅琛三十萬部眾就成為孤軍,再加之攻城不下軍心不振,到時候他以逸待勞率領大軍與司徒雪融裡外夾擊,北漠大軍就將被收為囊中之物。
到時司徒雪融會真正看到他赫連淵是多麽不可或缺,加之赫連淵如意算盤的最後一步──看看能不能趁著兵荒馬亂偷偷把那個“鳳公子”幹掉算了,從此北漠主力被滅,他可以重新回到司徒雪融身邊,而且中間沒有任何阻礙。
到目前為止,只有鹽海城管糧草的王之超叛亂是意外,那人一直告訴他說他們北疆的糧草被司徒雪融借走,他想著既然是雪要,而且自己也還殷實,就沒說什麽,現在想想那麽多糧食都被北漠偷偷弄走了就窩火。除此之外一切盡在掌握中,鳳蘭的不期而至也就僅僅是讓他把他如意算盤的最後一部提前一點點而已。
鳳蘭燒得很厲害,赫連淵卻命令手下把他關進牢房只給喝水不准送藥送飯,在紅珠圍城十六日那天,終於下令發兵。
發兵當天上午他最後一次去看了鳳蘭,那人已經被幾天病下來整得半死不活了,看到他來卻倔強地睜開眼睛。赫連淵也不懼與之對視,並指派下人端進來一些飯菜說:“吃吧。”
鳳蘭雖然餓了很多天,卻沒有動,繼續盯著赫連淵看。赫連淵很憎惡他眼裡到如今還是那麽毫不屈服的光芒,神色緊繃接著殘忍地說:“還是快點吃吧,這說不定是你的最後一次了。等到我們大軍離城這牢就空了,沒人再給你吃喝,你是病死還是餓死,沒有人會知道。”
鳳蘭勾起嘴角笑笑,沙啞地努力吞咽了口水潤潤腫痛的喉嚨,赫連淵看他眉頭皺著,卻還是能笑,煩躁道:“你笑什麽?”
“我笑……”鳳蘭啞著嗓子說:“我笑你不敢一刀殺了我……”
赫連淵被激怒了,真真正正被激怒了。他拔出佩劍就指著鳳蘭怒道:“誰說我不敢殺你?”
“你怕雪融恨你,”鳳蘭仍舊波瀾不興地笑著,又加了一句:“而且你甚至害怕跟我光明正大地爭他。赫連淵,如你所言我只是區區男寵而已,你究竟在怕什麽?”
是啊,我怕什麽?赫連淵自問,這個人哪裡比得上自己,值得自己為他那麽多顧忌,甚至值得自己用有些下三濫的手段殺掉麽?
然而不弄死不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堅持,就知道如果不弄死他,司徒雪融說不定永遠被這個人迷惑,不僅僅在他容貌正好的這十年二十年,或許將來,再將來。
然而他畢竟不願意弄髒自己的手,也不願意將來要背負著殺死他的罪惡感跟在司徒雪融身邊,於是他在心裡跟自己定了一個盟約。把這人關在這裡,出兵紅珠。如果司徒雪融夠在乎他,解圍之後必定四處尋他,如果找到了這裡就是天意如此,他也不能說什麽;但是如果司徒雪融並沒有找他或者並沒有找到這裡,他怎麽死的就和自己無關,今後都不必受良心的折磨。
赫連淵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叫人幾重鎖了牢房,帶走所有的士兵前往紅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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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愛……徘徊在虐與不虐間,容我細想一下再寫……
以上……(*^__^*)
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1
圍城十六天,城內的糧草就要用盡,地道還沒有挖通。司徒雪融的神經高度緊繃,所有最壞的預測都已經被他做盡,也設計了把傷亡降到最小的方案,如果事到無可挽回,為了避免北漠屠城百姓無辜遭殃,只有棄城投降,然而他自己身為將軍不可能接受招降,唯有自裁明志。
一輩子也差點死過好幾次,司徒雪融並不畏懼死亡,如果是半年以前,他甚至可以無牽無掛地慷慨赴死,可是如今,當真捨不得。
因為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還不知下落,因為擔心他的將來,因為嘗到了幸福才知道了短暫,因為不能見他最後一面的話就是死了都不能瞑目。圍城十六天,分開十六天,就已經像一輩子那麽久,沒有他笑著在身邊的日子味同嚼蠟,一日日漫長得想要拿刀把它切斷。
絕命書已經縫在了內襟,不過是盡忠報國一類云云,而寫給鳳蘭的小箋被藏在鳳蘭給他的香囊裡放在他們的枕下,也不過是寥寥數語,因為思念和情深本來就無論如何也寫不完,而且寫到一半信紙就被默默流下的淚水沾濕,只能哽咽著停筆。
本來以為……幸福是很長久的事情,就像那次握著他的手走在麥田,跟他一起放風箏,將來的人生都是那樣,在燦爛的陽光下一點一滴慢慢流逝,然後一點一滴慢慢聚集成一生最美好的記憶。以為一直到頭髮花白,還有這樣一個可愛的獨特的脾氣火爆性格倔強又溫柔似水的人在身邊一刻不停地說著,自己可以笑著聽,互相依偎著看夕陽落盡。
那個香囊,雖然很想一直戴著它,但是也貪心地希望在自己離開之後能留下個什麽讓鳳蘭偶爾能想著自己,可惜他真的沒有什麽寶貝的東西,只能把這個香囊物歸原主。
在他提劍上了城牆的時候,驚訝地看到從西北方向華都軍隊仿佛從天而降,紅衣的赫連淵從極遠處就能看到,司徒雪融看著久違的故人思緒萬千,繼而回身整備幾乎看得傻了眼的城內守軍們,下令立刻集結開城門出戰。
司徒雪融和赫連淵的作戰思維向來合拍,北漠人被赫連淵大軍壓向紅珠城方向,誰想紅珠城卻突然開門迎戰,又從城牆上用大量弓箭射擊,北漠腹背受敵,而此時別的將帥的旗幟都在,偏偏總將領羅琛又在此時不知所蹤,軍心渙散,很快四下逃竄。
三十萬對三十萬,這是華都與北漠在數年來最大規模的一場戰役,在紅珠圍城十六日之後被華都翻盤大獲全勝,乘勝追擊北漠殘軍百里,俘虜殺敵不計其數,重創了北漠軍力。
劉青是被北漠使臣出面和司徒雪融講和的時候換俘虜換回來的,當晚就回到了紅珠,本來他還一直在跟司徒雪融為自己的失職而謝罪,可見到赫連淵之後就開始和他一路針鋒相對起來,直罵他通敵賣國。
“劉大人很久不見,含血噴人的功夫還是沒有變。”
劉青很不屑地笑了一下說:“赫連將軍言重了,劉某可是有證據的。北漠羅琛親口說你收了他們的金子給他們放行,難道還有假?”
“羅琛你也能信?他灌輸你這些就是為了讓你離間我們而已。”
“哼,”劉青道:“明人不說暗話,赫連將軍做過什麽你自己心知肚明。我在北漠軍營的日子可不好過,你以為我射了羅琛兩箭他還有德行把我放回來?要不是北漠一心求和,絕對不能擰著羅琛的意思硬把我送回來。”
劉青說著,看了司徒雪融一眼,司徒雪融問赫連淵道:“是否真有此事?”
赫連淵那叫一個委屈,無論是不是事實,他才救了司徒雪融救了整個城,他對自己的信任居然還是敵不過一個沒用的劉青,當即甩手要走,卻被司徒雪融拉住非要問個所以然來。
司徒雪融之前只覺得一切蹊蹺,聽劉青這麽一說豁然開朗,只恨自己居然太相信赫連淵。即使如此司徒雪融仍舊認為赫連淵之所以引北漠圍困華都是因為好大喜功想要一舉殲滅北漠主力,而自然沒有往赫連淵的私心上面想。
赫連淵則被他逼得急了,只得承認說:“是又怎麽樣,反正大家都沒事,打了個大勝仗還發現王之超這個叛徒,我也淨賺三萬黃金,難道有一點損失麽?”
他說完就被司徒雪融掌摑了,雖然不是很用力,也清脆一聲響。他看著赫連淵很是委屈很是不服的樣子歎道:“你這孩子,我當年是怎麽教你的!你什麽時候能懂事一點?戰場不是開玩笑,都是人命,你不能總想著鋌而走險把好處都占盡,你今天的計畫如果漏錯一點點,整個紅珠城就全完了。到時候幾十萬人的命,你賠得起嗎?”
“你少教訓我,事實不是沒出事嗎?”赫連淵捂著臉倔道:“你憑什麽總拿我當小孩看,為什麽總說我不成熟,為什麽我做出的成就你總是看不到!”
“小孩就是小孩,還爭辯什麽!”劉青說著從後面反剪了赫連淵的雙手把他像提小雞一樣提著眯起眼睛說:“將軍教訓你是因為愛惜你,你這小子一輩子過得太順了,沒在戰場上吃過虧不知道險惡。他要是不說你,你這麽驕橫下去改天中了埋伏被殺了才知道後悔就遲了!”
“劉青,”司徒雪融突然沈聲插話說:“他……鳳蘭他真的……沒有被北漠抓了去?”
“沒有。”劉青抬頭篤定地說:“羅琛恨死他了,要是他被抓住了不會還每天把他掛在嘴邊上罵。不過這樣看來鳳蘭也確實沒有和北漠有任何瓜葛,他要是聰明就會在附近的城池或者村莊裡躲著,將軍派人認真去問問吧。”
司徒雪融點點頭說:“我已經……”話還未說完,就有士兵近來報說:“將軍,有鳳公子的消息了!”
赫連淵被劉青制著,親眼看到司徒雪融那麽關心鳳蘭,心裡酸得一塌糊塗。偏偏那士兵探消息還沒探錯,報告道:“我們問了附近一個小村的村長,說是見過好像是鳳公子的人,他在十日前已經往北疆城去了。”
總算有了消息,司徒雪融心裡一陣暗喜,可是想到紅珠和北疆之間距離不近,中間戰事紛亂,又平添了幾分擔憂,吩咐士兵在前往北疆城的沿途繼續查探之後突然說:“我要立即去北疆城一趟。”
赫連淵心裡一緊,心想這還一天都沒到,如果讓司徒雪融找到了鳳蘭,肯定還是活著的,這樣鳳蘭添油加醋把事情一說,自己在司徒雪融心裡就永無翻身之日,心裡真是後悔當初沒把鳳蘭殺了埋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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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之內……居然沒能見到面,大囧
沒事的沒事的,小虐雪雪一下是大家愛看的……(*^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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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2
“雪,北漠剛敗一定心有不服,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再說北疆城內沒有駐軍,現在情況不詳,你要是就這麽去了……”
“北疆城內沒有守軍?”劉青聞言大聲叫出來:“難不成你把二十萬大軍全部帶出來,一點也沒有留下?”
“是……是啊,”赫連淵心中暗惱說漏嘴,眼珠一轉卻又想出藉口:“那個……我思量著反正之前雪說要會師,我覺得比起四邊不靠的北疆城,天險紅珠地勢更加險要,不如我就順便帶兵彙集紅珠再做長遠B>景漶C”
“簡直胡鬧!”司徒雪融捏緊拳頭道:“赫連,正因為紅珠易守難攻,才不想要重兵把持。北疆城是什麽地方,是我們當年撤軍的地方!你這次再把它拿下手又容易嗎?怎麽可以那麽輕易把它丟回給敵人?如果北漠拿下北疆藉以休養生息苟延殘喘過來,我們之前的努力都算什麽?我說過在北疆會師就在北疆會師,你搞出那麽多烏七八糟的事情居然還敢自作這種主張!”
“你……”赫連淵眼裡浮出霧氣,不服道:“司徒雪融,我不再是你的副將了,我有我自己的判斷,你幹什麽總是教訓我!”
“你的判斷?赫連淵,國難當頭,戰場不是你證明自己能力的地方,而更應該是負起責任的地方!你倒是告訴我,你輕易撤軍了,北疆城二十萬百姓,你保護他們的責任呢?”司徒雪融狠狠喘了幾口,回身吩咐道:“備馬!劉青帶五萬人繼續鎮守紅珠,工事不可鬆懈,赫連淵帶著你的部隊,華都剩餘九萬將士在天黑前集合,準備北上北疆城!”
司徒雪融一聲令下,在黑夜之前大軍已有素集結,又交代了劉青一番,抓起韁繩帶頭往北疆城馳騁。他的心裡是北疆百姓,是可能正在那裡的鳳蘭,因而急不可待。然而跟在身後的赫連淵卻心懷忐忑。
行軍幾個時辰大軍就趕到了北疆城,值得慶倖的是北漠並沒有攻擊北疆,讓司徒雪融大大松了口氣。軍隊靜悄悄地入駐北疆城,因為赫連淵本來就在這裡鎮守,也能安排得井井有條,可惜專門給司徒雪融佈置的臥房他並沒有用,雖然不好在深夜驚擾百姓,但是城內總有一些夜間不休息的賭坊酒樓,司徒雪融不顧赫連淵的勸阻,死活也要去打探鳳蘭的下落。
然而他幾乎問過所有人,直到破曉時分也沒有人說曾經在城裡看過鳳蘭那樣的男子,還有好心一點的就跟他說,大概是沒有來過,因為如果是描述的那樣俊逸的南方男子,在北疆這種地方應該非常顯眼,見過一次應該不會忘記。
司徒雪融不死心,清早又挨家挨戶敲門去問,問了好幾條街,仍舊沒有一點消息。
他心急如焚,覺得胸口都跟著悶脹起來,有什麽淤滯在那裡非常難受。既然城內沒有,他只得試著撞運氣出城沿著漠河尋了起來,走到一半幾乎覺得自己愚蠢,漠河河畔行人不多,也沒見一艘漁船,連個人煙都半天看不到的地方,鳳蘭又如何會來這裡。
正思量著回去算了,卻看見前方有一排雪樹林,枝頭的銀色還開得正盛,雪香的獨特幽香彌漫在空氣中。司徒雪融下馬走過去,近了才看到樹林的旁邊倒著一棵雪樹,被從根部人為鋸斷了,卻還掛著不會凋謝的銀色的花像是生存著一般。司徒雪融覺得它有點可憐,蹲下去細細捧起一串銀白,想著之前跟鳳蘭的約定正出神,突然有人出聲說:“這位兄弟,是想要花還是要木頭。”
司徒雪融一抬頭,是一名漁夫,扛著一把鋸走過來說:“你要花就快點摘,要木頭的話反正我也來鋸,可以順道分給你一點。”
“不,不用……”司徒雪融覺得擋了人家的道,急忙讓開,漁夫笑笑開始鋸,隨口問道:“兄弟看著也不像本地人,不過昨晚開始北疆城城門已經開了,你要進城走大門就可以,不用再來借個雪樹做浮板。”
司徒雪融聽得有點不明白,漁夫哈哈笑了兩聲解釋說:“這不……差不多十天前吧,有個人進不了城,急得讓我砍了這棵樹給他取下浮木抱著遊過河的。”
司徒雪融看了看仍舊尚未化凍的江面瑟縮一下遲疑道:“……那麽冷的天?”
“可不是麽!”漁夫說:“而且那個兄弟長得像是南方那邊來的,文文秀秀的,我第一眼看他站在河邊的時候還以為是哪家姑娘想不開要投河呢。不過人真不可貌相,那副樣子居然有這等氣魄,我們華都就算是南方,也都有好男兒……”
“等一下!”司徒雪融一聽說是南方的男子,就激動地打斷他沖上去問道:“你說十日前?他是不是叫鳳蘭,是不是差不多七尺高,長得相當俊俏?”
“叫什麽我不知道,不過身材相貌和你說得應該差不多,”漁夫想了想又說:“啊,那天穿得是一身藍衣服,雖然很有些破舊……”
鳳蘭出城那天司徒雪融從清早就沒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穿怎樣,但是印象中鳳蘭確實比較偏愛白色和藍色的衣裳,他焦急地問到:“還有沒有,好有沒有別的?您能不能多想起來一點?”
“想不起來了……”漁夫想了一會兒搖搖頭說:“這樣,兄弟你還是去北疆城裡面找找看吧……”
“可北疆城裡沒有人見過他……”司徒雪融茫然道,漁夫心直口快,聽他這麽一說立刻道:“哎呀,那可不好了,該不會是沈在河裡了吧……”
司徒雪融臉色驟變,整個人劇顫起來,他回頭望向漠河,結著碎冰洶湧著暗流,踉蹌了一步搖搖頭。
漁夫也知道自己嚇著人家了,腦子裡靈光一閃連忙又說:“哎,對了!說不定,說不定他沒事,而是在赫連淵將軍那。對的,我之前聽他往河對面喊的時候好像是想喊對面的士兵,而且……而且他那麽急著過河一天都不能等,如果不是家在北疆,說不定是要給軍隊傳什麽消息呢。兄弟,你去北漠問問赫連將軍吧,說不定給當壞人關了!”
司徒雪融一遇到鳳蘭的事情腦子就沒有平日靈光,再加上之前被著實嚇著了,也就沒了主意,點點頭轉身上馬就往北疆城內狂奔。烈風灌進口裡,割得他每一次呼吸都會痛,他也管不得這些,下馬直沖赫連淵的房間推門就問:“赫連,你是不是誤抓了鳳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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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鳥,快鳥……
唉,本來說很快就見面的,越寫越脫出掌控……手癢的柳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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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3唉……
這一問突如其來,赫連淵本來就做賊心虛,這下以為司徒雪融什麽都知道了,卻還是抵賴說:“什麽?誰啊?”
“鳳蘭!……頻迦城那邊的男子,長得很俊俏,差不多十天前來的北疆!”司徒雪融雖喘著粗氣緊握拳頭,心裡也是七上八下,赫連淵看不透這些,見雪融表情嚴肅甚至有些狠厲,只得承認說:“哎呀……前些日子確實抓了幾個奸細,有的關了有的放了,呵呵……不會那麽巧吧?”
“從漠河遊過來上岸的,有沒有?”司徒雪融問。
赫連淵看他問到這個地步,自己再抵賴已經毫無作用,只得點頭承認,司徒雪融立刻說:“帶我去見他!”
赫連淵帶著司徒雪融進牢房的時候心情就像馬上要被審判一樣,只能私底下期望鳳蘭的樣子不要太淒慘,也最好能失憶了忘記自己對他做過的事情,不然被司徒雪融原諒恐怕是遙遙無期。他從回來之後也因為良心不安沒有來看過鳳蘭,所以當他走到本該關著他的地方,看到空蕩蕩的牢籠的時候,也愣在了原地。
“奇怪……奇怪……該在這裡的啊……”赫連淵急著抖著手開開牢門,牢裡很暗,他從懷裡拿出火摺子點亮,只是一眼就差點沒驚呼出來。
地上有一大灘凝固的血,破爛的藍色外衣被撕得亂七八糟丟在地上,沒有人。
赫連淵沒有來得及滅掉火,司徒雪融就已經撲上去跪倒,顫抖著撿起那件殘破的衣服。這是鳳蘭的,這件衣服他見過,為什麽染了血,為什麽那麽多血,鳳蘭呢?他的鳳蘭呢?
“他……他在哪?”他回頭,看赫連淵的眼神裡充滿恐懼和憤怒,赫連淵搖搖頭後退了一步說:“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走到時候……前天早上他還在這,好好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你殺了他……”司徒雪融輕聲說:“你殺了他對不對?”
“沒有!”赫連淵急忙搖頭,見司徒雪融絕望地閉上眼睛搶上去辯白道:“我真的沒殺他,雪,你相信我啊!”
“你沒殺他,怎麽會有血?……那他在哪兒?赫連……你告訴我他在哪兒?”
赫連淵不知該怎樣回答,拉著司徒雪融的袖子讓他冷靜一點。司徒雪融苦笑了一聲,突然身子一僵手緊掐著胸口抽搐了兩下,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栽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雪,雪,你怎麽樣?”赫連淵抱住他大叫:“來人,快找醫生來!”
司徒雪融被醫生診斷說是一段時間以來壓力過大寢食無常導致的身體過虛,加之急怒攻心導致氣血不順,並告訴赫連淵說病人需要好好調養、放寬心來,然而司徒雪融哪裡可能放下心來養病,每日被赫連淵找人燉各種各樣的補品養著,卻還是憔悴得厲害。
赫連淵看他這樣既不忍又氣悶,雖然是真的派人到處尋找鳳蘭的下落,卻也要求他們如有線索先跟自己彙報再等定奪。讓他雖然糾結卻又鬆口氣的是北疆城以及周邊範圍內,並沒有任何關於鳳蘭的線索。
其實赫連淵也想不通鳳蘭怎麽就從牢房憑空消失了,按照周遭百姓的說法,赫連大軍離開北疆城的這一日也沒有盜匪劫獄之類的事情發生,地上那一灘血就在頭腦裡揮之不去,越想越覺得那個鳳蘭不會是被什麽人用化屍水化了,卻又不敢跟司徒雪融說。
然而司徒雪融怎麽可能沒往這方面想,北漠那邊巫術很多人也野蠻,清理戰場的時候都不像華都一樣會把無論是戰友還是敵人都好好安葬,而是全部化屍了事。牢房裡的血和周遭的衣物無論是睜眼還是閉眼都在眼前晃,每次想到都手腳冰冷喘不上氣。
從未想過在被溫柔地摟著入睡的夜晚之後,第二天清晨連一個招呼都沒打一句話都沒說,就陰差陽錯地被分開,在十六個日夜圍城的惶恐與絕望中以為今生不能再見,卻沒想到滿懷希望地以為終於能夠重逢,看到的卻是那樣殘酷的一幕。
不該帶他來戰場上,早就不該那麽自私地貪圖他陪在身邊。讓他留在小樓裡,就永遠也不會遭遇到那麽可怕的事情。然而這樣想豈不是折辱了那個人?他在寒冬裡遊過漠河就是為他求得救兵,還記得初遇的時候他聽聞他的病就跳開時的樣子,一個那麽愛惜自己生命的人會為了他做到這種地步,而他此刻卻希望鳳蘭如果在那時能夠對他不管不問獨善其身就好了。
當一個人的存在已經天經地義成為不可或缺,溫柔已經日久天長深入骨髓,失去了他,存活業已失去了力氣,更何況自己早已不是當年的意氣風發,多年的宿疾和死亡的威脅已經一點點削掉堅強的外衣讓心變得脆弱,如果不是在最絕望的時候遇到了鳳蘭,恐怕早都已經冷掉被埋到土裡。
蒼寒堡裡他穿著水藍色的衣裳翩翩起舞,幽香襲來,本來已然心如死水,卻意外地起了一絲漣漪。現在想想那是要多自私有多自私的念頭,明明知道自己快死了,卻想要在生命的最後能夠佔據這個美好的人,哪怕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也好。
結果他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好許多倍,好到不可思議,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仿佛奇跡,從未體驗過何謂幸福,從未奢想過的快了,全部是他一手帶來。
如此殘忍,就這樣失去了?
其實司徒雪融算不得不瞭解鳳蘭,他只是從來沒有想到過他的鳳管家除了對他很溫柔個性很樂觀等等優點之外,最大的優點其實是運勢比較強。這種人在漫漫歷史長河中並不少見,雖說不大可能做到扭轉乾坤,卻能在命運翻雲覆雨的絞肉機夾縫裡面分毫不損地鑽出來,而且神氣活現,完全不管自己的驚險動作把周圍的人嚇成怎樣。
當然如果赫連淵也能事先知道這個,斷然不會關著鳳蘭試圖把所謂的抉擇權交給極度偏袒他的老天爺,因為天意一定是禍害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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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蘭是小強……(*^__^*)
眾:不是說要見面了嗎?抓狂為什麽還不見頭緒!
橙:這不就是……一手癢就……好啦好啦,真的就分這麽一次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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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4大家鹹來跑龍套
那灘血確實是鳳蘭的,只是來源並不像是赫連淵和司徒雪融猜測的那樣,而是他自己弄的。
那天赫連淵離開北疆城之後鳳蘭就開始大口吃飯,人說貧者不受嗟來之食,可是那種道德顯然和鳳蘭這種平民的求生意志相悖。他吃飽之後就開始試圖逃跑,雖然頭還在疼走路還是跌跌撞撞,也努力地找尋鐵欄鐵窗之間任何一點能夠讓自己脫身的縫隙,不幸發現整個牢房真的密不透風,讓他沒有一點逃跑的可能。
找尋到筋疲力盡的時候他又睡了,然而可能真的是從小身體就好的緣故,僅僅補充了一頓好飯好菜,再睡上一覺,鳳蘭醒來的時候已經沒有那麽頭重腳輕,燒也不發了。
清醒的鳳蘭知道自己只剩一個方法就是喊人來幫忙,畢竟他出身青樓嗓子是吊過的,聲音總比普通人更大更有穿透力,或許能找到好心人來救他。可是嗓子還是啞的,他試圖自己滋潤了很久也無濟於事,只得咬咬牙把碗給摔了,然後就幹出了拿碎片劃破自己的手腕喝自己的血來潤喉這樣的事情。
疼當然是疼的,可是之前在河裡凍都凍過了,鳳蘭也不怕再多這麽一道傷,而且他一身皮膚上幾乎一道疤沒有,潔白無暇,其實本人倒不怎麽喜歡自己那樣。男人麽,總覺得要像雪融那樣身上帶著幾道傷痕才更有味道,如今終於他也有一條了,雖然別人是作戰負傷,他為了是逃獄弄傷,說出去還是有點不光彩。
他並沒有想過割破手腕的後果是血流噴濺到幾乎止不住,面前忍著腥味喝了幾口之後就開始擔心自己的小命,連忙撕了衣服綁著,緊緊的好幾圈勉強綁住了,接著就仰天高喊救人。
北疆城的老百姓還是很熱心的,聽見喊聲真來了幾個,而且在被求救之後並沒有人質疑鳳蘭是因為什麽被關進去的,鳳蘭覺得原因可能是因為自己長得端正又文文弱弱總之就不像壞人。總之幾個人都試著撬鎖,後來又叫了城裡的鐵匠來,終於開了牢房把鳳蘭放了出來。(為什麽雪融挨家挨戶問的時候沒人告訴他這件事?因為私放犯人是犯法的,誰會跟他一個陌生人講實話啊!)
鳳蘭在被放出來之後感謝了這些恩人,也知道雪融在紅珠城肯定特別擔心他,就準備往城門去了。然而救他的那幾個百姓的告訴他,在赫連將軍回來之前有出城禁令,只有婦孺可以放寬一點,特別是青年男子一律要留城守衛。
鳳蘭自覺沒有守衛北疆城的責任,靈機一動問救他的百姓借了條女孩子的裙子,又到人去樓空的赫連將軍在北疆城的府邸裡偷了點上路的銀子,並去集市買了點胭脂水粉擦上。
鳳蘭在十五歲之前長著一張水靈靈的女孩子的臉,可是隨著年紀漸長棱角越來越分明,自以為也就不是那麽像女人。沒想到羅傘裙一穿小蠻腰一系,還真的男女莫辨,再細細描上幾筆加之毫不費勁就捏著女聲的假音,在城門前面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放行,還有兩個守城的看著他一副害羞的樣子,讓他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無奈。(所以其他人也說沒看過鳳蘭,是因為他們看到的是個女人……)
鳳蘭出城就往紅珠城趕,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煩,就選擇走小路。他來的時候知道兩城之間就算步行一個白天也能趕到,但是他又高估了自己認路的能力,在小路上走著走著就走偏了,暈頭轉向地闖到了深山老林裡。
不過運氣好的人什麽時候都運氣好,他居然在這片山林裡遇到了同樣迷路了的華都押運糧草的隊伍,在後方糧草王之超叛亂之後,華都後方還沒有時間調整好部署,這次是太子殿下及時籌措的糧餉加急運來以解紅珠的燃眉之急。
鳳蘭知道雪融曾經做過太子太傅,心裡暗歎年僅十二歲的太子的計畫周密。因為押運糧草的人居然不是朝中官員是江湖上有名的翠月殿右護法郁沈影,如此一來就算今天赫連淵沒有發兵解圍紅珠,這糧草仍然能夠送得進城。
這時候鳳蘭其實心裡很鬱悶,因為赫連淵救得了雪融,坐鎮京城的太子殿下也救得了他,只有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去了北疆城一趟,被赫連淵對待了一通無功而返還搞得扮成女人這麽狼狽。
其實他之前在蒼寒堡和郁沈影有過那麽一面之緣,可是他如今這樣也不指望對方能認出他來了,而且他也正擔心如果自己現身紅珠城說不定又被赫連淵陰險暗算,索性就這樣裝個路人女子,在順路的華都人馬的護送下一起大搖大擺往紅珠城去。
大搖大擺是沒錯,不認得路也還是事實。一行人硬是花了兩天才繞到主道上,第三天中午才到了紅珠城。因為紅珠還在戒嚴中,劉青登上城樓查看是否有詐,他雖然不認識郁沈影,但是看到坐在糧草車上穿著裙子跟自己招手的鳳蘭的時候,一本正經的臉抽搐了一下,連一點想要戒備的心思都沒有了。
鳳蘭沒看到司徒雪融心裡有點慌,第一個就沖進城往城牆上跑截住正在下來的劉青問:“雪融呢?”
“北疆城。”劉青說,鳳蘭的臉色馬上就垮下來,千辛萬苦回來就是要馬上見到他,現在他反倒去了北疆城,這不是開玩笑麽?早知道他就留在北疆城就好了,幹嘛那麽累跟一群路癡轉了兩三天!
劉青本來是很想數落他一下這麽久幹嘛去了的,可是看他帶著糧草車來,以為他是去籌措這個了,覺得其實也挺難為他的。沒想到才對鳳蘭升起一點好感和敬意,鳳蘭突然說了句“劉青,我去北疆找雪融”然後掉頭就往下跑,劉青立刻從後面逮住他道:“不行!”
“你知不知道你亂跑害得將軍多擔心你?”劉青拽著他就吼:“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就給我好好待在房間裡!我派人去通知北疆那邊,你再敢亂跑我派人打斷你的腿,聽見沒?”
“你派人去他再過來要兩倍的時間呢!”鳳蘭急道:“我自己去就能快點見到他。”
“別胡鬧!”劉青用他常見的動作一手制住鳳蘭一手提起他就走下城樓,把他交給士兵吩咐把他關在房間裡不准出來,然後笑著轉向看著這一幕發愣的郁沈影道:“呵呵,見笑了。”
****
沈影,親媽摸摸,你何時能擺脫“跑龍套的帥哥”的身份……
覺得快要被怨氣壓倒了,真的快見面了,沒事了,等雪融回來就團員了……
眾:回來?回來之前你保證不生事端?
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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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5進退兩難
房門被鎖上,鳳蘭氣鼓鼓地坐在床上忿忿不平。之前問了守門的小兵一些事情,聽那他帶著崇拜的語氣繪聲繪色地描述赫連淵如何天降騎兵如何俊美瀟灑就一肚子氣。不過同時落實了司徒雪融沒有在戰鬥裡受傷,總算安心一點。
雖然之前聽劉青說雪融很擔心他心裡微微甜了一下,可是又擔心現在赫連淵那個圖謀不軌的家夥正和雪融在一起,鳳蘭躁鬱地摔了一下枕頭發洩,雖然很想,但他總不能把門口守著的小兵再叫來問他:“司徒將軍這十幾天有沒有很想過我啊?”
然後熟悉的香囊就被他那一下帶著滑落在地上,鳳蘭不明白為什麽它會留在這裡,愣了一下撿起來,發現開口處滑出一隻小小的信箋,更是有些疑惑。他以前從來沒有打開過香囊,一瞬間還以為藏了什麽秘密在裡面,心裡咯!了一下,然而在他展開信箋之後,就呆呆地沈默了。
信箋裡只有工工整整的幾個字,他認得,是雪融的筆記。
情深難忘,願來生相見,珍重。
什麽叫……願來生相見?鳳蘭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雪融在圍城的時候寫的,長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嚇死我了……”
他拿著信箋倒回床上,心臟跳得很快臉頰發燙,嘴角勾起甜蜜的笑意,在展開信箋重讀一遍,又有一些澀然。
真是對不起他,那段日子沒能陪在他身邊度過,鳳蘭甚至可以想像司徒雪融當時的心情。事態發展到了怎樣的地步他才會寫出這樣的話藏在枕下,他在想什麽,那個笨蛋難道是要以身殉職之後再要自己讀到這段話?那算什麽?
幸好沒有那樣,幸好他沒事。鳳蘭一邊在心裡暗自慶倖一邊又對赫連淵暗自腹誹,要不是那個混蛋幹出這樣的事情,雪融又怎麽會寫這麽不吉利的東西!等再見雪融的時候一定揭穿那個家夥的所作所為,讓他那麽陰險。
想著很快能重逢,鳳蘭臉上就又帶起了甜甜的笑,然而他沒有想到在他再見司徒雪融之前還能又生事端。而這次事端,雖然是他不期待的,卻在某種意義上成就了他鳳公子的英名。
劉青的信使沒有能夠到達北疆城,紅珠和北疆都不知道他消失在了路上。在鳳蘭握著他的香囊安安穩穩睡到半夜的時候,外面突然躁動起來,他跳起來從窗子看到了城樓上的火,明晃晃如同之前那個讓雪融都會後怕的夜晚。
他還沒抬手拍門小兵就已經給他開了鎖,惶急地說:“鳳公子,北漠軍隊夜襲!”
真是夜襲?鳳蘭吃了一驚,不是說北漠主力都已經退卻了?不過此刻已經不容他多想,定了定披頭散髮只穿著單衣就毫不拖遝地下了樓直奔城樓。樓上已經喊殺一片,昏暗下他也看不清敵我,直覺形式不好,剛從一具屍體身上拔下了一把劍就被人迎面劈下來,正無處可躲卻有人擋在前面幫他解決掉了敵人。郁沈影回頭抓住他的胳膊一跳就帶到相對安全的地方道:“你不會武上來做什麽?”
“你還沒走?”鳳蘭心裡暗喜,郁沈影武功高強非同凡人留下畢竟讓人心安,問道:“現在形式如何?”
“不好,”郁沈影有如一名久經沙場的將領沈著分析道:“北漠人數不多卻個個精銳彪悍,以一敵十,城樓太小我們五萬人不能全部上來抵禦,如果放他們入城就會威脅百姓,這樣下去傷亡太大,情況不樂觀。”
“你能帶我去找一下劉青麽?”鳳蘭沈吟了一下再問,郁沈影點點頭,伸手攜著鳳蘭如蜻蜓掠水般點過城牆,鳳蘭幾乎以為自己就要摔下去,一陣天旋地轉,郁沈影卻已經穩穩地帶著他立在了劉青身後。
“鳳蘭!城裡有地道,你去組織百姓從那裡疏散!”劉青回頭沖鳳蘭吼,他自己對著敵人應接不暇,關鍵時刻也只能依靠鳳蘭。
“還能撐多久?”鳳蘭問,劉青一邊殺敵一邊說:“撐不了多久,要快,前面有我們軍隊抵擋,拜託你了!”
眼前北漠大軍居然有了雲梯,正向著城上魚貫而入,鳳蘭當機立斷咬咬牙,轉頭看著郁沈影說:“你能不能現在出城去北疆報信?雪融現在還沒到,說不定還不知道這裡的事情,說不定遇到了什麽麻煩,總之現在還能夠出的去的就只有你了!”(這個時候還沒有小灰,要是有就不麻煩小鬱了)
郁沈影點點頭道:“必然不辱使命。”說著閃身從城樓上飛躍而下,消失在了鳳蘭的視線裡。鳳蘭也不敢遲疑,轉身跑下城樓,他有他自己的使命。
紅珠城位於北漠和華都的交界處,商業貿易在北方很是發達,因此所有的樓房都圍繞著市集而建,集市在不用的時候就自然形成了一個大的廣場。廣場中央有座儲水的高臺,是為了防火而修建。鳳蘭到了市集的時候,人們已經自發地聚集在了廣場上面亂哄哄一片,他抓過一個人就問:“紅珠城的地道入口是修建在哪裡的,寬高有多大,長度呢?”
“在城的西北角,大概一人半寬,不到一人高,長有數裡。”那人答。
鳳蘭心裡一緊,那樣一個地道,如果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尋常百姓可能根本就進得去出不來,再加上紅珠城十萬民眾,能在劉青抵禦北漠士兵的不知道長短的時間裡完全疏散嗎?如果做不到,這些手無寸鐵的人就要淪落到被北漠大軍肆意屠殺的地步;然而就算做到了,百姓轉移到城外沒有任何屏障,萬一再遇到敵人該如何是好?
怎麽辦,怎麽辦?鳳蘭自問,根本沒有辦法啊,他又不是將軍又不懂打仗,這麽多人的命,劉青幹嘛要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做,他做不來的,做不來呀!
可是哪還有時間回去告訴劉青他做不來?他們在陣前拼殺,鳳蘭深知劉青是信任他才敢把如此重任交給他做,他現在就是守軍後方的指望,責任在肩推諉不得!
責任……鳳蘭想起這個雪融一天到晚會掛在嘴邊的東西。如今眼前的這群人就是雪融一心想要保護的人們,如今他是在幫雪融肩負這個責任,無論如何不能失手不能退卻,因為他們對雪融來說很重要。
保護他,保護他想要保護的,如果連這個力量都沒有,還有什麽資格站在他身邊。
再冷靜思量一下,郁沈影行動如風,如果一切順利,從北疆城帶回大軍只在黎明之前。只要拖到黎明以前就好,只要爭取到那麽短的時間。
***
下章再不出場,我提人頭來見大家……
就這樣,堅定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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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6
鳳蘭定了定神,心道雪融你分給我一點勇氣和智慧,希望我的想法能得到好的結果。接著擠進人群沖向高臺,爬到頂端一聲長嘯,響亮的聲音穿透人群,霎時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臺上。
“那是鳳公子!”有人說。
人們立刻肅靜了下來,也許是紅珠城上次夜襲後的市井傳說在某種程度上神話了鳳蘭,也許是慌亂的人群此刻真的需要一個冷靜清醒的人,大家都等著,在殘酷的命運前期待著盲從一個人,或者是拯救他們或者是毀滅他們。這個時候一個人的決策,將導致不可逆的結果。
鳳蘭看著台下等待著答案的人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前方劉青已然抵禦不了北漠的洶湧攻勢,越來越多的敵人沖下城樓,殺過城下萬人的防護,直沖城裡,當他終於在暗夜的火光中看到一雙熟悉的眼睛時,禁不住笑了,怪不得北漠如此勢不可擋,原來又是他。
他在城牆東樓,手裡提著一把染血的青鋒劍,而羅琛站在西樓,拿著弓微笑著搭箭,仿佛終於有機會得報那兩箭之仇。劉青看著他,神情依舊藐視,雖然他來不及跑到對面殺了他,卻也不可能站著不動做人肉靶子讓他射。以他的身手,想要抓住時機躲開羅琛的箭應該不是問題。
這個時候誰都不能分神,劉青的眼神集中在羅琛拉著弓的手指,而羅琛則等待著一個契機。
契機就在這一刻出現了,然而卻不是羅琛想要的。在火光幢幢中他的身後突現一個人影揮刀向他砍去,羅琛感覺背後有風,被迫回身拿弓阻擋,身後的人哪裡是他的對手,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搶過那人手裡的刀並看清了他的臉,微微狠厲一笑,在正準備劈下去的時候身後卻已經被抵了一把青鋒劍。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他謹記在心的仇人之一鳳蘭,堪堪後退了一步還沒從被瞬間奪了刀的驚嚇中清醒。羅琛的手停在半空中發抖,就是這個可惡的人一次兩次毀了他的計畫,再早片刻也好,再早片刻就可以殺了他。然而身後的刀刃緊緊抵著背心,在他思量著要不要鋌而走險硬是把這一刀劈下去的時候,劉青已經伸手把他的雙手扯到後面抓著,沖鳳蘭吼道:“讓你在後方疏散百姓,你怎麽跑來這裡?”
“我已經做好了。”鳳蘭點點頭,劉青這才舒了口氣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說:“做得好。”
誰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華都這邊可以活捉羅琛,然而事實就是這麽奇妙,一座城牆,幾個瞬間的分神和遲疑,沒有預演的天衣無縫的配合,一名籍籍無名的文官副將,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隨軍管家,北漠的主將已經被他們駕著刀子綁在城牆上。
“不要指望我會叫我的人投降,”羅琛雖然被綁仍舊倔強道:“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劉青正要威脅,卻聽鳳蘭嘿嘿笑道:“你還是先叫他們投降吧,省得一會兒聽你們北漠人鬼哭狼嚎。”
羅琛回他一聲冷笑,似乎在嘲笑紅珠城守軍的困獸之鬥。然而鳳蘭說的話很快就得到了印證,城內傳來陣陣慘叫聲,接著陰風刮過混雜著尖嘯和瘋狂的大笑聽得人毛骨悚然,劉青訝異地看了鳳蘭一眼,鳳蘭則看著羅琛笑道:“看見沒羅將軍,紅珠城其實有守城的鬼。”
羅琛看著鳳蘭的笑意盈盈,突然覺得這個所謂“司徒雪融的床上男寵”人毛骨悚然地深不可測起來。鳳蘭則沒有被自己嚇到,接著自如地轉向劉青道:“集結華都士兵在城牆處待命,等到北漠人被城裡的鬼嚇跑出來再一網打盡就好。”
劉青根本不明白他在搞什麽,也有點不習慣他突然好像胸有成竹一般地篤定的樣子,卻悲哀地發現自己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相當信任這個大將軍身邊的管家起來,於是還是照實傳達了他的意思。不一會兒果然有很多北漠士兵丟盔棄甲地從城深處跑出來,被守株待兔的華都士兵絆倒之後用大網生擒。
對於北漠人士兵來說這次夜襲像一場荒誕的噩夢。它的開端很成功,後來卻變得天翻地覆地詭異。將軍被活捉綁在城樓,進了城裡的人遇到了鬼,圍在城外等著裡面開城門的也不好過,因為城門沒開也罷,反倒是華都大軍從背後趕到,把他們靠著城牆圍了個水泄不通,只得毫無抵抗就自動投降。
這時候破曉的第一縷曙光也緩緩升起,城內爆發出了歡呼聲,在微光中羅琛睜大了眼睛,劉青也愣在當場,他們看到城內的百姓居然沒有離開或者集中在什麽安全的地方,而是全部站在屋頂上面,手執削尖的長竹竿,笑著跳著慶賀勝利。
原來昨晚鳳蘭臨時想出了主意,要求各家各戶立刻回家把燈點起,然後削尖晾衣的長竹竿,每家人手一支之後登上自家房頂潛伏。這樣地面燈火通明而屋頂黑暗,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進來的北漠士兵不知玄機,被屋頂的竹竿戳死戳傷,有一些注意到上面異動的,紅珠百姓就學鬼魅尖叫。這樣一來北漠士兵又驚又怕,互相推搡拔刀自衛,在昏暗中互相殘殺橫沖亂撞,好不容易跑出去的也被外面埋伏好的士兵捉進了天羅地網。
從來沒有一個城能像這樣,無論是年輕力壯還是老弱婦孺,在一個不尋常的夜晚沒有疲於奔命地逃亡,而是自己守護了自己的家園,無人傷亡。
天微明,朝陽露出了一點點金色,鳳蘭聽見城裡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漸漸呼聲連成一片,他卻置若罔聞,恍恍惚惚向外望去,在城下華都大軍裡一眼就看到了要找的那個人,笑著揮手道:“雪融──”
***
呼~見面了……
眾:這,這也算?!
橙:算啊!
好啦,從此就一直在一起了,要虐也一起虐,這樣(*^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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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7終於終於在一起了
那個人癡癡看著他,仿佛相隔千年一般望眼欲穿,他轉身跑下城樓,城門也在此刻緩緩打開,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為有情人鋪平了道路一般,經過重重險阻終於再次得見。司徒雪融策馬飛馳而入,跳下戰馬之後鳳蘭也已經氣喘吁吁地站在城下,露出燦爛的笑臉飛奔過去,兩人在大開的城門口緊緊相擁。
城外是靜立的幾十萬大軍,城裡是華都守軍的眾目睽睽,加之北漠俘虜以及房頂上居高望遠的十萬華都百姓全部都目睹了這一幕。劉青在城牆上長歎一聲輕撫額頭,這兩人簡直是昭告天下般旁若無人,卻也不替他們擔心,反倒了繃了一下之後便伏在城牆上笑出聲來。
身邊被綁著的羅琛看看他再看看城下的兩個人,愣了許久。一陣寂靜之後不知從哪裡開始再次爆發出喧鬧與歡呼,經久不衰。大軍緩緩入城,百姓也相互扶攜著從屋頂下來,緊張了一夜的城恢復了它應該有的生機和活力,也恢復了它往日的井井有條。
並沒有人對司徒雪融和鳳蘭前呼後擁,大家都知道不要去打擾他們,卻默默地微笑著看著他們堅定地手牽手走過街道。冬日的陽光下洋溢著溫馨的光灑過雪白的街道,高大清瘦的將軍和清俊秀美的管家攜手仿佛一張美好和諧的畫卷,似乎能夠就這樣微笑著相互扶持著一生一世。
對鳳蘭來說,那種文雅的微笑只是做給大家看以至於不給雪融丟面子的必備功課而已。勉強在大街上沒做什麽過激的事情,拼命忍到進了樓關上門,鳳蘭就變了一副神情,二話不說撲倒司徒雪融狠狠吻了上去,糾纏廝磨著許久,感覺下腹急速燒起來,色急地伸手往人家衣服裡面探,卻突然鼻子癢了一下“哈啾”一聲,破壞了醞釀得很適合做點什麽的氣氛。
北方冬夜寒風凜冽滴水成冰,鳳公子整晚上躥下跳喝了那麽多西北風,卻只穿了一件蔥皮一樣薄的衣服,不感冒是不正常的。(眾:橙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借此逃避H。橙:……蘭蘭病了嘛。眾:病不病還不是你一句話?橙:……我們寫歷史的人不能隨意歪曲歷史。眾:PIA飛!)
當然他被司徒雪融硬塞上床的時候是不依的,在他看來自己明明是欲火焚身卻非被人歪曲成是“發燒”,但是好不容易重逢的他可受不了親親雪融板起臉的樣子,只能被迫躺在床上被喂薑糖水,看著雪融也憔悴了不少暗暗心疼。
吃飽喝足躺在暖烘烘的床上很快眼皮就沈得像鉛,可鳳蘭還是不忍心就這麽睡了,把司徒雪融的手抓在爪子裡摸啊摸聊以慰藉。司徒雪融就那麽坐著看著他的臉,好像他重要到僅僅看著就心滿意足。鳳蘭見狀挪了挪身子微微掀開被子說:“雪融你也累了吧,他們被凍出來的風寒一般是不會傳染的,你也上來休息一下吧。”
司徒雪融搖搖頭,微微笑著替他掖好被子說:“我沒事,我想這樣看著你。”
“不行……你看著我我會睡不著。”鳳蘭賴皮地笑笑還是伸手把司徒雪融拽過來,司徒雪融也就只得依著他在他身邊躺下,鳳蘭則立刻伸手把他纏上摟進懷裡滿足地發出了“嗚嗯”地像是貓叫的聲音。
司徒雪融覺得自己抱了個大暖爐,燙燙的熨帖著糾結了好久緊繃疲累的心。在昨夜難捱的輾轉反側裡那個叫郁沈影的男子突然敲開他的門告訴他“紅珠城告急,鳳公子派我來請援”的時候,已經暗淡了的世界突然又升起了一絲曙光。
他已經想不起自己昨晚又多失態,一向自持的冷靜早被甩到九霄雲外無影無蹤,他依稀記得自己在極度的欣喜和慌亂中撞了椅子拉掉了簾子,因為小腿上到現在還有生疼的淤青,而且那位郁公子當時臉上的表情也怪怪的,好像被他的舉動嚇到了卻涵養很好地表現出“沒什麽”的樣子。(郁沈影和司徒雪融以前只通過蒼無心互相知道,但沒見過。)
他好像連句“謝謝”都沒有跟郁沈影說,甚至沒有來及和赫連淵說一聲,之前明明憔悴無力的身子也仿佛恢復得像正常人一樣。黑夜前在路上的那段狂奔是最煎熬的時候,然而一切都值得,從鳳蘭在城樓探出頭的一瞬間,東方是一片明媚的破曉之光。
“雪融……你又瘦了……” 鳳蘭在司徒雪融腰上捏了捏抱怨說,酸溜溜地低聲說:“赫連淵果然沒用,養不胖你。”
司徒雪融並沒細想他說了什麽,只是抱著他悶聲道:“別說話了,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我睡不著。”鳳蘭明明困,卻帶點故意嬌嗔地執意死撐。畢竟是很久沒見,而且這十幾天兩人都一路驚險,哪一點錯了說不定就見不到了,能夠躺在一起固然是幸福,可是總還想要多要一點。好吧,鳳蘭承認是和赫連淵有點關係,畢竟那個人人品不怎麽樣條件卻挺不錯的,想起來是個心裡頭的疙瘩,可是總覺得還有點不對,除了赫連淵,還有什麽原因讓他睡不著。
“有心事?”司徒雪融反手抱住鳳蘭的腰輕聲問,鳳蘭想了想,好像自己也沒事太大的心事,只好順著之前的思路有點試探性地開口:“赫連將軍……還留在北疆城內?”
“嗯,等你好起來我們也要去那裡。”
“為什麽?”鳳蘭聽司徒雪融這麽一說立刻洩氣,和那個圖謀不軌的陰險的家夥還要見面,他真的是十萬個不願意。
“因為……越過北疆城,我們就要打到北漠境內了。”
司徒雪融的聲音仍舊很輕,卻讓鳳蘭感覺到了掩藏著的興奮,有點不解道:“不是打到邊界就好了嗎,為什麽要……這不是侵略麽?”
“北漠夷狄言而無信,不把他們趕到大漠以北以示華都實力,他們會隨時回來重新侵擾邊境。到時候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努力又毀於一旦,此戰既然要打,就要打到最後。”
“啊?那還要多久?半年,一年?”鳳蘭聽他這麽一說有點頭大,暗自嘀咕道:“我還以為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司徒雪融聞言沈默了,鳳蘭已經早已學會了洞悉這個人的一點點異樣,暗地裡懊惱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說:“雪融,我的意思不是我很想家或者想回去。”
***
晚上會更,更什麽不知道,似愛或岸吧
鳳樓下章的劇情就有點暴走……好吧好吧,也不用特別期待……總之不會像蒼月那麽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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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8誰說重逢都不H的!
司徒雪融聞言沈默了,鳳蘭已經早已學會了洞悉這個人的一點點異樣,暗地裡懊惱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說:“雪融,我的意思不是我很想家或者想回去。”
只是呆得越久,越覺得這地方實在是太危險。刀劍無眼局勢無常,天天跟北漠敵人周旋就夠嗆了,再加上還有個赫連淵對他的寶貝虎視眈眈。而且自從來了這鬼地方雪融的精神壓力就很大,身子看著也比不上在將軍府裡被他調養得最好的時候的樣子,雖然在他身邊其實哪都一樣,但相對而言當然還是家裡好。當時還覺得他妹妹玉冰很討人厭,現在想想和在戰場上的遭遇比起來,那對母女的嘴臉不知道要親切多少倍。
“嗯,我知道了,睡吧。”司徒雪融微微點頭在背後輕輕拍著他,這時候鳳蘭才如夢初醒般地發現自己睡不著的原因。有心事的不是他而是司徒雪融才對,雪融雖然平日少言寡語,對他卻總是很自然不怎麽加以掩飾,而今天卻很像是有什麽壓在心裡不得發洩出來一樣讓他看著難受。
“雪融,你怎麽了?”他問,司徒雪融起先是微笑著搖搖頭,但是裝出來的笑容連自己都騙不了,在鳳蘭清澈的眼睛的直視下開始一點點瓦解。
“雪融……”看著他,有點擔心地扯了扯他的手臂,而這一下似乎觸動了什麽一般,司徒雪融猛地掀開被子騎在鳳蘭身上壓住他的雙肩,鳳蘭還在愣神,炙熱的吻就已經如狂風暴雨一般落了下來。
這種時候鳳蘭可沒有傻到去欣喜這個木頭終於會在床上主動了,反倒是平添了一點擔憂,可是生病的軟弱無力讓他無法掙脫,司徒雪融從他的頸子一路向下咬開他衣服上的扣結,順著胸膛和小腹吻下去,滾燙的液體滴在皮膚上慢慢變涼,鳳蘭訝異地抬起頭,正看見淚水從司徒雪融的下顎滑落。
“天啊……雪融,你哭什麽?”鳳蘭這時候完完全全手足無措了,結結巴巴地問:“雪,雪融,別哭啊……我……我做錯什麽了嗎?”
“做錯了啊!”他沒想到司徒雪融會沖他吼,聲音裡盡是不穩和委屈,他的手掌被展開,之前被司徒雪融捏在手裡的手腕暴露在窗戶透進來的光線裡,被破布條綁著的傷口上凝固的血跡斑斑還歷歷在目,司徒雪融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那裡,是和他語言上的兇惡完全不相符的憐惜和難過。
“在隆冬遊過漠河,為了逃獄自殘,明明不會武功還在城樓上不要命!鳳蘭,你為什麽要做這麽多?是為了……是為了我嗎?”
鳳蘭一瞬間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更糊塗了,有一個什麽東西隔著一層窗戶紙就要撥雲見日,卻讓他更加如墮入雲裡霧裡,司徒雪融想要問明白的想要表達的,他覺得他可以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甚至心和他一起痛著,張口卻又不知道要怎樣回答他怎樣勸慰他。
肌膚被一寸一寸親吻著,他聽到司徒雪融輕聲問:“我什麽都沒為你做過,什麽都給不了你,你這樣做值得嗎?”
“等等,等一下,”鳳蘭打斷他,先把他所謂的“我什麽都沒為你做過”這樣的胡話擺在一邊,總覺得他的語調裡像是話裡有話,瞪著他問道:“雪融,什麽叫‘我什麽都給不了你’?”
“所有你應得的……”司徒雪融苦笑著說:“我已經數不清了,你為我做了那麽多,你應得的有多少沒有得到你心裡清楚的。你甘心,鳳蘭,你真的甘心?”
“哈!”鳳蘭啞然失笑道:“雪融,我這人你難道還不明白?那些功名利祿算到我頭上也沒有意思,我從頭到尾想從你那裡要的就只有你這個人而已。”
“……可是我也給不了你承諾啊。”
“你說什麽?”一句話幽幽響起如同驚雷,這是鳳蘭從來沒有料想過能從司徒雪融嘴裡說出來的。到了這種時候他也由不得變了臉色,有點不敢相信地蹙眉問道:“你什麽意思?”
“將來的事情誰都無法掌控,我給不了你承諾,鳳蘭。”
他說著,手滑到鳳蘭的褻褲裡。下體在撩撥下充血火熱,而於此相對的是鳳蘭的心因為他這一句而驟然涼下來。司徒雪融說給不了他承諾,他居然會這麽說。
也許萬物都會變,可是在他看來只有雪融不會變,永遠會傻傻地看著他,為他一句調侃而臉紅一個動作而感動,他從未想過這樣一個人也會說出將來的事情誰都無法掌控這樣的話。因為按照他的理解他的將來已成定局,當然是兩個人快快樂樂地攜手過一輩子,就算是退縮,也只有曾經他不懂事的時候想過,而司徒雪融的用心太一清二白了,純粹到他連懷疑都無法去懷疑的地步。
在他愣著的當口,司徒雪融澀然一笑,完全沒有開拓過的穴口對著鳳蘭的分身就坐了下去。
劇痛的地方還是心臟,當鳳蘭看到他無法隱忍的痛苦表情聽到他細微的呻吟的時候,再去阻止已經遲了。結合的地方流下血來,鳳蘭一輩子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失誤,而這種失誤偏偏落在自己最心愛的人身上。
那一瞬間佔據了頭腦的是怒火,他努力坐起來,而司徒雪融居然利用他這個動作順勢坐到了底,咬著牙不顧撕裂的疼痛緩緩律動起來。鳳蘭本來想要推開他,卻不忍他獻祭般的痛苦,任他用雙手環住了自己的頸子,毫無辦法。
“動啊……”司徒雪融的呼吸不穩,眼角帶著淚水虛無地笑著說:“你不是想要我麽……”
鳳蘭真的憤怒了,抬手給了他一巴掌,直到手心也火辣辣地疼了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從沒想過會打他,幾乎是意識到的當時就開始後悔。司徒雪融愣了一會兒,淚水再度盈眶,不再是連眼淚都要隱忍,而是終於決堤般地宣洩。
****
……飄走(被拉回來)
沒事,雪融又鑽牛角尖了而已,溫馨主題不會變(眾:怒,已經不相信你了)
回學校了,晚上接著更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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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49嗯……
鳳蘭托住他的腰,慢慢把分身抽出來。殷紅的血流淌出來染了床單,鳳蘭的眼睛也紅了,緊緊攬過司徒雪融輕輕拍撫他的背,任他盡情地哭一場。就算如他所說將來無法掌控也好,起碼現在能讓他安心哭泣的地方,只有自己的肩膀。
將來……將來……要是將來會讓你痛苦到想哭的話,去他的將來吧。就算到時你幡然醒悟不該和一個出身低賤的男寵鬼混,就算你被皇帝欽點去做女婿,就算你忘記了我。我會恨你嗎?
不會。沒有理由,也許本來被你愛上就是最莫名其妙的奢侈。所以我只能拼命努力去追趕你,可是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再怎麽努力也不夠好而要把它拿走的話,我能說什麽。
這些是我早就知道的,可是好不容易才再見面,將來的事情說不定還很久遠,為什麽非要現在就給出那麽悲傷的鋪墊?雪融,你在想什麽?
抽泣聲逐漸微弱,司徒雪融像是累了困了,卻不放開緊緊抱著鳳蘭的手。鳳蘭看著他,他卻避開目光呆呆地沒有焦距。鳳蘭湊過去,像是試探像是確認一樣吻了他,由淺及深,司徒雪融的努力想要回應的笨拙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和以前全然無異,鳳蘭覺得簡直要被他搞瘋了,如果他根本沒有一點點變心,何必要設想出未來兩人可能不會在一起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雪融,‘承諾’這個東西,對你來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意思?你所謂的‘不能給我’究竟是什麽,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在戰場上,我們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死,卻還要留在這裡很久。我被你照顧著,整日享受你的溫柔你的保護,卻想不出辦法來讓你像我每天感受到的一樣的幸福。如果哪天再遇到之前的危險,哪天就這麽死了……我還什麽都沒能給你,你對我那麽好,值得嗎?”
“你……你……”鳳蘭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暴栗拍到他頭上說:“司徒雪融你這個白癡!”
這家夥自己憋得那麽痛苦的原因就是這個嗎?鳳蘭很是心疼地看著他,心道大將軍鑽起牛角尖來也真是不好對付,這次預料之外的分離雖然沒有給兩人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卻深深給雪融造成了陰影,讓他後怕得不知如何自處甚至連說話都顛三倒四,讓他後怕他即使回到他身邊,卻仍然在迷惑著懷疑著他們的將來。
鳳蘭只有默默摟著他安慰,他知道雪融是很快就能從迷思裡面走出來的人,所以他不用多說什麽,只要安安靜靜規規矩矩待在他身邊就好。可是想了一下,還是自我檢討般的問道:“我難道很苦瓜臉,讓你哪裡感覺到我覺得我們在一起不幸福了嗎?”
司徒雪融輕輕抿嘴,想要笑卻沒有笑出來:“正是因為你從來不會表現出來……你從來不會跟我要求什麽。在軍營裡一直是我沒時間陪你,沒時間照顧你,甚至連你遇險都沒辦法去救你,你也不怪我。有時候我努力去想我能為你做什麽,我想不出來。”
“我不是不表現出來也不是不會要求什麽,而是我已經很滿足了,”鳳蘭歎了口氣板正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一字一句糾正說:“你沒時間陪我我有時間陪你,你沒時間照顧我我有時間照顧你,你沒辦法救我沒關係因為我可以努力救我自己。我不需要你一定為我做什麽,看著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司徒雪融看著鳳蘭,目光癡癡纏繞許久,終於低下頭道:“……我明白……只是……”
鳳蘭知道他明白,只是心裡的結還一時無法解開而已,溫柔地伸手捏捏他的臉。司徒雪融突然緊緊抱住他喃喃道:“別再像這次一樣突然離開我了,我好害怕,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不要再為我做危險的事情了,在漠河邊,在牢房裡,我的心臟都要停了。鳳蘭,如果你出事了我會受不了,我真的會受不了……”
“好好好,我發誓,再也不會離開司徒雪融……”鳳蘭投降,親了親他的發頂,臂彎裡雪融竟然也會像個被嚇壞了的孩子一樣,讓他心裡又酸澀又甜蜜。這段感情裡,不止他一個人,喜歡對方喜歡到害怕,喜歡到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因此鳳蘭決心他要努力,讓雪融對他們的未來有信心,確實不能再總是做讓他擔驚受怕的事情了,再讓他哭的話就自己罰跪好了。
鳳蘭幫司徒雪融處理了傷處之後抱著他一起睡了一個白天,夜晚的時候司徒雪融先醒來,摸了摸鳳蘭的額頭道:“好像是退燒了……”
“那是當然。”鳳蘭懶懶坐起來,得意於自己強大的復原力。看著外面月黑風高,自己又神清氣爽,喜歡的人躺在身邊,這幾重誘惑真的很大,可是想著之前司徒雪融傷了那裡,只能默默歎一口氣。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一件東西,手伸到了枕頭下面。
“這個,你可以重新戴上了,”他摸出香囊,手掠過司徒雪融的脖子從後面給他系上:“絕命書的事情就不跟你計較了,當時的情況也不能怪你。可是我得提前鄭重告訴你,我不在了你會受不了,同樣你不在了我也沒什麽意思,所以‘珍重’就不必了,明白嗎?”
“鳳蘭……”司徒雪融想說什麽,被鳳蘭堵上了嘴巴,輾轉纏綿,吻得正在興頭上的時候門口突然有人報導:“將軍,赫連將軍到了。”
鳳蘭大怒,本來就欲求不滿,好不容易聊以消火,關鍵時刻又有混蛋來攪局,轉頭對外面吼道:“那家夥來幹什麽!讓他回他北疆城窩著去,你們將軍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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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不會被說成後媽了吧(*^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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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50姦情
鳳蘭大怒,本來就欲求不滿,好不容易聊以消火,關鍵時刻又有混蛋來攪局,轉頭對外面吼道:“那家夥來幹什麽!讓他回他北疆城窩著去,你們將軍沒空!”
司徒雪融可不敢怠慢,倒不是赫連淵對他有多重要,而是他居然突然又跑來了,讓他十分擔心他是不是又幹出讓北疆城空城那種簡直讓想要掐死他的行為。跟鳳蘭說了聲抱歉就拿起衣服,鳳蘭沒辦法也只好跟著他一起穿衣起床,非常不爽這個剛剛還跟自己纏綿悱惻海誓山盟的人還得對自己情敵那麽殷勤。
當然鳳蘭不可能是會撒潑讓他留下來的人,雖說如果是半年前,小心眼地擋在他面前威脅他不准出去很可能是鳳蘭會作出來的事情,而如今當年花香樓老鴇總結出來的鳳蘭性格十六字真經,已然無奈地離他遠去到逝者不可追的地步。
赫連淵是隻身前來的,已經被劉青罵了莽撞,他來不過是擔心司徒雪融,畢竟他離開北疆城的時候身子虧得厲害,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既然知道了鳳蘭逃出生天,他想他一定在司徒雪融面前添油加醋地把自己說得不成樣子了,因此專程來澄清。反正雪融脾氣好,而且信誰不信誰還難說,就算不能得到完全的原諒,也起碼能一定程度上讓司徒雪融親賢臣遠小人。
他沒想到司徒雪融和他見面之後只確定了他沒有很禍害地再次把北漠守軍拉出城來,然後問了一些北疆城的情況和北漠的新動向了事,好像完全對他跟鳳蘭之間的種種毫不知情。赫連淵有點糊塗,雖然一直都沐浴在司徒雪融身後的鳳蘭偷來的不友善的目光中,還是心道原來這個鳳蘭也不是那麽可惡的會亂嚼舌頭的人,不禁有點愧意。
他哪想到鳳蘭也後悔的要死,眼睜睜看著他拉著雪融上看下看殷勤得不得了,憋氣地想著要不是還沒來得及,我一定把這家夥做過的那些惡毒的事情告訴雪融,當然會選擇性省略──比如赫連淵偷偷暗戀雪融的那一段。
“雪,你身體好一點了沒有?之後有沒有再咳血?”赫連淵拉著司徒雪融的袖子左看右看,司徒雪融眼神示意他閉嘴的時候已經遲了,鳳蘭一把把司徒雪融抓回來上下看了一下,皺眉問道:“他剛才說什麽?什麽咳血?”
“沒事……那時只是因為心急……沒事了,現在都沒事了。”司徒雪融這麽說,赫連淵卻搶白道:“什麽沒事了?醫生說你需要臥床調養,你為什麽沒有照做啊?”繼而又轉向鳳蘭責問道:“你管家是怎麽當的?他臉色那麽差身體那麽虛你看不出來麽?他因為你才從北疆城趕回來,要是累病了我為你是問!”
“雪融說了,身體不好是因為心急,那就是是心病,”鳳蘭眼睛一眯針鋒相對道:“只有跟著你這種長不大的孩子需要操心才會有問題,他見了我自然慢慢就好了。對吧雪融?”
司徒雪融聽著兩邊都越來越不像話,還有一些其他人在場,不禁微微有點臉紅,輕輕碰了碰鳳蘭說:“你幫我去劉青那裡問問糧草的情況吧。”
“什麽啊!”鳳蘭扁了扁嘴,幹什麽支走我不支走他?然而司徒雪融帶有一點點央求一點點抱歉的眼神他又不能拒絕,他也知道雪融是當他為“內人”赫連淵為“外人”才會讓他離開,況且兩個大將軍或許還有什麽策劃要研究,只得對著赫連淵“哼”了一聲之後戀戀不捨地走了。
鳳蘭走出房間對著深沈的夜色大喘息,嘴裡念叨著赫連淵可惡。雖然知道雪融跟他所謂的“去找劉青”的實際意思大概是讓他直接回屋睡覺去好了,還是決定反正沒事做不如就去關心一下糧草,他還沒走到劉青的小樓下就正好遇見了劉青的親兵,問了一句得到的結果是劉副將去探牢房了。
鳳蘭這才想起他們好像還抓了個羅琛,畢竟罵過架,想到那家夥就興起了,也就打個招呼進了牢房,裡面雖然有火把還是陰森森又黑暗,他走了一小段已經能夠聽見劉青的聲音。
“喂,你一天沒吃東西了,我帶來那麽多菜,總該有一兩個你喜歡的吧?”
“華都人做的女人才會吃的菜,我才不要!”生硬的華都語言,奇怪的腔調,一聽就知道是羅琛。不是互相挺不待見的,劉青居然來給他送飯?鳳蘭停下了腳步,站在拐角處細細聆聽。
“何謂女人才會吃的菜?這還有分?”劉青笑了一下說:“我們華都的菜色是精緻了一點,比不上你們北漠茹毛飲血的豪放,不過如果你嘗嘗看,我相信你會喜歡的。菜還是熱的,吃一點吧。”
“我說了我不吃!”羅琛大聲吼道,鳳蘭是第一次看到牢裡的人還能這麽囂張,當年赫連淵根本不給自己飯吃,這家夥簡直是造孽,有人送飯還擺架子。
他這一聲對劉青來說除了損害聽覺,也就沒有什麽更大的殺傷力。他打了個哈欠道:“天色也晚了,你不吃就算了,我拿回去喂狗。”說著真的收拾了碟子盤子作勢要走。
當北漠武將的率真遇到華都文官的虛與委蛇,氣焰就是再囂張也會一銼再銼。羅琛的肚子已經呱呱叫了,要守的就是那麽一個氣節,可是劉青看著根本沒耐心給他面子,只得在劉青轉身走出了三步的時候叫道:“你……回來!”
劉青的臉上揚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回過頭的時候卻又一本正經起來:“還幹嘛?”
“……那個,”羅琛憋了一會兒才說:“北漠的食物我可以吃,去給我烤一隻羊腿來。”
他以為這已經是很大限度的讓步了,好歹表示他是願意吃東西的。沒想到劉青裝作很認真地想了一下說:“羊腿沒有。”
“……牛也可以……”
“牛啊,”劉青拼命忍著笑嚴肅地說:“生牛最近漲價了,一隻上好的牛腿差不多是我三日的糧餉,三日的糧餉養羅將軍你一頓……我還要考慮考慮。”
結果羅琛臉憋得通紅,只能乖乖地吃劉青帶來的菜。快吃完的時候劉青終於呵呵呵笑出聲來,羅琛此刻才明白過來自己到頭來被耍了,氣得又是砸碗又是砸盤子,鳳蘭暗自搖搖頭走出牢房,決定回去睡覺暫時不再去搭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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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琛和劉副將還是有曖昧啊……於是親媽又……
不過再過幾章,很多人可能會很憤怒羅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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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51月光花
然而這一夜對鳳蘭來說還沒完,他走到樓下,早已有一位身材矮小穿金戴銀的貴客在等著他。此人鳳蘭之前也有所耳聞,是紅珠城的巨富,他的來意也很快就很清楚了,當著鳳蘭的面開了好幾個箱子,古玩瑪瑙珍珠黃金閃的人眼放綠光,主旨只有一條,北漠那邊希望鳳公子多吹吹耳邊風,看看能不能把羅琛放回去。
鳳蘭並非正人君子的天性又在這一刻被啟動了。那一刻他腦子裡的念頭很簡單:雪融放不放人他不管,好東西當然要先收著。
於是他裝作很貪財(本來就很貪財……)的樣子笑納了那人的禮物,點頭保證一定努力說服鎮遠大將軍放人。對方自然也對他千恩萬謝讚美了一番,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了另一件異國的寶貝。
這是一棵盆栽植物,在夜晚裡發著銀色的光彩,鳳蘭拿到它的時候手都軟了,因為起初一看真的很像是碧玉雕成綴有夜明珠的精工作品,而後發現它真的是植物的時候也不由得嘖嘖稱奇,畢竟誰看過植物長得如此妖嬈,還自己會發光的?
“這便是傳說中越陸快要絕跡的月光花了,這種植物沒有種子,所以存活非常不易。這一棵可是稀世珍品,久經周折才弄到手,在下一直在尋覓陪襯得上賞玩此物的人。如今看來也只有鳳公子這樣的人物才值得託付,還請鳳公子笑納。”
鳳蘭自然是笑納的,笑得很開心,坐在床上拿簾子擋著這花想要給司徒雪融一個驚喜。等了一會兒司徒雪融終於回來了,一進門就愣了一下問道:“這種香味……是……”
鳳蘭用力吸了幾下未果,之前就覺得這個越陸的月光花好看是好看,根本聞不到什麽香氣,現在看來雪融卻一下子就能注意到,不得不承認可能是他確實對花香比較敏感。當然如果說連香囊裡有幾種花都能分辨得清楚,能聞出來多了一個小植物應該也很正常。
“這個。”鳳蘭把那盆花從簾子後面捧出來,花瓣在夜色裡螢光一閃一閃,流光溢彩。
“好美……”司徒雪融走過去,伸手輕輕碰了花瓣像是自言自語道:“原來……就是你啊……”
“誰?”
“最後一種花香,”司徒雪融微笑著說:“還記得嗎,我當年說過香囊裡面還有一種花香我分辨不出來,原來就是它呀。這是……什麽花?”
“說是……越陸的月光花吧。”鳳蘭有點不安地說,司徒雪融果然停了一下,疑惑道:“不是說月光花早就已經絕跡了?鳳蘭,你從哪里弄到它的?”
“好啦好啦……”鳳蘭低下頭,把剛剛那富商來拜託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司徒雪融說了一遍。
“羅琛不能放,沒有殺他就已經不能心安了。他是天才,在他手裡的兵從來以一當十,再加上報復心又強,這樣的人如果回去豈不是放虎歸山?”
“哦,你不想放那就不要放了,”鳳蘭道,又抱住他的花聲明道:“不過這個我是不會送回去的!”
司徒雪融歎了口氣微笑著學著鳳蘭剛剛的語氣說:“哦,你不想還就不要還了。”
“說到花……”鳳蘭的臉突然紅了一下,翻身到床裡面簾子的一角下拿出一串白色的花朵舉到司徒雪融面前:“這個送你。”
一路上泡過水染過血,衣服撕爛一路奔波也沒有放下這串小花,雖然北漠雪樹的花到處都是,對鳳蘭來說只有這一株與眾不同。他不會告訴司徒雪融這束花的由來了,可是他知道,雪融會明白的。
雪樹的花,司徒雪融當然明白,北漠民族求婚的時候用的定情信物,銀白色的花朵,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會凋謝不會褪色,用來象徵一輩子的忠貞和愛情。
“謝謝,謝謝……”司徒雪融捧著那束花,久久地看著,湧上心頭的感動和暖意滿盈。鳳蘭看他這樣也跟著緊張起來,想要說什麽,又不知道如何應景開口,轉頭看見那盆月光花,想了想道:“聽說雪樹是扡插成活的,不如把這束花插進花盆裡,說不定能長出小樹苗來。”
司徒雪融聞言莞爾,拉著鳳蘭站起來問道:“雪樹將來會長得那麽高大,如何在那小花盆裡存活?”
鳳蘭轉了一下眼珠,承認是自己沒想清楚。司徒雪融又笑了,拉起他的手走出小樓。外面已經夜深人靜,街道上只有淡淡的月光,司徒雪融拉著他走到城北的一處鬆軟的空地上說:“把他種在這裡怎麽樣?”
“好啊。”鳳蘭笑著回答,把它種在這裡,因為這座城池承載了太多回憶和思念,記錄了太多一點一滴的幸福,感情也從一朵美麗嬌貴的花朵,生根發芽枝繁葉茂到可以歷經風霜雨雪而屹立著巋然不動,在夜色中在陽光下都有著動人的姿態。
兩個人像孩子一樣,一起小心翼翼地挖開泥土,插進細嫩的枝條再認認真真固定牢靠。髮絲吹落在肩上,被夜風卷著糾纏在一起,鳳蘭覆上司徒雪融的雙手,輕輕印上他的唇角,在他毫無防備下突然說:“雪融,能遇到你,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
北方的烈風卷起地上的土和細沙,打在他們身上,十指交纏的地方傳來的溫度卻能夠給他們勇氣去面對未知的將來。沒有任何誓言,因為他們不知道這裡的人們在傳說中說過月夜下的誓言有多麽靈驗,只有輕輕的吻,卻一樣有足夠的力量相攜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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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花的詳細運動軌跡:江庭赭從越陸流民那裡搶來,然後進貢皇宮,皇帝送給無心,無心送給他弟,他弟用它來結交權貴鞏固勢力,在權貴之間輾轉,落入商賈之手,再轉贈鳳蘭……見識了很多變遷的小植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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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52
之後的日子自然是逍遙溫馨,也難得來了幾日暖冬的天氣,每天陽光燦爛。雖然仍舊不能像在家一樣一起睡到日上三竿,卻在正午的時候可以手牽手一起在僻靜的街道上閑閑曬太陽,或者在紅珠城的夜市上逛逛,看看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吃吃只有北漠這邊才生長的乾果和點心。
司徒雪融自從回到鳳蘭身邊之後,之前身體的不適漸漸好轉,他不知道是鳳蘭每天用心給他燉各種各樣的補品起作用還是因為能待在他身邊所以心情變好導致身體也健康起來,或者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麽命定的東西,只要和他在一起一切都會好起來。
赫連淵也在紅珠城,其實他每日和司徒雪融一起研究戰況,和他相處的時間遠比鳳蘭多,可是一天天卻無端氣悶得一塌糊塗。他不是看不到司徒雪融掩藏在冷靜下的雀躍和發自內心的快樂,也不是看不到他的臉色真的一日好過一日,想要挑刺,卻發現鳳蘭是真的在用心照顧司徒雪融,可是就這麽認輸,他又心有不甘。
心有不甘是一回事,赫連淵心想我打仗都所向披靡,做個飯菜討好雪又有何難。誰知道架上鍋生上火才發現並不是這麽回事,菜葉飄在水上面就是不往下沈,他用勺子搗下去偏又浮上來,多少次都是外面都焦了裡面還是生的。
鳳蘭抱著香噴噴的食盒路過他身邊,斜眼諷刺說:“怎樣?要不要小爺讓幫我打下手的燒火小兵教教你?”
赫連淵忿忿地砸了鍋碗瓢盆,心道男子漢大丈夫不用學這種婦道人家才做的東西。之後的日子更加纏著司徒雪融,每日力勸司徒雪融早日進駐北疆城,想著畢竟那是他的地盤,到時候再對待鳳蘭也不遲。鳳蘭每次路過,赫連淵都故意把手搭在司徒雪融肩上做親密狀,讓鳳蘭對他投來憤怒的目光。
本來大軍開往北疆城就只是時日問題。兩周之後,司徒雪融終於做出決定,紅珠城主力部隊開始收拾行裝準備正式開赴北疆城。就在大家都井然有序興致高漲的時候,劉青突然前來請求司徒雪融釋放羅琛。當時司徒雪融和赫連淵正在拿著圖紙研究地形,赫連淵刷地就跳起來道:“你是瘋了嗎?”
劉青不搭理他,轉而向司徒雪融再度懇求道:“他的姐姐病重,他只是希望回去看她一眼。”
“他這麽說,你就會信?”赫連淵不屑道:“他姐姐不是北漠王妃嗎?說病了就病了,怎麽那麽巧?北漠皇宮一大堆御醫都吃白飯的?”
“赫連將軍,你也有一個在朝為妃的姐姐,我還以為你能因此多理解羅琛一點。”劉青面不改色道:“羅琛雖是北漠貴族,然而家道中落,自幼就只有長姐相依為命,那是他唯一的親人,如果這樣都不能放他回去,他說將軍還不如奏准皇上殺了他得了。”
“劉青,血濃於水,我並不是沒有人情味,”司徒雪融歎息一聲說:“只是羅琛此人……放他回去要冒怎樣的風險,你是知道的……”
“將軍,我可以替他擔保,”劉青突然單膝跪下朗聲道:“羅琛發誓絕不再為北漠帶兵與我們抗衡,如有違誓言,我願意代之受軍法處置。”
“你何以瞭解他……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我被俘期間和他有過一些交集,羅琛性格豪放直率,並非可能背信棄義之人。我以性命擔保其誠信,希望將軍網開一面。”
司徒雪融沈吟片刻道:“既然劉青你如此信任他,就交由你處置吧。”
“謝將軍!”劉青道謝之後激動地起身沖出門去,赫連淵則大聲問道:“雪,這種時候你怎麽可以有婦人之仁?你平日是怎麽樣教我的?你自己說說羅琛那樣的人放得放不得?你太寵劉青了,太不公平了,為什麽他說一句瘋話你就可以答應?太過分了!”
司徒雪融沒有說話,只是透過窗子看著樓下劉青遠去的背影。他能說什麽?難道可以幼稚地說出他只是不忍心看到故事的重演?當年他娘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爹在戰場上沒能回來,等到戰爭結束的時候,娘的墳上已經長了草。他不恨他爹,但是經常會想,如果是他,他一定無論如何都要回家。
如今這個抉擇權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不希望眼睜睜看著別人留下一輩子的遺憾而已。
正午的時候司徒雪融又去找了賣櫻草糕的老伯伯,在他那裡蒸出一籠聞起來香甜可口的點心來。他抱著紙包到處找鳳蘭,卻一下沒有找到,正在疑惑著有路人就笑眯眯地指著北邊說:“將軍,鳳公子往那邊去了。”
司徒雪融臉上有點紅,畢竟他面皮薄,紅珠城百姓每次看他和鳳蘭的眼神都帶著很歡樂的曖昧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樣應對。順著街道走下去,他漸漸猜到了鳳蘭會去哪裡,果然在他們種了那根枝條的地方看見鳳蘭蹲在那裡。
雪樹在北方生命力很強,長得也快,才栽種不過十天,小樹的雛形已經和鳳蘭蹲下來一樣高了,而鳳蘭正對著它絮絮叨叨,司徒雪融站在他身後聽得還挺真切。
“喂,你,”鳳蘭指著樹苗說:“我們就要走了,不管你了,可是你要好好長哦。好歹你算是定情信物,我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還請你保佑雪融平安健康。什麽?你只是棵樹而已?是棵樹就不能做點貢獻保佑別人平安健康了嗎?行了,總之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希望你已經長大了,就這樣啊。”
“鳳蘭……”鳳蘭被司徒雪融突然出聲叫他嚇了一跳,心道那些傻話不會被他聽到了吧,轉頭嘿嘿嘿笑了幾下。繼而看到他手裡的紙包撲上去開心地大叫:“哇,芙蓉櫻草糕~”
在他打開袋子拿出糕點的時候,什麽銀白色的東西降落在指尖,又快速隱沒。鳳蘭抬起頭,望著天空,白色的絮團飄飄蕩蕩而下。
“下雪了!”鳳蘭興奮地叫起來,這是北疆今年的第一場雪,在暖冬之後降下來,分外的珍貴。
司徒雪融看著雪花一團團落在鳳蘭肩膀上,讓他俊美的臉上沾染著喜悅的亮色,白衣在雪中迎風飛舞,本來就美麗到不似凡人,現在像是要羽化成仙飄然而去一般,司徒雪融恍恍惚惚只覺得心裡一痛,伸手想要拉住他,卻忽然迷失了那人的蹤影,在他惶然無措的時候,肩膀上落下了一層溫暖。
仙人畢竟沒有一點要羽化上天的意思,而是脫了羽衣幫他披在肩上掖緊笑著說:“這邊風大,回屋再賞雪吧。”
司徒雪融被他拉著,走過飄雪的街道,當鵝毛大雪幾乎擋住了視線的時候,他也可以放心去相信牽著自己的溫暖的手,一點點,一點點,就算整個世界從灰黑色被染成了銀白變得陌生變得天翻地覆,也不會再有一絲躊躇一絲畏懼。
房間被炭火燒得暖暖的,關上房門放下幔帳,熄了蠟燭,屋裡是外面天空的暗色,屋內極盡旖旎,屋外雪還在下。
***
昨天高價網購了一套絕版的五十嵐優美子的《美兒天使》……
話說,多少人和我一樣記得那些最早期的少女漫畫
果然我是老了嗎……那個時代好懷念啊,《尼羅河女兒》《橫濱故事》《小甜甜》《凡爾賽的玫瑰》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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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53轉折
因為大雪連降好幾天封住了道路,軍隊正式行進往北疆城是又在大半個月後了。此時已經立春,陽光普照一掃寒冬,甚至化雪天應有的涼意也沒有感覺到。漠河漲水漲得厲害,淹沒了堤岸剛露新芽的垂柳,鳳蘭在離開那天站在紅珠城城樓上看著河水滾滾東流,多少有些捨不得這個城池。
劉青帶六萬人留守紅珠城,雪融和赫連淵部集合往北疆進發。行軍途中鳳蘭可謂是憋氣,因為大家騎馬的騎馬步行的步行,他偏偏被塞在馬車裡,跟個娘們似的和一些貴重物品以及那盆月光花放在一起,但又沒辦法,他雖然爬上過馬背,但大多數時候立刻都被甩下來,要是和司徒雪融共乘又有礙觀瞻,只得在馬車裡打坐念叨著反正只有半天而已。
司徒雪融騎在馬上和赫連淵並排行進著,餘光看看後面的馬車,幾乎可以猜到鳳蘭此刻在腹誹什麽,嘴角掛上一絲笑意。在鳳蘭眼裡赫連淵能走在雪融身邊可謂相當讓人嫉妒,而實際上赫連淵無論說什麽司徒雪融都在那傻笑像什麽都沒聽到一樣,其氣悶程度完全不亞於鳳蘭。
司徒雪融其實是在回憶昨天的經歷。在幾日之前兩人就已經打點好了一切整裝待發,所以免不了有些無所事事。鳳蘭說他很捨不得紅珠城,非常不想去北疆,司徒雪融明白他這種感覺,可是不去不成,於是他打算陪鳳蘭在紅珠附近再好好轉轉。
於是清早兩人就準備在城裡的集市酒樓大街小巷溜達一通,可是去了才知道,全城的百姓都認得他倆,所到之處前呼後擁讓他們避之不及,好不容易逃到僻靜之處,想想城裡是不能呆了,還是出去到週邊轉轉吧。
於是鳳蘭就從後面抱著司徒雪融坐上了他的馬,出城在田野上飛奔馳騁。還未到耕作的季節,遍地是枯黃的野草卻也別有一番風光,一興起就不小心跑了很遠,穿過山丘和叢林,進了一座小小的山谷。漸漸腳下的土地開始鬆軟濕潤,草也鬱鬱芊芊,司徒雪融很是驚奇,以為他們不小心踏上了桃花源地,山裡煙霧繚繞又溫暖濕潤,簡直像是仙境一般。
兩人下了馬,鳳蘭顯得極其興奮地想要往裡走,司徒雪融一把拉上他搖搖頭。他是規矩,怕驚擾了什麽不該驚擾的東西,可是鳳蘭笑著做了一個“輕聲”的動作,拉著他躡手躡腳地向霧氣繚繞的地方走過去。
山谷的縫隙那裡面好像有一個水潭,蒸騰地冒著煙霧,鳳蘭側身才從石縫裡鑽過去,司徒雪融只好也跟著他,眼前景物豁然開朗的時候鳳蘭讚歎地叫了一聲。原來這裡居然藏著一個溫泉,他跪在潭邊輕輕用手試了試水溫,又發出一聲滿意的歎息然後回頭笑著看司徒雪融。
之後……自然……司徒雪融臉頰燒起來,這麽難得的機會鳳蘭又怎會放過?但昨天可真是……真是荒唐,溫泉裡舒服是舒服,鳳蘭也不該要他那麽多次,回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全身敏感到被碰到就戰慄的地步。直到現在腰下面也一點都使不上力氣,而且身子總覺得怪怪的。
司徒雪融覺得只是想想,呼吸就有些困難,用手指松了松領口,突然動作僵住了,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一般緊緊皺起眉,接著臉色大變,動作開始慌張。
沒有了,應該掛在脖子上面的香囊,怎麽沒有了。他緊張地摸索,低下頭去看,沒有,那種香味不在身上,掉到哪裡了,還是……?
昨晚回到城裡他累得要命倒頭就睡了,今天清晨就出發,那麽……司徒雪融突然想起昨天他們在溫泉的時候他把衣服疊好放在旁邊的大石上面,怕香囊會弄濕,就也平放在了衣服上面。可是後來穿起來的時候已經迷迷糊糊,不曾記得是不是有把它戴回身上。
糟了,肯定是丟在那了,怎麽那樣不小心?司徒雪融懊惱,隨即跟赫連淵說:“我有東西丟在城裡了,我回去拿,你先去北疆城等我,我晚上之前到。”說著即刻勒馬迴旋,到鳳蘭的馬車那又跟他講丟了東西要回去拿,鳳蘭連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司徒雪融搖搖頭,可是這個當口鳳蘭已經跳上了他的馬背,司徒雪融也不耽擱就揮鞭而行。
在馬匹過了紅珠城城門而未入的時候,鳳蘭才想起來問司徒雪融到底丟了什麽東西,在司徒雪融啜嚅說出是香囊的時候鳳蘭也無話可說,心疼了一下這個一本正經的笨蛋,卻也暗自開心他把自己送的東西看得那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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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發現這學期灰常忙……從八點上課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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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有愛)54轉折2
昨日的風景又重覽一遍,鳳蘭更覺得甜蜜,等到兩人重新來到溫泉邊,司徒雪融滿懷期待地找到昨日放衣服的大石,卻沒有找到香囊的影子。
“怎麽會……明明放在這兒了啊……”他急了,撥開周圍的草叢努力尋找著。鳳蘭也四處看不到,勸慰說:“說不定是丟在紅珠城裡面了,我們回城裡找找好不好?”
“沒有,沒有丟在城裡,就是在這兒不見的……”司徒雪融搖搖頭,站起來張惶四顧,可沒有就是沒有,鳳蘭一眼沒瞧見他大半個身子已經沒入水潭,嚇了一跳,一把把他拉住拽上岸說:“喂喂,你幹什麽呢!”
“肯定是從石頭上掉到潭底了,你等我一下,我馬上找回來!”司徒雪融說著又要再次下水,鳳蘭可不能讓他胡鬧,雖然開春了還冷得很呢,他下溫泉沒關係,等待會兒衣服濕透了在冷風裡回去還怎麽收得了?連忙從後面抱住他說:“別傻了,那麽輕的東西要是掉到水裡是會浮在水面上的。雪融雪融,沒關係的,就是一個香囊而已啊。”
“可是……那是你,是你……”司徒雪融掙扎了兩下,鳳蘭可不敢放手,抱得死緊的安慰說:“雪融,真的沒事。丟了還能再做的,我以後再給你重做一個更好看的,啊?”
司徒雪融安靜了下來不再掙扎,可鳳蘭抱著他的前胸,感覺那裡劇烈起伏,司徒雪融的眼睛通紅,底下頭一行淚水順著臉頰滑下,鳳蘭是又心疼又無奈,拉著他一陣哄又一陣好言相勸,而司徒雪融只知道說“對不起”,說得鳳蘭笑著重申了很多遍他又沒有怪他,一個香囊算什麽,早知道會弄得雪融那麽難過他就不給他了。
好不容易勸得雪融不再那麽抑鬱,鳳蘭才幫他擰乾了衣服下擺和褲子上的水,準備拉著他趕快先去紅珠城換件衣服再說。看他還垮著一張臉,只能又抱抱他說:“好啦好啦,我不是還在你身邊嗎。”
就在司徒雪融回抱他即將露出笑臉的時候,突然外面傳來了幾聲沙沙響,接著一個人從狹縫裡探出頭來說了一句異國的語言。司徒雪融和鳳蘭驚訝地向那裡看去,那人看到他們也震動了一下,鳳蘭眼神下移,看到那人身上的盔甲脫口而出:“北漠兵?”
一句華都的語言已經宣揚了兩方對立的身份,北漠士兵立刻掉頭而去,司徒雪融和鳳蘭還未想明白為什麽北漠士兵會在這裡,但也皆心道不好,等他們躋身從夾縫裡鑽出去的時候那個北漠兵已經吹響了號角。號角說明了他並非是隻身一人在這裡,司徒雪融渾身冷汗地醒悟到他們可能無意間闖進了紅珠城附近北漠的一個隱秘的埋伏區,拉起鳳蘭就躍上馬狂奔。
然而樹林裡的地面鬆軟樹木又多,馬行走不快,耳邊的號角聲一聲比一聲尖利,漸漸有人應和成一片,夾雜在一連串聽不懂的大呼小叫之間,兩人只能期望馬兒跑快一點把他們快點帶出這片山谷。
然而前方已經有一小隊人湧上來。“抓緊我!”司徒雪融叫道,從腰間拔出佩劍──幸好之前行軍的時候佩劍是帶著身上的。他夾緊馬腹,一手護著鳳蘭一手飛快地閃過幾個招式,竟把那幾個人都打出半丈之外,就在鳳蘭以為他們要接著往前沖的時候,司徒雪融卻接著他跳下馬,送了韁繩之後拉著他從側面往山坡上爬。
“人是從那邊來的,我們不能往前走了。先上山頭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他說著,拉著鳳蘭借著山壁上的亂石雜木往上。鳳蘭雖然沒爬過山,現在也只得拼了命往上,好容易被司徒雪融連拖帶拽拉到山頂,放眼望去卻只有層層青山,什麽都看不到。
號角聲還在耳邊響徹。司徒雪融咬牙說了句“可惡”,環顧四周卻只有三面峭壁一面更高的崖。幸好崖上垂下幾條粗大的藤蔓,司徒雪融伸手試了試,還算結實,唯今之計只能和鳳蘭各執一條相視道:“往上爬。”
然而他們還沒爬多高,就有人從下面湧了上來,鳳蘭回頭看了一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帶頭的人不是羅琛還是誰!司徒雪融也愣了一下,就拉著鳳蘭努力向上,然而可笑的是羅琛背著弓箭,他周圍也有幾個人是背著的,司徒雪融一看大勢不好,鬆手就從藤蔓上跳下來,沖上去拔劍和那些人砍殺起來,鳳蘭聽到他大喊:“鳳蘭,你給我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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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愛明天更啦,因為字數規定等等等原因每天更哪個由不得我啊……歎息ing……
《鳳樓》劇情要進入嚴寒期了……冷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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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55
他只愣了閃電的瞬間就繼續往上爬,司徒雪融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他不能給他添亂,只要他爬上去了雪融就沒有後顧之憂。鳳蘭咬著牙拼命拉著藤蔓上行,不敢回頭看一下不敢耽誤一點點。
寡不敵眾,雖然司徒雪融劍法精湛,北漠兵也有非同常人的蠻力,只能堪堪躲過刀鋒在他們的弱點之處給以痛擊。倒下去不少人,卻還有人源源不斷從下面爬上來,司徒雪融氣喘吁吁間卻看到羅琛站在一邊悠然地用弓指著快要爬上崖頂的鳳蘭。
“不要──”他驚叫,關心則亂本是這種時候的大忌,他一時也管不了那麽多,打開眾人就向羅琛沖過去。只有這一次,羅琛覺得自己是完完全全淩駕於司徒雪融之上並終於獲得了勝利的快感。這麽久以來只有這一次,他的圈套被司徒雪融盲目地踩進來。
他指著鳳蘭,如果想射他早射下他了,本身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的獵物從一開始就是華都鎮遠大將軍而已。
白光閃過沾染了殷紅,弓箭掉在地上,羅琛的劍穿透司徒雪融的胸膛,血順著劍身躺下去,一滴一滴好像猩紅的淚水。司徒雪融緩緩跪倒,一切像是戲臺上的剪影一樣緩慢無聲。鳳蘭終於攀上了崖頂,回頭就看到這一幕,心臟幾乎在這一刻碎裂崩毀。
“雪融──!!”他嘶聲大喊,羅琛這才想起有個他,抬起頭來。隔得那麽遠,鳳蘭卻看到他笑了,那一抹笑意是他一聲看過得最為惡毒,羅琛沒有提高嗓子,聲音卻清晰地傳到鳳蘭耳朵裡,他微笑著問鳳蘭:“你是下來,還是不下來?”
“……蘭,不要……”司徒雪融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抬起頭,看到鳳蘭已經在上面,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快走……我好不容易……快走……”
鳳蘭心如刀絞,他知道此刻自己應該做的事情是聽雪融的話,保住性命到紅珠城找劉青來救他。可是他看見羅琛的眼神因為司徒雪融的話而狠厲了起來,抓在手裡的長劍往裡狠狠一送,司徒雪融的身體劇烈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沈悶的呻吟。
羅琛的手裡還抓著劍,抬頭看鳳蘭,陰森地笑著似乎下一刻就可以把手裡的劍在雪融身體裡轉一圈徹底置他於死地。這種威脅……鳳蘭苦笑了一下,心道雪融對不起,就拉著藤蔓從崖上滑了下來。然而在他落地的瞬間,羅琛才真正陰森地笑出來,一把拔出了嵌在司徒雪融胸膛裡的利劍,血水噴湧而出,司徒雪融失去支點,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啊────”鳳蘭嘶吼著沖過來抱住司徒雪融,努力堵住他的傷口,卻頃刻就滿手都是血。他抬起頭,極盡怨毒地看著羅琛,眼淚流下來全部都是憎恨,他恨羅琛居然如此令人髮指,他恨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救雪融。
拾起司徒雪融手裡的佩劍,鳳蘭緊緊握住它向羅琛沖過去。羅琛冷笑一下提起染血的劍,卻沒想到會被一個根本不會武的人一陣亂砍逼退了兩三步,等到鳳蘭被他讓出去好遠的時候,他才看到自己手背居然被他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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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剛剛發錯了,汗個。
有沒有發現,我連標題的“有愛”都沒敢往上寫……
今天會更似愛,還會更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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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56
他已經可以忽略這一點小小的失誤了,因為如同有老天相助一般,他已經完全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司徒雪融和鳳蘭被關在山谷裡臨時修建的陰暗小房間裡,沒有窗子門扉緊鎖。鳳蘭左手還被套了一條不短的鐵鍊拴在旁邊的柱子上,羅琛說這是由於他一向詭計多端,以防萬一。
其實有沒有那一層鐵鍊根本沒有意義,因為鳳蘭只求雪融能夠活下來,哪裡還有心思籌畫逃跑。羅琛抽出劍的那一瞬間鳳蘭以為他已經殺了雪融,那麽多血流的他幾乎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而渾身冰冷,可是在牢房裡,他摸得到他還有一絲氣息。鳳蘭不知道是羅琛沒有傷及他的要害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只能撕了自己的衣服幫他層層裹住傷口止血,殷紅滲出了好幾層終於流得緩了,司徒雪融雙目緊閉面色死灰,只有微弱的心跳告訴鳳蘭他還活著。
那是鳳蘭人生中最難熬的一夜,幾乎把他得意洋洋逍遙快活一輩子而有幸躲掉的痛苦心傷加在一夜之間讓他承載。他根本不敢睡,怕一閉眼之後就從此失去了懷裡的人。把外衣全部脫下來蓋在雪融身上,緊緊抱著他抓著他的手腕感受著一下一下若有似無的脈搏,在他耳邊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雪融……你不能死,”他一遍一遍敘敘說說著:“拜託,你不能死。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我知道你很堅強的,你受過那麽多傷,身體一度那麽羸弱,都還是撐了下來,這一次也會撐過去的對吧。雪融,你的征戰還沒有完成,你說要把他們趕到漠北,你不能食言。我還想要和你一起踏上北漠的疆土,一起凱旋,一起回到我們的小竹樓,一起過下半輩子。所以,你不能現在就放棄。
司徒雪融的身體開始顫抖,鳳蘭心裡慌了一下,叫了幾聲他的名字,司徒雪融沒有回應反倒是開始痛苦地痙攣起來。這個時候的任何異動都不是好現象,鳳蘭急得眼眶又熱了,淚水砸在司徒雪融身上,接著站起身狠狠砸門,高喊著:“羅琛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你放我出去,你給他藥啊,求求你……他會死的,他真的會死的……”
他聽到北漠人的聲音,好像是對他在夜裡叫喊不耐煩的咒駡,他一遍又一遍叫著羅琛,可是羅琛不理會他,他用手死命拍門板,手掌被凹凸不平的木條刺傷,他用身體去撞,卻仍舊沒有人願意向他伸出援手。
絕望像是侵襲而來的暴風雨一般給他的世界染上了天翻地覆的黑暗,他歪歪斜斜地順著門滑下來把頭埋進雙膝中,握拳狠狠砸著地面。
“鳳……蘭……”
鳳蘭猛地抬起頭,司徒雪融微微睜開雙眼正憐惜地看著他。他跑回去,想要抱起又怕弄疼他,司徒雪融虛弱地笑笑,輕聲說:“別哭。”
鳳蘭抹了一把眼淚,想要擠出點笑,眼淚卻又流得更凶。他握住司徒雪融一隻手懇求道:“雪融,你答應我,撐下去好不好?赫連淵會找我們的,也許劉青會發現的,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
司徒雪融沒有答應,只是深深地看著鳳蘭。鳳蘭被他看得發毛,晃晃他說:“雪融,你答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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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弱地說,繼續沒有愛……
好懷念有愛的日子
最近事太多,不過還是努力寫吧,今天應該會再更,更什麽就不一定鳥……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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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57
司徒雪融抿起了嘴,卻比哭還要難看。他輕咳了兩聲,一絲殷紅順著唇角流下。既是自嘲又是哀怨,他搖搖頭,好像是料定一般微微發出聲音:“鳳蘭……我早說過……也許什麽也給不了你。只是說說而已,只是害怕會變成這樣,沒想到真的這麽快……這麽突然……”
他說著,眼淚橫流。鳳蘭抖了一下,咬牙一把把他抱起來吼道:“不許胡說!”
可是司徒雪融仍舊在喃喃低語:“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讓你幸福……跟我在一起只會給你添麻煩讓你難受……鳳蘭,對不起,我想給你幸福的,我真的想……我沒用……可是我真的……”
“以後……你要找到比我更……好的人,會和你一起長命百歲……會……”他沒有說完,話語被堵在了唇間。連吻也變得苦澀不堪,卻仍舊纏綿令人無法逃離,司徒雪融努力回應,似乎傾盡畢生力氣只是為了在這絕望之際化作死灰前曇花一現的絢麗。
又咳出一口血,司徒雪融覺得身體在急速降溫,他戀戀不捨地想要記住鳳蘭的樣子,眼前卻一片漆黑。就要結束的認知讓心臟一陣陣麻木又劇烈地收縮,他覺得自己伸手想要抓什麽,可其實他的手仍舊垂落在身邊,只有指尖動了一點點。
鳳蘭,鳳蘭,鳳蘭,我……捨不得……
沈入黑暗之前,空氣裡彌漫著淡淡血腥味,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流入口中,他已經不知道。
鳳蘭抱著他,用鐵鍊的邊緣把左手手腕順著以前的疤痕再度撕裂,給他哺入自己的血。他知道這樣救不了他,可他其餘什麽也沒有,只有這個也許能夠溫暖他身體的失溫,如果沒能救醒他,就這樣流光所有的血和他一起死了好了。
眼淚洗刷不了心裡的疼痛,真的很想叫醒他凶他一頓,自己幸福不幸福他不該不知道,卻無論何時都要信口胡說。找一個長命百歲的,要長命百歲幹什麽?死沒有什麽可怕的,可怕的是世上少了這個木訥的認真的容易害羞好欺負又心思細膩的大將軍,那樣長命百歲才沒有什麽意思。
世上只有司徒雪融,在他心裡獨一無二。現在是,永遠也是。
鳳蘭低頭看著已經染了血的鐵鍊,咬牙要做最後一搏。如果打碎手腕從鐵鍊裡脫出,是不是能帶著雪融逃跑?可是打碎了手腕,又用什麽來抱起他呢?
他抓著鏈子,從頭到尾找到了看似最細的一處,用牙齒在打合處狠狠咬。畢竟是鐵,他也知道自己或許是徒勞,可是坐以待斃的事情鳳蘭不會做,一生投機慣了覺得幸運之神會在命運的轉角處降臨,如果不用力抓住,就只剩下死路一條。
牙齒在鐵鍊上留下了印記,門外寂靜的夜晚裡突如其來爆發出騷動聲,鳳蘭也不想管,牙齦已經滲血,他感覺到鏈子似乎有些微的扭轉,更是用力去拗,鏈子的咬合處又鬆動了,刺得嘴唇生疼口腔裡全是血腥味,終於鏈子被扭開,鳳蘭驚喜地把它拿出來,手上的一大條鏈子終於可以從這一指粗的縫隙裡面脫出來。
就在這時門卻開了,羅琛沖了進來就向司徒雪融而去。他拿著刀,鳳蘭沖上去展臂擋在司徒雪融前面。
“你要動他,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
從今年開始每週週二橙要去農民工子弟小學支教
希望不會教壞小朋友們……
是講歷史,有點怕會講成皇帝炎帝的JQ史或者不自覺在大美人韓子高身上滔滔不絕起來~
只有等到晚上回來努力再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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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58
羅琛愣了一下,疑惑為什麽鳳蘭的左手在很嚴重地淌血,再看看昏迷中的司徒雪融,忽而哈哈大笑問:“我該說你們什麽?伉儷情深還是苦命鴛鴦?”
鳳蘭手裡只有一段鐵鍊,雖然勉強能算作武器,卻也並不好過赤手空拳。可是他也算機敏,知道外面的喊殺聲大概是援軍殺過來。羅琛進來是為了挾雪融做人質,可是雪融已經經不起一點折騰,他哪能還讓他動他!
羅琛又往前踏了一步,鳳蘭知道自己也許只要拖住他一會兒就好,只要援軍沖進來羅琛就完了。腦子裡面突然閃過曾經的一幕,鳳蘭笑了一下沈聲說:“你說你姐姐病重,結果卻伏兵在這裡。你騙了劉青,他不會原諒你的。”
看羅琛的臉色變了一下,鳳蘭心道有效,敏銳地又追加一句:“你知道的吧,要是雪融出了事,為你擔保的劉青是活不成的。”
這個北漠將軍和劉青之間的一層淡淡情愫,他在紅珠城的牢房裡親眼看到,也許是劉青被俘期間發生了什麽,也許只是純粹的惺惺相惜,但是在羅琛心裡劉青有分量,而且看來分量不輕。鳳蘭直接陳述了現狀:“你投降,你死;你不投降,他死。羅琛,在你心裡劉青究竟算什麽,只是隨意可以丟棄的棋子嗎?”
“少廢話!”羅琛不是傻瓜,就算鳳蘭說得句句揪心,卻也知道他只是要拖住自己。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背叛了不該背叛的騙了不該騙的,已經沒有退路。
他再次舉刀的時候鳳蘭也緊握手裡的鐵鍊,在羅琛眼裡是那麽以卵擊石可悲可笑,在他手裡只消片刻這個男子便再也不能神氣活現,他想要保護的東西也保護不到。羅琛也不知道為什麽,頓生一股像是妒意一樣微酸的感情,突發奇想想要試試看他究竟把那個奄奄一息的大將軍看得多重。應該不會很重,畢竟再喜歡,大難當頭都可以選擇殘忍的背叛,何況性命攸關。
“你讓開,我保證事後不殺你。否則,千刀萬剮,你別怪我。”
他話音剛落,鳳蘭就不屑地說了句:“笑話。”依然拿著鐵鍊站著沒有絲毫要讓開的意思,還回頭看了一眼,面帶笑意目光極為溫柔。一身淩然的防備和殺氣與這種回眸一笑太不相容,看得羅琛一陣心慌意亂。蠱惑人心的氣質,他知道這個人留不得了。
刀刃和鐵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鳳蘭擋了一下躲開了,羅琛覺得簡直是可笑,明明應該是一刀就被自己砍死的人,居然能接二連三接住自己的招式。其實鳳蘭哪裡是在接招,根本是慌亂中僅憑身體反應來擋羅琛的攻勢而已,幸運撐得了一時,後面就不得不靠實力了,鳳蘭在僅僅用鎖鏈砸了羅琛的頭一下之後就被他壓在地上,明晃晃的刀在黑夜裡猙獰地就要落下。
一顆石子砸在羅琛手上,刀掉落在鳳蘭耳邊,余光裡司徒雪融居然咬牙坐起,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睜大眼睛狠狠盯著羅琛。羅琛只愣了一下,撿起刀就沖過去,鳳蘭從後面抱住他的腿,他回頭以極快的速度把刀插向鳳蘭的心臟,破空“咻──”地一聲,刀再次掉落,鳳蘭剛剛眼明手快地抓住刀子,又一聲響起,羅琛已經跌坐在幾尺之外,胸前沒入的羽箭露出尾端,衣襟漸漸染黑。
門外月明下,劉青的另一支箭已在弦上,面無表情地指著羅琛。而羅琛的臉從驚愕到憤怒到悲哀最終死氣沈沈地垂下眼簾,已經像零落了一生那麽漫長而艱難。
勝負,成敗,命運,在瞬息之間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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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鮮總把一篇抽成兩篇
上了一早上的課,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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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59要我如何有愛囧
司徒雪融緩緩滑倒鳳蘭懷裡,安心地閉上眼睛,鳳蘭大聲叫他都沒有反應。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他的心跳,在一片騷動中鳳蘭再也聽不到什麽,眼裡只有司徒雪融毫無血色的臉和蒼白的唇。醫者們從他懷裡七手八腳把他帶走,然後他被誰扶起來,走了兩步,慘白的月光下周圍的景致突然天旋地轉。
夢裡面,一條灰暗的道路,四周的樹木慘白,虛浮著幾道飄渺的人影,鳳蘭一直在走,好像丟了什麽一樣失魂落魄,有什麽重要的東西、重要的人,他應該想起來,卻想不起。前面有個背影很眼熟,他追上去,那個人轉身,衣服上都是血。他嚇了一跳,卻已經被抓住了手,然後他發現那人的眸子也異常熟悉,他以為他仍舊沒有想起他是誰,卻已經叫出了他的名字。
“雪融……”
鳳蘭猛地睜開眼睛坐起,白色的帳子,和夢裡的樹木一樣白森森。不好的感覺縈繞於心,就在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就要窒息的時候,幸而有人晃了晃他說:“鳳管家,鳳管家。”
“你終於醒了,”劉青看鳳蘭的樣子就像被鬼索去了魂一樣恍恍惚惚,又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他仍舊沒有反應,又推了他幾下說:“鳳管家,將軍沒事。”
鳳蘭這才好像回過神來,眼睛卻不像一直以來那樣透著熠熠光彩,而是好像生怕是在做夢,生怕醒過來一樣小心翼翼地遲疑問道:“真的?”
“真的,已經醒了一次,沒看到你很是擔心,說什麽也沒用,好不容易才又讓他睡下,”劉青歎了口氣說:“我才來守著你,你要是沒事就趕緊去將軍那裡吧,省得他醒了又折騰自己……”
劉青還沒說完鳳蘭就翻身下床了,趕忙跟上去,鳳蘭剛剛出門就迎面遇到赫連淵,劉青還未來得及阻止他就已經被一把揪起來。鳳蘭本來就心急如焚,加之從來就不待見赫連淵,伸手就推,卻被赫連淵很快把雙手都制住吼道:“為什麽你沒有事,他卻弄成那樣?”
“赫連淵,現在不是時候。”劉青從他手裡奪回鳳蘭擋在後面,赫連淵冷笑一聲道:“不是時候?劉大人放走那北漠賊人放得就是時候?你當初不是說他若背叛你當受軍法處置,為什麽雪傷得那麽重,反倒是你還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
“我的事情就不牢赫連將軍費心了,”劉青道:“我知道已犯下大錯,但鳳公子確實保護將軍到最後,其誠心三軍有鑒。請赫連將軍讓路,待將軍痊癒後,劉青自當伏法,不敢有半句怨言。”
劉青說了拉著鳳蘭就從赫連淵身邊走過,擦身而過的時候鳳蘭聽到他在身後幽幽說道:“痊癒?你明明知道他這次是好不了了的……”
鳳蘭抖了一下,慢慢回頭,赫連淵見狀臉上的苦笑染上了幾分譏諷看著劉青說:“你沒告訴他?要瞞到何時呢?你以為雪現在的情況,還瞞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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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沒有愛啊,歎……
昨天下了一個專輯叫《Meowy Christmas Jingle Cats》,全部是錄製的貓咪的聲音在唱歌,很可愛。愛貓的人可以下來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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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60
“你說什麽?”鳳蘭問題,繼而抬頭看著蹙眉的劉青說:“他到底怎麽樣了?你不是說他沒事麽?”
“劍尖劃傷了肺葉,雖然一時不會致命,卻難以復原,”赫連淵低下頭說:“加上……雪他本來就有癆病,醫者說能活以他之前的身體能撐到現在就是奇跡,現在加上這樣的傷,大概真的活不過今年冬天了……”
鳳蘭愣了一會兒,繼而掉頭就走。這種話他聽過,剛到鎮遠將軍府的時候雪融咳得厲害,那時候醫者就說過他活不了多久,可事實上不是沒事嗎?事實上在悉心照料下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轉,這樣下去當然可以一起活得很久很久。那些混帳醫生只會隨便就說那種喪氣話,根本就不會想著怎樣給人好好治病!
劉青跟上去,替他拉開了司徒雪融的房門,一片昏黃下司徒雪融靠在枕上,看見鳳蘭露出一絲微笑,鳳蘭也笑了,走近,那笑卻僵在臉上,司徒雪融的印堂發黑,眼眶凹陷,一夕之間憔悴衰弱到可怕的地步。
司徒雪融看到鳳蘭心疼的眼神,搖搖頭說:“別擔心,我沒事。”
劉青悄悄掩上房門,留下屋裡兩個人。鳳蘭撩開司徒雪融前額有些淩亂的長髮,這種時候千言萬語也沒有什麽意義,只有緊緊抱住,才能確定這個人在懷中未曾失去。司徒雪融把頭靠在鳳蘭的肩膀上,悄悄收起了之前的柔和淺笑,露出一絲悲涼。
自己向來是多災多難的吧?司徒雪融微笑,看著鳳蘭的眼睛,這一生算是沈浮難測,幾經希望,也幾次想要放棄,只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明明在他懷裡了,卻還是止不住悲傷,因為他知道這次他必定會讓他難過。
鳳蘭輕輕圈住他,額頭磨蹭著他的前額,想要吻他,司徒雪融卻突然掙扎起來,伏在床邊一陣咳嗽,手緊緊抓著前胸,指尖發白。鳳蘭抱著他替他順氣,手撫過他的胸口一陣冰涼。司徒雪融深深地呼吸了幾口,表情卻越來越痛苦,鳳蘭的心整個絞起來問他:“雪融,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我沒事……咳……”司徒雪融還沒說完,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讓他幾乎無法喘息。這種每次呼吸都會伴隨的痛他太熟悉,一陣一陣仿佛把身體裡的力氣帶走,生命也就這樣七零八落。
鳳蘭揉他的胸口,卻沒有什麽效果,站起身想要出去找醫者,司徒雪融拉住他哀求說:“咳咳……別走……”
似曾相識的一幕,望月郡將軍府的小樓裡,司徒雪融跌在地上拉著他的衣擺求他別走。仿佛是很久以前,又仿佛就在昨天。一切的開始,生命的交集,就在他躊躇著向那個絕望地看著自己的人伸出手的瞬間。
因為那個時候抱住了他,才得以後來的相知、相愛。
“我不走,”緊握司徒雪融的手,他輕聲說:“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知道你雖然看似淡泊,卻容易想不開還怕寂寞,所以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逗你開心,看你笑,不管發生了什麽,絕不放手,絕對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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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獻血去鳥……
真的變成血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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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61
司徒雪融笑了一下,用盡全身力氣之後全盤崩潰,別過頭去咬緊牙關,卻已經濕了枕巾。之前一遍一遍說沒事,不過是自欺欺人,身體變成什麽樣醫者就算不說自己也知道,就是不說鳳蘭也看得到。
只是都不願意面對,說什麽永遠不會離開,可是所謂“撐不過冬天”都已經是醫者善意的說法。胸口劇痛呼吸困難,會不會撐不過一個月,會不會明天就再也見不到鳳蘭,他自己也不知道。
從小上天就不垂青他,母親、父親,重要的人被一個個奪走;兩年征戰沙場費盡千辛萬苦算是建功立業,卻因為身體的原因功虧一簣;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夠感到幸福的人,卻那麽短暫。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告訴他,他終其一生無論如何努力,仍舊什麽也得不到。
誰會想到在那麽隱秘的地方會有北漠的埋伏,誰會想到之前還好好的期待將來,卻一夕之間弄成這樣。胸口被刺傷的地方很痛,之前以為已經養好了的肺病也再次開始折磨他,死了也許會不甘也許會恐懼,可真正痛苦的是要丟下鳳蘭一個人。
鳳蘭那樣的人,似乎是與眾不同的得天獨厚,在他身邊,每天像是可以分享他的幸運他的幸福一般變得美好,卻不曾想反而把他捲入了自己的不幸。還記得初遇的時候鳳蘭可愛的自我中心的囂張和上躥下跳風風火火的性格,不到一年,他變了很多,變得成熟溫柔,變得考慮細微,變得願意默默待在一邊幫他,坐在屋子裡安安靜靜等他。
如果不是他,鳳蘭應該會更加閃閃發光。為自己他放棄了他的與眾不同,放棄了他的快意人生,到頭來卻只得感傷……
這一生,沒有負其他人,卻單單負了他……
“雪融,傻瓜你哭什麽?不准哭,”鳳蘭語氣兇惡動作卻輕柔地抹掉他的眼淚說:“哭那麽凶幹嘛,弄得好像……好像……總之,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別聽人瞎說,也別往不好的地方想,聽見沒有?”
司徒雪融咬緊嘴唇點點頭,即便知道這次和以往不同,也必須抹掉眼淚微笑到最後。已經不能給他將來,不能給他承諾,起碼眼前要讓他不要那麽擔心,不要難過。
鳳蘭的袖子下面露出層層白色的紗布,司徒雪融心痛地輕輕摩挲了幾下,還記得就要墮入冰冷的時候被灌進口中的溫熱腥甜,讓整個身體回暖,讓他有信念要撐下去。
“那個時候真嚇死我了,”鳳蘭悄悄抽回手,依然心有餘悸:“你流了好多血,我以為一切都完了。現在還能抱你在我懷裡,我覺得很幸運,真的太不容易了,遲一刻,錯半分,都再也沒辦法挽回。所以雪融,還要繼續難為你,也許將來的日子對你而言很苦很難熬,可是我們那麽多不容易的事情都過來了,絕不能放棄,知道嗎?”
“嗯,我知道。”司徒雪融道,縱然前途飄搖渺茫,抓住眼前所有,已經是能夠做到的全部。
鳳樓記事62
初春,萬物復蘇。漠河完全解凍,春水滾滾,從北疆城城樓望去,洋洋大觀。
司徒雪融近日咳得不是很嚴重,卻也不曾減輕。可喜的是終於能夠下床,鳳蘭扶著他在太陽好的時候出去吹吹風,其他時間則陪他在屋裡一起念書偶爾彈彈琴,變著花樣做好吃的東西是每日的功課,可是司徒雪融吃得很少,鳳蘭次次都要下功夫努力填塞才可。
赫連淵也每日都來,經過此事之後他把雪融受傷都歸咎到鳳蘭頭上,對他更是沒有好臉色。而鳳蘭也很不快他在雪融疾病纏身的時候還總是拿地圖來煩他,就常常明裡暗裡針鋒相對,可惜司徒雪融仍舊像以前一樣對赫連淵很客氣,所以被趕出屋子的還是鳳蘭。
劉青則很少來,似乎是立場很尷尬。然而鳳蘭沒有忘了那罪魁禍首,只是過去幾日實在擔心司徒雪融擔心得很,才暫時拋之腦後,現在有空,立刻跑去劉青處問他:“那個叫羅琛的在哪?我要殺了他。”
“他被收押大牢,後日遣送回華都城聽候處置。”劉青這樣答,鳳蘭當時就急了,質問道:“送回京城?為什麽不現在殺掉?他做了這樣的事情你還要包庇他?”
“不是包庇,對於那個人,這一輩子我也不會再信他一次幫他一次,”劉青的表情看不出特別的喜悲,略帶薄涼地陳述:“可是軍法是這麽寫的,羅琛能不能殺是皇上說了算。”
“抓到他的不是皇帝,憑什麽皇帝說了算?要是皇帝說不殺,就不殺了?”
“鳳公子不必擔心。以他的現狀,十有八九要淩遲處死的,就算皇上有心放他,我也一定力爭定他的死罪,倘若仍不行,劉青就算以命相搏,也會殺了他,以贖瀆職之罪。”
劉青語調平淡,聽得鳳蘭卻難受。他知道劉青這番話說得很絕了,想起曾經在牢房裡他和羅琛之間那種淡淡的溫馨,雖然那人對雪融的所作所為讓他髮指,也怨恨過劉青對他的縱容,可是如今聽到這話,不由得覺得悲從中來。
如果橫在中間的是傷害和背叛,要挽回多難,更何況加上國恨私仇。他不能夠想像劉青此刻的心情,可是被重要的人背叛是什麽感覺,那樣毫不猶豫地拿箭射向他會是什麽感覺,如今想要致他於死地又是什麽感覺,想想就心寒。
無法想像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會怎樣,鳳蘭心道,如果兩人是敵人,雪融會很難過吧。他又是那種不會置國家人民於不顧的人,所以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自己肯定要做那個拋棄自己國家的人了。無論如何,還是無法想像那會有多慘痛,因此能夠沒有任何顧慮地相愛,真的十分令人欣慰。
(身為後媽橙的孩子,你倆真的可謂最幸運的一對兒了。放眼望去哪一對不比你們慘得要死要活的……)
鳳蘭只再去看了羅琛一次,他雖然蓬頭垢面,卻還是那麽桀驁不馴,身上的鐵鍊甩得咯咯作響,看鳳蘭的眼神也一如既往囂張。鳳蘭本來不想動粗,可見了他就來氣,叫人把他架起來就甩他巴掌,手打疼了就拿了旁邊士兵佩劍的劍柄砸,越砸還越覺得不夠,真恨不得能拔劍像當初他毫不留情地刺進雪融身體時一樣讓他嘗嘗那種滋味。
羅琛被他打,一點也不痛的樣子,反倒哈哈大笑說:“司徒雪融怕是死了或者離死不遠了吧,否則你那麽瘋幹嘛?”
鳳蘭暴怒,正抬手還要打下去,就被從後面抓住。回頭看是劉青,正以為他要護著羅琛,劉青卻從他手裡搶過劍向羅琛砸下去,畢竟是練過的,鳳蘭聽到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羅琛悶哼一聲,抬頭睜大了眼睛,眼淚突然就滑下來,劉青看都沒看他一眼就把劍交回鳳蘭手裡,頭也不回地走了。
鳳樓記事63
他走了之後鳳蘭沒能再下手,牢房裡只有羅琛低低的啜泣。回到屋裡鳳蘭想了想還是把這件事跟司徒雪融說了,司徒雪融只是輕微吃驚繼而自語:“……是啊,早該想到。”
“雪融對這類事情總是比較遲鈍,”鳳蘭寵溺地揉揉他的頭髮,心道幸好你遲鈍,否則不早就被赫連淵占了先機。一看時間已經不早,而司徒雪融仍舊拿著個什麽圖在看著,就一把搶過來說:“該睡覺了。”
“還不算晚,”司徒雪融伸手拿回來笑笑說:“已經和赫連商定後天向北漠境內出發,以往我們並未進過北漠國境,對地勢不熟。我就再看一會兒就好。”
鳳蘭沒有聽說又要行軍的事情,立即暴跳:“不行!你身子還沒好就又要顛簸怎麽行?混帳赫連淵,果然不是他家的他還是不知道心疼!”
雪融這次的病不似以往,鳳蘭精心調理了個把星期卻仍未見起色。在焦急的同時,鳳蘭思前想後覺得可能是羅琛傷到他肺葉的那一劍,心疼又憤恨得不得了,幾次暗想沖到收押他的牢房把他剁成肉醬。
“軍情耽擱不得,”司徒雪融揉了揉疲倦的眼睛說:“你知道的,這一次全國耗費那麽大的人力物力,我們必須要重擊北漠,杜絕疆土之患。這樣華都的百姓才能……”
“軍情耽擱不得你就耽擱的得?”鳳蘭打斷他,一把沒收他的圖吼道:“別拿什麽國家百姓的大道理唬我。怎麽不想想你自己的命比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貴重多了?總之你好好休息快點給我好起來,否則不饒你!”
說著鳳蘭揣著圖就出了房間,一路直去赫連淵那裡敲門。赫連淵開門看到他還沒來得及不爽就被鳳蘭拿著手裡的圖劈頭砸了幾下。
瞠目結舌可以用來反應赫連淵在那片刻的神情,接著怒道:“你這小子發什麽神經?”
“我才要問你發什麽神經?繼續行軍的餿主意是不是你出的?你倒是看看雪融那臉色還能再操心打仗嗎?你好歹和他同級,還不多擔待一點,你想累死他不成?”
赫連淵面對鳳蘭一系列的指責,憤憤扔下一句“無理取鬧”就要關房門,鳳蘭立刻拽住他:“赫連淵你別想跑,今天給我說清楚了!”
鳳蘭掛在赫連淵胳膊上,無奈對方力氣太大,拖拽不成反而被帶進了房裡。赫連淵瞧見這人如菟絲子一樣纏著自己不放,又氣又想笑,定了定還是告訴他實話:“你當我不要他留下休息?是他自己提出要快點行軍的。”
鳳蘭哪裡猜不到那其實多半是雪融自己的主意,可是真聽見赫連淵這麽說,更是不爽:“那還不是你教唆的!”
赫連淵可沒心思背這種黑鍋:“司徒雪融那種頑固之人,你幾時見人教唆得了他?”
鳳蘭理屈,哼了一聲,不料赫連淵低頭接著說:“我之所以答應並全力協助,不過因為平定北漠是雪畢生的心願,我不想他壯志未酬……”
“我X,你這是什麽話?”鳳蘭一個激靈跳起來:“你這烏鴉嘴是在咒雪融還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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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個明天那個,更得亂無章法,大家將就吧……
畢竟在主管眼皮底下填坑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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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64
“我只是在陳述你知道的事實而已,”赫連淵歎了口氣卻仍舊故作不緊不慢地說:“你看得到他的生命在流逝,沒有任何辦法;你也知道他想在最後豁出一切來換得國泰民安,你仍舊沒有任何辦法。”
“我不知道你在鬼扯什麽!”鳳蘭梗著脖子說:“雪融的病能治好的,肯定能。我肯定能說動他,讓他跟我安心回家養病。到時候你這混蛋就自己留下打北漠吧,我和雪融回我們望月郡的小樓……”
“我一直以為你瞭解雪,現在看來你那麽天真,雪和你在一起真是浪費了,”赫連淵的薄涼裡終於露出一絲嘲諷,對鳳蘭不屑道:“對司徒雪融而言,永遠國家為上。你自以為在他心裡算得上什麽,其實什麽也不是。倘若今天有人綁了你,要他拿一座城池──不,或許只是數十個百姓的性命來換,司徒雪融絕對不會換的。這就是你的位置而已。”
鳳蘭漲紅了臉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咬咬牙擠出來:“是,我知道。那又怎麽樣!”
“哦,那又怎麽樣?對一切以司徒雪融至上的鳳公子來說,這其實很嚴重吧。如果不考慮你將來變心的可能,你先下心裡最重要的就是雪了。可是在雪心裡有個天下,你永遠只是第二位。這可……這可怎麽辦呢,嗯?”
赫連淵一席話正中鳳蘭一直埋藏著的心事。他是有感覺的,望月郡小樓裡的雪融少爺,心裡似乎只有他鳳蘭一個,他也樂得那種被完全信賴和依靠的感覺。可是在戰場上的雪融,對他依舊癡迷,心裡卻裝著更為重要的東西。鳳蘭曾經自欺欺人試著把這種失落藏得很好,沒想到討厭的赫連淵看到了,不但看到,還給指了出來,這在鳳蘭的意識裡是極為丟人的事情。
不過想想赫連淵是怎麽看出來的,還不是在雪融心中既在國家之下又在自己之下而深有感觸?鳳蘭故意這麽想,才又找回氣焰。
從赫連淵的房間裡出來,月色當空。鳳蘭抬頭看了看,鬱悶。
回到房裡,司徒雪融已經睡著了。鳳蘭湊過去借著月光看他憔悴的臉,才沒有多久時日,眼眶已經凹陷了。
這個時候心疼都來不及了,還哪有心埋怨。鳳蘭撩起他前額的頭髮輕輕吻了一下,靜靜坐在他身邊。
“究竟是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其實我無所謂……”
鳳蘭輕聲說出來這句話,楞了一下然後自顧自偷偷笑了。他確實感到可笑,因為這不像自己會說出來的東西。
曾經因為一點點忽視就鬧得要命,如果知道自己不是雪融的心中最重,那還不抓狂,這才是他的真性子吧。可是真在此時此刻,卻連氣都氣不起來。
以前聽人說愛一個人愛到無所欲求,就全當笑話聽,心想要自己愛一個人不起膩,那個人還不得把自己奉若天仙,每日好吃好玩的供奉著。
結果呢,如今只是看著他睡在身邊,就心滿意足。
唉,這不是完蛋麽。鳳蘭歎,這輩子栽了啊,到頭來反而被人完完全全吃得死死的了。要是讓遠在頻迦的娘知道了,不知道要怎麽笑話自己呢。
然而是雪融的話,完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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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仙三的霍建華好小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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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65
隊伍真的開始向北漠進發,浩浩蕩蕩踏著消融的冰霜給厚厚的黃土帶來的泥濘。
司徒雪融執意騎馬,握著韁繩和赫連淵並駕齊驅。劉青則落在後面,在鳳蘭的馬車附近走著。
鳳蘭挑起一點簾子,也就是目光跟著司徒雪融的背影走。不把那麽虛弱的人強行拉回馬車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由著他了。
昨晚臨行前司徒雪融說:“此番前去,艱難險阻不比尋常。我……”
他說著就說不下去了,鳳蘭故作輕鬆笑笑說:“沒事,我不會阻著你施展你的大作為。只是希望你不要太過拼命,很傷身體。”
司徒雪融欲言又止,最終是長長歎了口氣。
鳳蘭太知道司徒雪融了,又怎會不知道他要說什麽。可是他是不會讓他說出口的,畢竟之前也遭遇了那麽多困難和危險卻都還活得好好的,這次為什麽不能仍舊是有驚無險。
雪融畢竟還是悲觀的,所以鳳蘭自以為要向他灌輸樂觀的信念才行。
午間在河邊停下飲馬的時候,司徒雪融的臉色已經很難看,劉青悄悄對鳳蘭說:“穩定軍心有赫連足夠,你還是快點讓雪融回車裡休息。”
司徒雪融大概是自己也知道撐不住了,就沒有強留。上了車鳳蘭得以細看才發現雪融的身子很燙,臉上卻仍舊沒有血色,喘息困難。
“發燒了為什麽不說?”鳳蘭暗罵自己粗心,扶著雪融躺下之後立刻跳下車去後面拿藥,誰知拿了藥回來司徒雪融竟然已經昏死過去,嘴唇上沒有來得及擦乾淨的血跡暴露了一直的堅持,鳳蘭抓起他的手,手心裡淌出尚未乾涸的血。
他什麽時候開始吐血的,瞞了自己多久?鳳蘭腦子裡一片混亂。
找隨軍醫生看脈,無非還是支支吾吾無可奈何。直到晚上司徒雪融仍舊沒有醒,赫連淵在帳外又逮著劉青翻舊賬,鳳蘭在屋裡,卻也除了坐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束手無策,所有的人都束手無策。看著他的病情一點點加重卻毫無辦法。
次日司徒雪融醒來之後,所有人都一致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赫連淵每日仍舊拿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圖來找他,鳳蘭也仍舊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只是再也沒有碰過他了,知道他的身子受不了。
挺進北漠的過程,不算是險阻重重。北漠沒有了羅琛,其餘幾員將領雖然勇猛,倒也算不得赫連淵與司徒雪融的對手。只是攻入都城陌阡費了一些時日,但最終還是打了進去。北漠王被迫帶人跑到了大漠之中,卻停留不去才伺機捲土重來。(此北漠王乃封非他叔叔也。)
華都大軍雖進入北漠,卻不曾擾民。北漠本來也就有許多各地之人,對國家是誰的天下並不在意,也不若華都百姓一般膽小怕事,所以大軍入駐沒多久商賈小販又繼續開店吆喝,街道熙熙攘攘,都城完全沒有一點頹廢之象。
大軍在陌阡休整,司徒雪融和赫連淵幾乎已經大功告成,只等著北漠王反撲時消滅其最後的銳氣。
近日真乃太忙……囧,努力更……
鳳樓記事66
這已經是司徒雪融想要的東西了。收復失土,打進北漠都城,他都已經做到了,在舒了一口氣之後,卻也悵然。
成功了……然後呢?或者說,成功了,那又如何?本來就不是為了建功立業,而是為天下蒼生,如今只算是一樁心願得了,倒沒什麽可喜。
華都將士們自然還是群情激動的,自從駐紮入陌阡之後已經狂歡了多次,每次都是赫連淵主持,司徒雪融很少露面。
近日裡多是昏昏欲睡,經常會昏睡很久,醒來連自己在哪裡在做什麽都要許久才能想出來。每次醒來都能看到鳳蘭在身邊,可是他想要看到的不是他掛著無法掩藏的疲倦守著自己的樣子,他想起曾經,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眼睛閃閃亮,有那麽多鬼主意,笑得無憂無慮。
是自己讓他開始有心事,是自己逼迫著他從那樣天真任性一點點變得需要隱忍需要哀愁。
要是從來沒打過仗,要是不曾心系天下,兩個人會不會比現在幸福得多?到底是,到底是自己拖累了他,卻連一句道歉都無從出口。
鳳蘭在感覺距離變得遙遠,他和司徒雪融。
即使是雪融在醒著的時候,也常常出神,很少和他搭話,雖說赫連淵和大家都在高興,他似乎也開心不起來。鳳蘭因此鬱悶了幾天,最近雪融在想什麽越來越難猜,而且離得那麽近卻感覺那麽遠,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鳳蘭委屈,心想在你心裡到底是天下還是我重要我都不在乎了,你居然還要疏遠我。不行!
恰逢北漠的傳統節日,其實這日正是夏至,可是北漠陌阡這裡完全冷到全年冰封,所以這裡不過夏至過“安合”,取“幸福安康百年好合”之意,適宜嫁娶。據說安合的晚上有廟會燈市,鳳蘭想雪融最近總躺著對身體也不好,就拉他去看。
司徒雪融近來難得見鳳蘭興奮,看他笑眯眯的心裡也跟著高興,這樣給自己鼓了點勁兒,倒也不像之前一樣無力。兩人換了北漠的服飾,就悄悄溜進城裡。
畢竟是節日,街上一派喜氣洋洋。華燈初上,拎著燒酒的豪放男人,紮著羊角小辮的童男童女,精心打扮的少婦姑娘,拄著拐杖的老婆婆老公公來來往往。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只要碰上就紛紛道喜。小販更是抓准機會拼命吆喝,各大酒樓裝飾得五顏六色。司徒雪融讓鳳蘭拉著,在人流中看得新奇有趣。
這樣人擠人的地方,互相手拉著手的兩個男子也絲毫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司徒雪融看著花燈下鳳蘭一副異域風情,頭髮和著彩繩編成一條長長的辮子垂落胸前,似乎是他又不是他。明明相處了那麽久,只是這麽看著還是免不了心跳臉紅。
“哎……”就見鳳蘭停下了腳步,司徒雪融也聞見一陣熟悉的食物香味兒,看鳳蘭那饞樣不用回頭就知道街上有什麽了。
“芙蓉櫻草糕~”鳳蘭笑眯眯就拉著雪融過去:“呵呵,好東西真的全天下都會賣的嘛!呃,居然還有水晶丸子!”
賣糕點的老頭已經老眼昏花,就把鳳蘭當了姑娘,一邊幫他們包一邊笑著說:“二位聽口音也是華都人士吧?據說在這裡安合節出來逛花燈是好兆頭啊,二位若是定親了,不妨去宮後天街的雪神廟拜拜,將來若是結為連理必然永結同心啊。”
鳳蘭也不說破,笑著道了謝。一邊撚起一塊喂了司徒雪融,一邊道:“芙蓉櫻草糕、水晶丸子、千層瑤琚凍和南湖八寶羹是我們頻迦四大美食,雪融你今天嘗到第二樣了,以後跟我回家我再帶你去吃另外兩樣!”
說者無心,卻又牽動了雪融心裡層層波瀾。這頻迦城,自己這輩子還去得了嗎?
鳳樓記事67
咻──
突然煙花飛上空中,散落漫天繁星般的花朵。
咻──咻──咻──
“雪融雪融,快看好漂亮!”
一朵朵煙花散盡凡間芳華,許許多多歡快的人們同時抬頭觀賞,司徒雪融被鳳蘭緊緊抓著手臂,幾乎可以感覺道對方傳來的熱度。
好美,好懷念。司徒雪融依稀記得上一次看到煙花的時候還是和娘親在一起的幼年。而現在,幾乎已經忘記了她的樣子,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看著鳳蘭被煙花的絢麗沾染了眸子,突然想問,十幾年後,他還是否能夠清楚記起自己的樣子呢?
畢竟人死了,就無法挽回地會被從記憶裡淡化,就像煙花燦爛美麗,但是轉瞬即逝,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十幾年後,你可還會記得今日的煙火?
“雪融,剛剛的老伯說百年好合永結同心,圖個吉利,我們一起去拜拜吧。”鳳蘭並沒有發現他在沈思,拉著他就走。
雪神廟這日白天是年輕情侶人潮洶湧,但待到鳳蘭和雪融前去的時候夜已經深,少男少女們自然不能在外逗留。兩人踏入的時候只有少數幾個人參拜,鳳蘭看這雪神廟不愧是間姻緣廟,雪神娘娘的塑像也不像平常寺院一樣嚇人,反而美麗慈祥,幾案擺設全部喜氣洋洋,根本像是個喜堂。
鳳蘭拍拍雪融一起跪下給雪神娘娘上了三炷香,嘴裡念叨著:“拜託仙姑保佑,鳳蘭此生能和雪融一直在一起,互不相負,同生共……”
鳳蘭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正想著在神仙面前說“死”畢竟不怎麽吉利,就被司徒雪融捂了嘴。
“別在神明面前胡說,”司徒雪融道:“能活著的時候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
等到自己不在了,雖然不甘心,說不定會很痛恨那個和他白頭偕老的人,可還是希望鳳蘭能夠幸福。
鳳蘭總算聽出來他話裡的意思了,愣了片刻,伸手給了雪融後腦一下,繼而大聲道:“仙姑娘娘,這同生共死是一定要的。您請記住,萬一我身邊這自作聰明的家夥不在了,您一定把我一塊兒收去。”
說著對雪融狡黠一笑,卻見司徒雪融眼眶微紅,咬牙看著他,似乎區區發個誓是做了無可挽回的事情一樣。鳳蘭也笑不出來了,沈默了片刻歎口氣說:“你啊,又不是真的要死了,幹嗎這樣。”
司徒雪融只是把頭低下去,就一言不發。鳳蘭把手覆在他手上晃他,他也不理。
鳳蘭又是心疼又覺得可氣,心裡轉了九曲十八彎,突然把司徒雪融拽到面前死死看著他的眼睛。
然後司徒雪融經歷了他今後的回憶中認為的人生中的最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鳳蘭說:“拜堂吧。”
司徒雪融還沈浸在憂傷中沒回過神來,或者是刺激過大,傻傻地問道:“什麽?”
“我娶你,或者你娶我,拜堂成親,給個名分。”
“……啊?”
“婆婆媽媽什麽!你看這現成的好地方拜,到處都是紅的,”鳳蘭指了指周圍對司徒雪融吼:“小爺說我們乾脆在這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定下來算了!”
“為什麽突然想到……這個……?”司徒雪融雲裡霧裡,也不著重點就問。
“總之你願不願意嫁吧。”
“呃……”
“嗯?”
“……也不是不願意,可是……”
“打住,願意就好。”
於是就真這麽……拜了。自然沒有喜服沒有敲鑼打鼓沒有證婚人,可是……是那麽回事。
……
呵呵,甜啊……
拿著小刀的橙媽偷偷獰笑,好日子到頭了,兒子們。這當頭一刀該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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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68轉折(我狂更啊)
於是就真這麽拜了。自然沒有喜服沒有敲鑼打鼓沒有證婚人,可是……一絲一毫也不似兒戲。回營帳的路上已經沒有什麽行人了,鳳蘭與司徒雪融十指相扣,摩挲著他手掌上的繭子,忽而停下問道:“你有什麽想和我說的,說吧。”
“你從來都是這樣,有心思的時候很好猜。”司徒雪融的臉在朦朧燈光下閃過一絲詫異,鳳蘭笑笑,卻不知為何,以往猜出雪融心思的時候他都十分得意,如今雖然勾唇淺笑表情狡黠,心裡卻像被壓了厚重的東西一般喘不過氣來。
司徒雪融垂眸,半響終於開了口:“……我,我想了很多事情,不知道哪些該對你說,也不知道要怎樣對你說。”
這倒出乎鳳蘭的意料,他以為司徒雪融這段時間的沈默與疏離肯定又是擔心如今的身體怕是不能相攜一生,雖說鳳蘭自己也為此心亂如麻,倒也仍是覺得最終會化險為夷。畢竟他自認為是雪融的幸運星,在他身邊的時候兩人也多次走到鬼門關,不都還是挺過來了。
但是司徒雪融眉間的憂愁,這次卻甚是糾結,牽著鳳蘭跟著慌亂跟著窒息跟著手足無措。他還是大度地裝作沒事人一般地告訴他“沒有關係,你可以慢慢告訴我”,可是夜色掩蓋下黯然傷神的表情卻不是那麽說。
回了小樓,洗漱完畢,床鋪被燒得暖暖的。相擁之間感到懷裡的身軀又瘦了不少,鳳蘭心裡歎了口氣,把他更緊地貼近自己的胸膛。
“鳳蘭,我很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鳳蘭覺得司徒雪融很可怕,他的話向來很少,但每一句都能滲透他的皮膚血肉直達心靈,而且時候也選得絕佳,總能在他那平日裡的一層頑皮剝了下來內心最柔軟的時候像一隻無形的手一般伸進來把他捏得死死的。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啊,”鳳蘭輕聲說:“冬天夏天,月月年年,一時一刻也不放開。”
司徒雪融聞言身軀微微發抖,鳳蘭的下巴在他額頂安慰地摩擦,卻聽得他喃喃自語道:“我何嘗不知道我會害了你……我早就是行將就木之人,本來就不該把你留在身邊,可是我放不下,我放不下,只是因為和你在很開心……鳳蘭,對不起。”
“覺得會虧待我的話就好好養病,你怎麽知道我們就不能幸福快樂地在一起,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鳳蘭輕輕拍了司徒雪融一下:“何況遇見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事,我一點點都不可能後悔,拿全天下跟我來換我都不換的,這些你之前都是明白的,怎麽又想不開了?”
司徒雪融一聲輕吟,似乎是苦笑了一聲:“……鳳蘭,你為何可以看我什麽都好,我有什麽值得你欣賞?我不是你以為的那樣的人,我很自私,很迷惑,很瘋狂,有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麽。”
鳳蘭還未及反駁,司徒雪融便按住了他,用一種平淡甚至遙遠卻聽起來斬釘截鐵的語調說:“從明天起全軍將從陌阡出發,沿漠河與大漠對北漠餘部進行全面清剿,赫連淵帶十萬向南,我帶十萬向北,劉青留守陌阡,至於你……想跟哪邊都可以。”
“可是……這……”鳳蘭一驚,司徒雪融的身體哪還能禁得起那樣的奔波,如今還要他出征那不是拿命開玩笑?
“這是已經定下的事情,是我的決定,我知道這個決定的後果。鳳蘭,我們不要自欺欺人,我已經活不了多久,在最後的時間裡我已經不能為你做什麽了,但是我還有我的責任在,我還可以拼著最後的力量為邊疆百姓為華都帝國做一些事情,所以,我打算不再猶豫,而是去行動。”
鳳蘭在溫暖的床上突然覺得一陣寒冷。他知道司徒雪融懂得比他多,他努力地想要找出剛剛那番話裡能夠說服他的道理來,然而他找不到。司徒雪融要做的事情,在他看來很荒謬很無稽很不可理喻。
“你不要命了?!你不要命了我怎麽辦!司徒雪融,你要去玩命,小爺我該怎麽辦?”
“我說了,你隨意。”司徒雪融仍舊平淡,平淡得有些殘忍:“其實和劉青一起留在城中會比較安全,不過如今回華都也不是很危險了,怎麽辦隨便你。你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不值得你再為我做什麽了,今後的日子,我也沒有將你考慮在內,對不起。”
鳳蘭坐起來,沒想過會有一天被司徒雪融弄得很想哭,他不知道自己聽了這番話該想什麽,該做什麽。明知道司徒雪融怕也是橫下心來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但是正因為他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對鳳蘭來說打擊才尤為巨大。
在司徒雪融心中永遠要屈居於什麽江山百姓之下,他已經勸服自己無所謂了,然而這樣血淋淋的事實被攤開晾起來在他面前鋪天蓋地,還是讓他感覺被傷害了。自從雪融受傷以來至今承受的壓力和委屈,強壓下去的擔憂和辛酸這時候竟然顯得無比可笑,鳳蘭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就摔門出去,他知道他如果不出門冷靜一下說不定會說出令他後悔的話來。
空寂黑暗的街道,蜿蜒不知延伸向何方,殘月伴著幾顆孤星掛在樹梢上面,燈火如漆。鳳蘭以為自己會哭,但是冰冷的空氣凍結了想要滿溢的淚水,只留下眼眶微酸。夜風撩起衣擺沙沙作響,滿腹傷心卻無處發洩。
室內司徒雪融靜靜躺著,輕輕按住了隱隱作痛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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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正在狂寫的橙
PS:今天北京下雪了!!(*^__^*)
鳳樓記事69
一夜鳳蘭都沒有回來,但是第二天集結出發的時候,他還是背著行裝站到了隊伍裡。大家都認為鳳蘭隨性是天經地義,司徒雪融也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幾次看過去鳳蘭都無視他的眼神,也只得默默心裡黯然。
冒著北方帶著沙塵的烈風,隊伍緩緩向北進發,眼前的凍土黃沙沒用盡頭,似乎在預示著一條不歸之路。然而全軍士氣高昂,鳳蘭混在其中,眼光默默跟著前方司徒雪融的背影。
昨日夜裡他在外傷懷不幸還遇到了赫連淵,那人叮囑他要好好照顧司徒雪融,他只能苦笑。司徒雪融既然已經下定決心,怕是也不會貪戀他照顧了,如今只能跟著他而已,卻被排除再了他的世界之外。
赫連淵難得不再那麽討厭,反倒開導他說:“你絕對不能想像他是經過怎樣的掙扎才能決心這樣做。相信我,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對你的心意這天下也少有幾個人能做到那麽真,只是……我們身為戰士的人心中要堅守的東西,你可能不會明白。”
“我不能算是不明白,只是不甘心吧,甚至不是因為在他心中比不得別的什麽,而是……”鳳蘭搖搖頭:“這種感覺,就像是我看著他一點點陷入沼澤,就要溺斃在裡面,卻還是無法伸出手,無法救他。”
赫連淵低低一聲苦笑,鳳蘭見他在暮色中仰頭望著明月,忽而有了一絲天涯淪落的惺惺相惜。他那麽久來一味得意比起永遠進不了司徒雪融內心的赫連淵,他可謂是無比走運,然而此刻他似乎正是當年看著司徒雪融一點點消耗自己生命卻沒有任何辦法的赫連淵,終於意識到自己對那個人而言有多渺小無力。
該走該留,如何面對如何決斷,如何眼睜睜看著他越行越遠,鳳蘭抓緊了韁繩,在風塵中微微眯起眼睛。記得在小樓裡的那段日子,司徒雪融的喜悅哀傷全部屬於他一個人,他一句話一個眼神都能牽動那人全部心思,那時候真是幸福。
入夜之時,軍隊潛伏入一片靠山的茂林。隊伍的行跡十分隱蔽小心,似是躡手躡腳的潛伏,一片山雨欲來前的詭異平靜。司徒雪融一整天也都只有啃乾糧而已,鳳蘭替他擔心,但是在這片茂林裡連生火都不被允許。雖然至今都沒有交流,他大概可以猜到隊伍是要對按紮在十裡之外工事中的北漠餘部進行清剿,而司徒雪融親自上陣也是避免不了的。
他已經身披戰甲,和部眾一起坐在不遠處等待著時機。鳳蘭向那邊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司徒雪融似乎是不經意似乎又是飽含情思的一瞥,連忙背過身去。他也知曉不應當在這個節骨眼上鬧脾氣,可是心間的邪火無法散去,在被司徒雪融以崇高正義的名目將自己以及許久以來建立的羈絆貶謫了之後,鳳蘭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對他寵溺溫柔。
在司徒雪融帶著前鋒在暮色中出茂林向北奇襲之前,兩人沒有再看對方一眼。天還未明隊伍就全勝凱旋,一片嬉嘩喧鬧中大家開始拆帳子運整備搬去剛剛攻克的據點,司徒雪融並沒有回來,鳳蘭在悄悄問到他此刻安然無恙留守據點時,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回到空蕩蕩的營帳,他忽而覺得一陣悵然,一件件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恍惚間似乎他不是要跟著部隊一起去慶賀奇襲的勝利,而是在收拾離開的行囊,甚至有一瞬間他幾乎就準備收拾好包袱借一匹快馬永遠離開這異國他鄉。也許是自己高估了那被稱為感情的東西,也許是那麽多甜蜜溫馨的回憶讓他產生了錯覺,才會在冰冷的現實前還抱有美好的幻想。
他曾經很不懂事,傷害過那個人,然而他一直在為他改變,為他學會理解懂得寬容,努力變成一個配得上他的人。可是相對一個無知的自己,司徒雪融一直是一個很明白的人,就是因為這樣,他在深思熟慮之後決定下來的傷害,才讓鳳蘭在幾經試著諒解之時仍舊覺得徒勞。
鳳蘭還是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如無數忠誠的士兵一樣默默跟著大家前行至據點安紮,照例做了一些精緻的宵夜差人給司徒雪融送去,然後徹夜難眠。
之後的日復一日都如例行公事,隊伍四處掃蕩北漠殘餘,每戰必捷士氣高昂。由於作戰時間常常晝夜顛倒,鳳蘭半個月都沒有見過司徒雪融,他仍舊每天幫他收拾打掃做飯縫補,但也會故意在他歸來的時候離開,避開見面的契機。對此司徒雪融沒有任何表示,幾乎如同他之前所說的那樣,他已經一門心思在征戰殺敵,其他的事情都不會放在心上。
直到一日經過主帥營帳前碰巧看到從裡面跑出來的傳令小兵申請焦急,鳳蘭才終於忍不住闖了進去。在看到那人的時候鳳蘭又一次知道何謂痛到徹骨,司徒雪融斜靠在椅子裡咳著,指縫裡落下粘稠的血,半個月的時間已經將那人消磨得不成人形,如果不是那雙清澈狹長的眼睛,鳳蘭都無法認得出他還是那個曾經在自己身邊幸福地笑著的那個男子。
司徒雪融看見來人,呆了一下,繼而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從椅子上栽了下來,鳳蘭連忙上前扶住,在碰觸之時,司徒雪融緊緊抱住鳳蘭潸然淚下。懷裡的身體形銷骨立,即使抱著也沒有一點存在感,鳳蘭感覺心像是被掏空了,一陣陣寒冷空洞得嚇人,自問這一段時間司徒雪融經歷的又是怎樣的折磨,他為何能夠忍心讓他獨自承受。
頭髮枯黃,印堂紫黑,手臂瘦得只見青筋,胸口裹著白紗。他受傷了,流血了,自己明明就在不遠處卻不知道。前襟一片濕冷,當初做出決定的人是他,現在淚流滿面的人還是他,怎麽想也沒道理。可是鳳蘭再次對這種沒道理敗下陣來,恨不得立即承認全部都是自己的錯,因為他肯定是大錯特錯了才會把雪融弄成這幅樣子。
在他這麽想的時候,司徒雪融已經放開了他坐正身子,似乎幾近破碎的心和身體只要刹那間的倚靠便再無索求,畢竟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必須堅持、必須忍耐,就算滿腹苦水也只能默默吞咽。醫官走了進來替他號脈,擋在了鳳蘭前面,耳邊聽著那人退出營帳時衣物的窸窣聲,司徒雪融長歎一聲向後倒去。
帳頂一片慘白,什麽也沒有。
怎麽虐起來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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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70有點虐
他知道自己的決定對於鳳蘭是多麽不公,尤其是人家一直以來對他都呵護備至,到頭來卻要被故意傷害。如果他並非鎮遠大將軍,並不肩負著數萬百姓數千家庭的喜樂,並不掌握著一個國家一個王朝的興衰,如果他只是司徒雪融而已,只是那個坐在小樓裡消極等死的沈默男子,人生的盡頭,斷不會是這樣一條軌跡。
可是又有何差別呢?只要他還是司徒雪融,就仍舊會其貌不揚、多病早夭,鳳蘭那樣的人和他在一起本來就是奢侈。當死亡橫在不遠處隱約可見,他在國家與愛人之間選擇了前者,可他無法和鳳蘭解釋的是他為的絕對不是流芳百世的功名,只是他還能為邊疆百姓做到些什麽,然而對於鳳蘭,他無論做什麽都註定只令他在自己逝去之後更加傷心難過而已。他不能,也不想再給他一個假的希望。
也許在他用最後的生命換來數十年甚至百年的和平之後,他最珍惜的人能夠在一片沒有硝煙的淨土中開始新的生活,他的子孫後代也不會受到戰火侵擾,得以安居樂業繁衍生息。這個關於將來的夢想裡沒有他自己,他卻想了很多便,他從來未曾對鳳蘭說過,也永遠都不會說。
他開始咳血,一日日變得嚴重,他已經不敢再看鏡中的自己,晚上也變得淺眠。有的時候會做很可怖的夢,他已經踏上了黃泉路,一路白樹淒然黃土陰森,他不想超前走,卻不能控制地一步一步邁向無際的黑暗。他很怕,經常渾身冷汗地驚醒,怕哪天就再也醒不過來,怕哪天就再也見不到那個人。
食物已經難以下嚥,只有鳳蘭送來的精緻小菜,他會撐著吃上兩口。那個人已經不願意再面對他,可是還是會願意幫他準備宵夜,這樣已經足夠了。更何況,他還得以再抱了他一次。
坐在戰馬上,司徒雪融覺得視野極其清晰,然而腦子裡卻一陣一陣轟鳴。手抓著韁繩,身子在顛簸,卻有一種輕飄飄的異樣之感,也許很快就不能上馬了,也許很快就不能拿劍了,今日之戰極為關鍵,若能將北漠王徹底驅逐,則此次北伐真的大功告成。
要把他們從漠南逐至漠北,要在大漠中連著奔波數日,他現在這樣,怕是回不來了。
要道別嗎?還是就這麽離去?到底那種更殘忍?
那人……甚至不願見他最後一次呢。司徒雪融偷偷遙望著鳳蘭的帳子,沈寂著,不知那個人在哪裡。胸口一陣悶痛,他苦笑著抬起頭向著東方依稀的昭陽,揮鞭向前。隊伍緊隨其後,千軍萬馬揚起塵土滾滾,向著北方前行。大漠的風沙灌入眼中,司徒雪融伸手摸了摸,竟然全是淚水。
北漠軍中沒有了羅琛,如同雄鷹被剪除了羽翼,幾乎不堪一擊。即使如此司徒雪融仍舊不敢鬆懈,乘勝追擊也是精心佈置步步為營,從漠南到漠中,毫不停歇披星戴月,大漠裡黃沙遍佈日熾晝寒,然而士氣高漲所以並無人叫苦連天。身為將領,司徒雪融看似精神抖擻,然而每次呼吸都劇痛的胸口以及凍得僵冷的四肢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神智。
一件披風被蓋在身上,司徒雪融回過頭,一時間似乎看見鳳蘭的盈盈笑意,可是再看清楚了,只是常在身邊的守衛士兵。幸而不是那人,那人給了他太多的溫暖縱容他去脆弱,在恍神的那一刻險些潰不成軍想要伸出手去在他懷裡逃避掉必須面對的一切。
“將軍,前方十五裡綠洲西面發現北漠王的駐軍。”
司徒雪融重整精神,對左右低語了幾句,無月之夜華都軍隊兵分兩路,在沙漠中無聲疾行。火光燃起,一束束刺紅耀眼,北漠軍並非無備,拉緊了營門放出流箭,然而他們未料前方不過是誘敵之計,司徒雪融的主力從背後山坡上喊殺而下,熊熊大火借著東風從營帳後面的草料堆燃起,北漠軍心大亂,華都前鋒乘勝追擊,司徒雪融在山腰看著下面,被火光映得晶瑩的瞳孔裡有了一絲安心的笑意。
終於結束了,一切……
胸口一陣撕裂的疼痛,他彎下腰去也抑制不了,腥甜堵著喉嚨,卻沒有力氣去把那口血咳出。睜大的眼睛裡貫入了血絲,司徒雪融顫抖著捂住胸口無法呼吸,陡然而至的更加劇烈的疼痛讓他向後倒去,墜落的時候眼前是不見五指的漆黑夜色。
陣陣幽香,藍衣的少年帶著一群舞姬款款上前,癡了醉了,這一生初遇那樣不可思議的人間絕色。
青青蕎麥田中,跟在他的身後慢慢行著,看一條藍絛垂在墨玉般的秀髮之間,隨風柔和地飄蕩。
刺目昭陽中,那人站在城樓,歷經他不能夠想像的磨礪和成長,對他微笑著。
這一切,這一切都……
對不起……
一道淚痕滑落臉頰,他仰頭去看天,跌進漆黑的沈寂中。
“將軍,將軍!”周圍一片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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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71 鳳爺爆發了~
他不知道他被人接住,他不知道那個他以為甚至不願意前來送行的人換上了戎裝悄悄跟在他身後。隨性軍醫奔上前來給司徒雪融施針過脈,鳳蘭緊緊抱著他,懷中之人雙目緊閉呼吸微弱,骨瘦如柴活像一具屍體。這種衰敗似乎可以傳染,鳳蘭也漸漸覺得身體的力量在一點點流走,一點點失溫變冷。
早就想到了結局,還是眼睜睜看他把自己逼到了這一步。想要哭,都哭不出來。
在大火的廢墟中及時搭起了帳篷,醫官進進出出惶急萬分,他卻必須故作鎮定地安撫軍心。如何擠出的笑容他自己都覺得可疑,然而他還是做了,做得很好。前鋒隊伍追到五十裡之外返回安寨,陌阡那邊劉青正在趕來,雪融費盡心血得來的勝利絕不會輕易拱手。
司徒雪融沒有死,可也沒有醒來。
鳳蘭走近他身邊的時候,他仍舊安靜地躺著,在數月奔波之後終於得以休息,所以他睡下,就不願在醒來。
“你要出征我陪你來了,你玩命我也縱著你了。現在你不醒了,我該怎麽辦呢?”鳳蘭將他一隻枯瘦的手執起,貼著自己的臉頰,繼而埋首於其中:“重不重要我都認了,雪融,我只想你好好地活著,在我身邊而已,你怎麽就忍心……”
淚水滾滾而落。上一次這樣哭,是很多很多年前一個壓抑的夜晚,那個時候的無助的心傷全然重現,讓這個一向快樂一向自信的人再次置疑他的將來,會否走向他最為畏懼的道路。
床上的男人沒有反應,仿佛他在接住他的一瞬間聽到他叫他的名字都是錯覺。為什麽不是錯覺,如果不是錯覺這個人如何可以心安理得地撒手了之,如果心底是那樣在乎的話,他如何能對他的眼淚和傾訴置若罔聞。
鳳蘭突然咬緊了牙,一直以來似乎有些話藏在心間,他想要找到發洩口,卻總在那時被沒用地軟化。他站起來,揪起司徒雪融的衣襟,對著那個無法醒來的人吼道:“司徒雪融!我就是對你太好了,太寵你這個混帳了。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你說著捨不得捨不得然後就想著放棄!如果你真的捨不得,就試著努力撐下去啊!還沒有到最後就先跟我道別,你怎麽可以這麽做!”
“你知道嗎,那片冰水裡多冷多可怕,手腳都是僵硬的。但是我遊過去了!身在其中哪怕一刻也沒有想過要放棄!我是天生小人,本該貪生怕死畏縮不前的。你知道我為什麽能做到那樣嗎?是為了你啊!因為我知道你在等我,我知道如果先你而去你會難過,我知道只有我撐下去我們才有將來才有所謂的幸福。雪融,我為了你做到了,我都做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你眼前這個人!我還是最初的那個鳳蘭嗎?我根本不是!我為了你做了數不盡的我從來沒想過我這種人能夠做出來的事情!而你呢,為了我,你做到過什麽?”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你要放棄!跟我說你很快會死,跟我說不能給我承諾,跟我說不再管我,司徒雪融,我沒見過比你還懦弱的人!對你好一點點,你就受寵若驚,為什麽不承認那些都是你應得的?讓我忍不住寵你溺愛你,讓你為所欲為,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呵呵,我上了你的當,司徒雪融,看似是你對我心意明月可鑒,其實是我淪陷了一敗塗地才對,不然傷心的怎麽會是我,你呢?弄成這樣,你終於得意了是不是?”
“狡猾,你這個狡猾的人……”床上躺著的人沒有回應,用無言的沈默殘忍應對。鳳蘭跌坐在地上,想到自己這一生是輸了心輸了情輸了囂張輸了驕傲,最終,連這個植根於自己心中的人,也終於要讓他溜掉?
三日之後,劉青趕到綠洲的據點。放走羅琛之事雖是他的責任,但軍中極少有人知曉,士兵們對他仍舊極為尊敬信賴,他的到來極大地穩定了軍心,一番佈置籌畫之後,他才得以前往探望司徒雪融。
鳳蘭其實不知道應當如何面對此人。要說雪融變成這樣,很大原因就是他對羅琛那一時之仁,然而鳳蘭卻甚至連去責怪他的力氣都沒有。何止劉青,就算是羅琛其人此刻出現在面前,鳳蘭恐怕也不會再做什麽。看著司徒雪融青灰色的憔悴面龐,仿佛那人在一步步邁向死亡之時,也在漸漸抽離屬於鳳蘭的點點生機。
劉青站在司徒雪融床邊許久,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突然轉身,從前襟裡抽出一條白綾交給鳳蘭。這在華都軍中是請死令,犯了死罪的將領把白綾交給自己的上級之後便聽憑處置。鳳蘭搖搖頭,他沒有資格收下這個,他知道劉青一向敬重司徒雪融,此刻心裡也必然不好受,卻一點也不想用這麽輕鬆的方式抹去這個人的內疚。
在所有人都痛苦的時候,他是沒心思去救贖別人的。
“我並非向你請死,不過想要告訴你,我一定將功贖罪,親手完成司徒將軍的夙願而已。”
鳳蘭即將踏出房門,聽得身後劉青這樣說,想著這與我有什麽相干?司徒將軍的夙願,司徒將軍的疆土,那些生生將司徒雪融從他身邊血肉剝離的東西,他如今是想都不願再想。
“我犯了彌天大錯,但我必須要偷生。”劉青的聲音不見波瀾,卻阻著鳳蘭的去路,讓他無法不駐足去聽。“因為將軍之前拜託過我,他要我一定活著回到都城,回到望月。因為他在那裡有一個家,有許多回憶,有一個重要的人要我替他好好照顧。他說,那個人這一生的幸福,他都欠下了……”
明明是初夏,窗外的樹卻變了顏色,霜紅滿地。一片清明的天空,似乎觸手可及,卻又高遠得望不見邊際。
那個人的心,那個人的感情,看著清淺澄澈,實際卻一直摸不到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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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72
鳳蘭還是不願意坐以待斃。
既然從很久以前就是他在堅持,他拉著那個小心翼翼連幸福都不敢去爭取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到這裡,要他一直堅持到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那一天,他也認了。
司徒雪融被送回陌阡修養,仍舊沒有醒來。在這偌大的皇城裡,鳳蘭也甚是大膽,竟然變賣北漠宮中黃金玉器來作為經費,廣羅天下名醫。城中還有座百年歷史的藏經閣,其中醫學藥典也是匯歷代各國之精萃,鳳蘭命人全面查閱過濾,自己也從早到晚不停地翻看,試圖從這裡面找尋到和司徒雪融的病症相似的藥例。
他也知這做法幾乎是大海撈針,可想著那一線間的希望,便咬緊牙關。幾天下來兩眼通紅,仿佛生了場大病整個人完全瘦了一大圈,卻還是不眠不休地翻閱著。各地名醫與手下僕從見主子這樣也不敢怠慢,藏經閣中常成日燈火通明,成了皇城夜色中的長明燈。
直到有人氣喘吁吁地找到閣樓中說鳳管家你快來一趟吧,將軍要不行了。
鳳蘭像是遭五雷轟頂,心神大亂,便什麽都不知道了。一片黑暗中仿佛又回到那條彎彎曲曲的陰森古道上,羅刹惡鬼青面獠牙向他逼來,猛然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的房裡,夢裡發生了什麽他已然想不起。那一時間他以為他終於失去了司徒雪融了。
然而司徒雪融並沒有死,或者說是在他昏迷期間呼吸停止了一會兒又緩過氣來,雖然情況還是很不好,倒是醒了。
在那之後鳳蘭就一直靠在司徒雪融的床邊,沒離開過半步。書還是繼續翻的,一干醫官僕從繼續在藏經閣中,他則有專人從閣裡將一摞一摞書給他運來再運走。
司徒雪融自從這次醒來已經不咳了,甚至精神也不是十分萎靡,表情十分安寧,只是躺著的時候有事沒事,就喜歡一遍一遍叫著鳳蘭的名字。
“鳳蘭……”
“你別打岔!”鳳蘭的眼睛並沒有從書本移開,敷衍一樣地伸過去一隻手任他把玩。
胸口不痛了,視線也清晰很多,司徒雪融知道這大概就是臨死前的清醒,看著床邊鳳蘭低著頭一心一意地翻看著藥典,滿眼血絲,心中疼痛不已。
“鳳蘭,我夢見你了。”
“閉嘴。”
“我應該是已經死了的,可夢裡回頭看見你站在那裡,我又捨不得,”司徒雪融看著鳳蘭眼下深深的黑色眼圈,原本雪白瑩潤的肌膚似乎也失去了光澤,水汽一點點盈上狹長的眸子:“鳳蘭……沒有用了,別翻了。最後的時日,不如我們開開心心說說笑笑……”
“你少烏鴉嘴。”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鳳蘭……”
鳳蘭不理他,埋頭翻書。司徒雪融一聲聲叫他,讓他幾次就要丟下那醫術。可是如果丟下了,他就真的輸了,終於向那個他恐懼萬分的結局低頭了。
“我……我睡了多久?”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鳳蘭抬頭看著司徒雪融,司徒雪融看著他淡淡地笑,黑眸裡是平淡的溫和。一條毯子搭在鳳蘭身上,他竟然看著看著睡著了,在他身邊睡著了!
“你為什麽不叫醒我?”他幾乎是在吼,這麽彌足珍貴的時間,他居然睡著了?而司徒雪融就看著他睡,為什麽就是不肯叫醒他?
他真的很想上去揪著那張波瀾不興的面孔的領子,把這個人在昏迷之間根本沒有聽到的他的怨氣他的不甘他的苦水一股腦再倒給他一遍。因為這人實在太可惡了,可惡到明明沒欺負他,都讓他面前的景物因為即將蔓延的淚水開始模糊。
鳳小爺是從來不為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哭的!
司徒雪融看他這種表情,居然笑了,很有點不像他一貫的反應,伸出手,拉住鳳蘭:“親我一下,好嗎?”
鳳蘭皺了皺眉,爬上他的床,細細地吻下司徒雪融微微有些乾裂的唇。
他卻又說:“我沒有力氣了,你再抱我一次好不好?”
鳳蘭搖搖頭微笑:“你這身子不行。”
“最……最後一次……”
“司徒雪融你閉嘴。”
司徒雪融又是一個淡淡的微笑,抬頭看著鳳蘭,似乎有什麽想說,又說不出口。他被鳳蘭摟著,沈默了半晌,忽而說:“鳳蘭,我喜歡你。”
司徒雪融雖然一向溫和靦腆,但是表白的話語似乎從來不吝說給鳳蘭聽的,我喜歡你,我愛你,光明正大常常搞得鳳蘭倒滿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鳳蘭局促地“嗯”了一聲,只可惜這一次在甜蜜背後,有著綿長的悲傷,讓他更加無所適從。
果然……又沈默了片刻,司徒雪融像是歎息一般道:“你從來……從來沒有回應過我。”
“我沒有麽?”鳳蘭脫口而出,很是驚訝。在司徒雪融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回過一句“我也喜歡你”?怎麽可能?
“從來……從來都沒有。”
這一句,聽著著實是幽怨。司徒雪融的眼神看著既迷惑又有些隱隱的期待,讓鳳蘭一時間就要開口對他說什麽,忽而反應過來,急急刹住,心道這一說了,司徒雪融不就真是了無牽掛了?那樣還得了?便哼了一聲道:“你要聽,我偏不說。你要是不好起來,休想從我這裡聽到那句話。”
司徒雪融愣了愣,眼神默默移開,裡面的光芒也漸漸暗淡。鳳蘭心疼又心虛:“我可不能讓你總這麽任性。”
嘿嘿,蘭蘭真可愛,還是捨不得去罵雪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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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73
司徒雪融愣了愣,眼神默默移開,裡面的光芒也漸漸暗淡。鳳蘭心疼又心虛:“我可不能讓你總這麽任性。”
司徒雪融就又淡淡勾起了唇角,將頭靠在鳳蘭胸前,輕聲說:“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飽含太多溫情、謝意、不舍與留戀,鳳蘭沒有回應。他不知道他是否聽懂了,也不知道自己出了這一句如今還能說出什麽。如果可以停留,如果可以相守,如果可以只是傾盡所有就把世間一切繁華捧到他手中,他都想要做到。
可最終,線斷了,黃粱散了,竟然真的什麽都不能留給他。空有滿腔愛戀,卻無力,無為,連歉意都是那麽蒼白空虛。
逝去後帶給這個人的傷痛,該怎麽償呢?這一生欠下這個人的幸福,該怎麽還呢?魂歸太虛之後,這牽牽連連的感情,會飄到哪裡呢?
司徒雪融感到淚水又不爭氣地湧上心間,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反應,氣息日漸微弱,印堂面門上一片紫黑之氣,已經看得出死亡之兆。
鳳蘭雖仍在不懈地尋找著最後一線希望,心裡卻竟然也開始認命,開始清晰地意識到那個人正在一步步永遠離開自己。
在青樓長大,自幼看得人間悲喜多了,都說幸福是短暫的,他從來沒信過。如今看著這個正在死去的人,想著哪一天他就會在自己身邊停止呼吸,從此再也看不到他傻傻的木訥、柔柔的溫情,就覺得渾身冰冷。
即使是如此摯愛,留不住他的生命。
他抬起頭,遠處的書桌邊斜著一枚銅鏡。鳳蘭看鏡中,那是一個清瘦的、眉眼間有幾分冷峻內斂的青年男子。那真的是我?他疑惑,鳳蘭不是這樣的,鳳蘭要比這豐腴一些……鳳蘭風姿卓絕,眼神柔媚而囂張,鳳蘭整天精打細算的都是一些占小便宜的無聊小事,眉間不會有那麽心事重重的溝壑。
一年而已,他變得太多。一個很傻卻很可愛的男人,讓他見識到了簡單的美好,讓他領悟到了生活的真諦,讓他知曉了什麽是平靜和幸福。跟著那個人,他學會了全心全意去關心愛護,也經過了之前無法想像的層層磨礪,生命中第一次有人比自己還要重要,為了能夠追得上他配得上他,真的在一直不懈努力。
如今眼前的自己,雖然仍不完美,卻終於以自身的勇氣與作為令他人也令自己尊重起來。不再青澀,不再迷惘,不再是那個空有美貌的膚淺浪子,這一切,全因為雪融,自己是被他的純真他的執著他的善良而淨化,才得以脫胎換骨。
何嘗不是一直想要說一聲“謝謝”呢?在他那句幽幽難解的“對不起”之後?
“謝謝你,雪融,此生得以遇見你,真是三世修來的幸運。”
“雪融,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淚水落在那張枯黃而毫無生氣的臉上,鳳蘭還是投降於那人的執拗。突然含淚笑出來,想起初次遇見的時候對這個醜醜的傻男人毫無好感,還極盡欺負,怎麽能想到不久以後,已經依戀入腑。
一時間種種回憶湧上腦海,從初遇之時就對自己的過度縱容,一點都掩飾不住的傻傻迷戀,蒼寒堡,望月郡,小樓裡,麥田中,大漠的狂沙紅珠城的雪,刺骨的漠河與陌阡城的夜,開滿銀鈴的雪樹與他們拜堂之時滿眼的紅,依然清晰,歷歷在目。
曾經私底下不只一次嘀咕過司徒雪融的坎坷,自以為是可以帶給他幸福的幸運星,畢竟好像只要兩人在一起,無論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都似乎能夠攜手並進。曾經只要有他在身邊,雪融無論怎樣都會好起來的,這一次,究竟是哪裡不一樣了呢?
他也許只是自憐自哀地這麽一想而已,卻突然有一道靈光閃過腦中。曾經雪融只要在他身邊就會好起來,難道只是巧合而已?若是巧合,未免太過像是沒有邊際的奇跡了,而若不是巧合,這次與以往,又究竟有哪裡不一樣了呢?
太多記憶的碎片,似乎提示著什麽,卻又隔著一層讓人焦心的窗戶紙,影影幢幢卻又摸不著實體。突然間不知為什麽憶起那人笑著輕聲說:“鳳蘭身上有一種甜甜的香味……”
他全身劇震起來,眼裡閃著異樣的身材,想要立刻翻身爬起來卻趔趄了好幾次。香味,那個香囊!唐黎送給他,又被雪融要了去一直佩戴著的那個香囊。雪融的身體一直很不好,自從在他身邊之後在不用藥石的情況下就大有好轉,而他的身子再次垮下來的時候,表面看似是羅琛的劍傷,然而也正在那時香囊失落了。這其間會不會有聯繫?那香囊會不會真如他所想的是有所作用的?
唐黎是醫者,也許調配出來的東西就有奇效呢?鳳蘭再一想那香囊早已不知所蹤,又哪裡去尋來驗明呢?可再一想,就猛然想起雪融曾經提起過那香囊裡的幹花,一些常見的名貴花卉,還有雪樹,還有一種是……
蘭蘭終於開竅了,此文也邁向結局中(*^__^*)
希望本月能平兩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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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74
簡直是絕處逢生,鳳蘭跌跌撞撞就跑出屋子。那傳說世上已經絕跡的月光花,偏偏他手上就還有一株,那可憐的小植物在雪融病倒之後就被他毫無心緒地鎖進倉庫,如今顫抖著打開門鎖看到那水晶般明亮的夜光之時,他又像捧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精緻的花朵。
如果不是一直珍藏著舊友的遺物,如果不是司徒雪融對香味感覺過於常人,如果他們不是身處這到處都盛開著雪香的北漠,如果不是他輾轉得了這一株月光花,只是毫釐之差,就永遠地擦肩而過,然而命運用一種曲折的方法,還是修正了它的故事,讓一切也許還有機會得以延續。
在司徒雪融的房間裡,他點起熏香爐,看著十幾種花瓣的香氣彌漫整個房間。
他不知道那人是否能在這最後的嘗試中醒來。等待,簡直是令人心力交瘁地漫長。
再此期間,就連劉青都懷疑鳳蘭是不是瘋了,日日在將軍房間裡坐著焚香,或者在窗臺曬著名貴的花朵,情形詭異。
然後某一天,司徒雪融竟然悠悠轉醒,除了鳳蘭,所有人都慌了,都以為大將軍如今這是迴光返照了。司徒雪融也一樣犯傻,心道是終於回天乏術,靠在鳳蘭臂彎中悲從中來,竟然死命抱住他落起淚來,無論鳳蘭怎樣試圖解釋,都當是在欺瞞安慰他。
鳳蘭只得等他哭累了,又睡過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黎明的晨光中那人在他懷裡再次醒來,有點兒傻地看著他,才無奈地笑歎。
人過於死心眼了一點,就是麻煩啊。
司徒雪融還在呆,鳳蘭就把一隻實在不怎麽精緻的香包往他脖子上掛:“說了再做一個給你的。呐,針線活雖然能做,繡花沒學過,你把它戴在衣服裡面反正也沒人能看到,收好收好,這個可是保命的,不過我還做了幾個,萬一你再弄丟了也不怕了。”
司徒雪融這才仿佛覺察了滿室的香氣撲鼻,嗅了嗅鳳蘭做的那只白色的香囊,訝異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麽,卻又顯得十分迷惑。
“這個,說來話長,”鳳蘭頓了頓,又笑道:“也沒關係,反正如今你是有的是時間聽我慢慢道來了……”
鳳蘭這個“慢慢道來”遲了很多天。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憂慮焦心、擔驚受怕雖然在他臉上看不出來幾分,卻著實耗了他極大的元氣,在一切終於好起來的時候,他才突然覺得很累很困,還沒來得及抱怨幾句,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按照他的說法,那不過是困極了蒙頭大睡了兩三天,然而司徒雪融卻堅持說那是昏過去。畢竟一個人在面前上一刻鍾還在笑著說話,下一刻就突然倒下去不省人事,確實把他這個剛剛醒來的人嚇得不輕。
司徒雪融的身體恢復得出乎意料的快,在鳳蘭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可以勉強下床了。對司徒雪融的病情之前有多嚴重並不知情的士兵只道是將軍微恙而已,見得他出現只是高興,而那些曾經已經給他下過死亡判斷的軍醫就都只歎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劉青更是甚為訝異。
“你最終究竟是從哪找到醫治那絕症的方法?”有一天他來探望的時候,忍不住問出口。
鳳蘭皺了皺眉,非常認真地回答:“是運氣。”見劉青不解,又撓撓頭補了一句:“說實話,我自幼便是福星高照的命,你們將軍遇上我,好歹也能沾一點。”
於是劉青笑了笑,轉身離去,又聽得鳳蘭在身後突然說:“劉將軍,事情已經過去了。”
劉青站定,鳳蘭表情有點兒尷尬地想了想,解釋說:“就是……這件事情本來也算不得你的錯。雪融如今已經沒事了,你也不用……再將它放在心上。”
“鳳公子……”劉青並沒有回頭,微微垂下眼眸,鳳蘭等著,卻聽得他輕聲說:“希望您和將軍大人,能永遠幸福快樂。”
這聽著是謝意的感覺,可不像是從劉青口中說出來的,鳳蘭聽著一陣臉紅,再看向門口的時候,那人已經不在了。自顧自笑笑,終於得到了這個人的認可,鳳蘭又有幾分得意。
從床上下來之後,鳳蘭忙活著種樹。這件事情看著有點匪夷所思,但是鳳蘭總幻想著要是能把這越陸瀕臨絕種的月光花在北漠乃至華都大陸上種活,那麽對雪融來說又多了一些保障,雖說現在那小植物的花和葉子已經被他奉為至寶,分了好幾個地方帶著藏著以杜絕一切讓他差一點失去那個人的可能。
司徒雪融尚在恢復期,由於北漠剩餘勢力只是偶爾會來騷擾一下,他休息的時間也多了起來。在那麽久的煎熬與痛苦之後,一切居然歸於平靜安好,那感覺已經不是劫後餘生,簡直還如同死前的夢境一般。偶爾深夜突然醒來,發覺自己還有知覺,感覺到有力的心跳,都有片刻的不真實感。
那種時候他會坐在床上發呆,呆很久,有時候抱著枕頭走到鳳蘭的房門前,卻始終沒有去敲門。
表面是什麽都好起來了,但是實際上……鳳蘭沒有搬回他的房間。
鳳蘭在生氣。
等我申請完英國大學,做完會計學兩小時的上臺演講作業,就更似愛……
淚啊
沒事兒,這些事情這個星期都能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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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75完結倒數五
司徒雪融知道的,自從他醒來,就很難再靠近那個人。試圖去親近他的時候,鳳蘭抬頭就是一句:“走開走開,別以為什麽事都沒有了。司徒雪融我告訴你,小爺和你有帳要算,只不過現在沒心情。”
司徒雪融自然知道他所謂的是什麽事情,卻想不出如果鳳蘭真的問起,他該怎樣回答。而且鳳蘭似乎就沒有“有心情”的那一天,他這麽一天天等著,心亂如麻,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不知道鳳蘭此刻心情比他頹得多。鳳小爺一個人獨守空閨,尖尖的虎牙都把被子磨出棉花來了,心道這次是原則問題,說什麽也不能再自動退縮當軟柿子了。況且這司徒雪融也太不長進了吧,難道是已經摸出來他鳳蘭到底還是會捨不得他?要他走開就真走開了,偶爾主動來哄哄他有那麽難麽?
不過好不容易才不用弄得生離死別。這時候的結局不應該是皆大歡喜,情意綿綿,然後親親、抱抱、上床麽?鳳蘭想了想,覺得是不是自己太較真了,乾脆就別拿架子了吧,苦人累己又不討好的活計。可是轉念又想,就是因為自己次次都那樣放縱他,才落到下風的,這次再不搬回一局,基本就要從吃定別人變成被吃定了。
於是鳳蘭等,司徒雪融也等,漸漸鳳蘭覺得這簡直像是冷戰一般,心裡越來越鬱悶,卻無處發洩。明明每次擦身而過那人的目光都幽幽地看向他這裡,卻不上來和他說話,長此以往鳳蘭越來越委屈,被子枕頭全部咬出很多破洞來。
漠北的據點並不適宜部隊長期駐紮,大軍很快全部撤回了陌阡城,在城前劉青的少量部眾也要回到赫連淵的紅珠與這北漠京城之間一個名為邊池的要塞,鳳蘭倒好,這個時候往劉青的隊伍裡一站,笑道:“司徒將軍,來日方長,後會有期。”
鳳蘭得意地看到司徒雪融咬了咬嘴唇,臉上出現了一分焦急,便又火上澆油道:“是司徒將軍親口說過我去哪裡和你再也無關的,如今我要同劉將軍去邊池欣賞欣賞那邊的風光,想必司徒將軍不會反對吧?”
鳳蘭心道,我這已經是給這傻瓜一個臺階下了。這樣的情況,還不出言留我?哪知道司徒雪融心存愧疚,而且仍舊不解其意,心裡想留他又不敢開口,居然道:“如果劉將軍同意,我並沒有意見。”
劉青是一個頭兩個大。近日裡雖看得見將軍和鳳公子不知為什麽誰也不理誰,但也不知道到底鬧了什麽彆扭,如今司徒雪融問他,究竟是要留還是要放他也不敢自己揣測,又唯恐司徒雪融懷疑是他教唆了鳳蘭什麽,只得把皮球又踢回去:“這個,還是全看大將軍的意思。”
鳳蘭聽到這一步已經目瞪口呆了。想不到司徒雪融能這麽倔,死不認錯,心中一橫衝口而出:“什麽看他的意思,他是我什麽人?鳳小爺不是你的兵不是你的僕人,想去哪就去哪。司徒雪融我告訴你,別以為我怕了你,大不了你將軍府的管家我不當了,你就留在這守你最重要的邊疆吧,小爺我要回我的花花世界逍遙去了!”
說著轉身就進了劉青的隊伍,大呼了幾口氣,好久沒有囂張過,突然這樣,反倒臉頰發燙心跳也快得無法適應了。不過確實解氣,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將軍府小樓裡的那段日子,怎麽凶他都可以,雖然自然不可能是以凶他為樂,但是鳳蘭還是偷偷揚起了一抹回味的笑意。
隊伍漸漸分開,越行越遠,鳳蘭在劉青疑惑的目光下,鼓著腮大踏步前行。沒有看到皇城之前,司徒雪融茫然地看著遠去的軍隊揚起的塵土,眼中帶著幾乎一觸即碎的脆弱。
邊池是座小城,自然比不得陌阡和紅珠的繁華。鳳蘭在這陌生的城裡還沒呆上一天就鬱悶得想要撞牆,總覺得吃得不好,住得不好,路人長得不好,小吃鋪的鍋碗不精緻,賭坊的招牌掛歪了,妓院的老鴇長得兇神惡煞,總之一切都不好。
沒有司徒雪融在的地方,居然一切都不好。自己到底有多賤,鳳蘭這下可算是明白了。
算了,回陌阡找他吧,鳳蘭幻想著萬一自己不在的時候赫連淵那家夥跑去趁虛而入,那就虧大了。到時候雪融見他反正也不比他鳳蘭差,又識得大體能夠賢慧地接受“國家百姓比你重要得多”這種鬱悶事,說不定就被他花言巧語騙去了,到時候……
搖搖頭,停止自己的胡思亂想,鳳蘭叼了根草,就發現暖洋洋的太陽被擋住了。劉青在他身邊坐下直接問道:“鳳公子,你和將軍究竟怎麽了?”
這個完結不會像似愛那樣卡住的……
好好啊,寫完這個,就可以開新坑了(眾怒)
票&留言&新人王(*^__^*) 風中淩亂中
鳳樓記事(美攻醜受)76完結倒數四
“鳳公子,你和將軍究竟怎麽了?”
“劉大人,我問你,一邊江山,一邊美人,你選哪個?”鳳蘭咬著草問。
他以為劉青那種人,勢必會回答江山,誰想到劉青毫不猶豫:“美人。我要江山幹什麽?”
連劉青的想法居然都是和他一樣,而不是司徒雪融那般?鳳蘭聽了不覺氣悶:“真的?若要你如今放下高官厚祿,跟一個絕世美人浪跡天涯,你肯幹?我不相信。”
“我肯,功名利祿,我向來視作無物,”劉青對著鳳蘭懷疑的目光淡然笑笑,又正色道:“我相信同樣的問題,司徒將軍的選擇必然和我一樣。然而我縱容可以放棄天下,卻不能離開這北漠這片戰場。我們留在這裡並非為了功業,而是對邊疆百姓,對舉國人民的一種責任。”
“哼,有什麽不同。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的,甚至可以說是十分清楚,”劉青搖頭笑道:“鳳官家,你太清楚將軍是怎樣一個人,也太明晰他的心。他的身不由己你看在眼裡,就因為他不肯說出口,你就刁難他如此,是不是有一些過分?”
“我刁難他?”鳳蘭吐掉嘴裡的草,毛了:“現在是司徒雪融他把我擺在很多很多事情之後,我明白他有苦衷,可是我確實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哪有人那樣善於退縮逃避的?我也不怕你笑話,對他而言我搞不好什麽都不算,在這裡自作多情罷了,我告訴你……”
“別告訴我,我聽了沒用,”劉青打斷他:“你為什麽不親自告訴司徒大人?”
鳳蘭心說告訴過一次,可惜是在他昏迷的時候,什麽也沒聽到。
“你不會跟他當面說的,因為你知道他會怎麽反應,你知道他什麽也無法辯駁,而且你也知道他無法辯駁不是因為那是真的,而是因為他對你心存歉疚。鳳管家,這難道不是刁難麽?將軍心裡越苦,越什麽都說不出,你明知道他說不出還要逼他,只能讓他更為痛苦。這是你想要的麽?為了出一口氣而去傷害他,這算什麽?”
鳳蘭被他講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皺著眉想了半天,猛然坐起道:“我要去找他。”
“慢,如今不可,”劉青一把拉住他:“根據已經探查的軍情,北漠最後再負隅頑抗的勢力近日在邊池與紅珠附近出沒,現在出城危險極大。”
“你,你……”鳳蘭眼睛睜得大大的:“那你現在和我說這些!讓我想通了又不能立刻去找他,你存心的啊?”
“怎麽可能,”劉青覺得好笑:“沒關係,這些餘黨不過幾日就能清剿乾淨。不過你用這段時間反省反省也不錯,而且要是他們集中兵力攻打邊池,司徒大人必定會來營救,到時鳳公子自然夙願得償,見識得到將軍如何重視你。”
聽他不陰不陽的諷刺,鳳蘭嘟囔說:“別白日做夢了,好好部署防禦吧。紅珠百姓十萬,邊池不過幾千人,就是救他也是救赫連淵那邊,我們這裡還是要靠自己撐。”
鳳蘭說的這一點倒正是兩軍目前共有的困境。紅珠與邊池皆為軍事要地方,如今紅珠赫連淵守軍五萬,邊池劉青守軍七千,華都大軍主力十五萬在陌阡司徒雪融處。北漠反敗為勝的最後一線希望,即是起碼拿下紅珠與邊池其中一座。在北漠方面看來,華都必然無論如何也要保障紅珠天險萬無一失,因此要攻只能去攻邊池,而華都方面亦是明知道北漠會攻打邊池,仍不敢輕易撤去紅珠與陌阡的鎮守兵力。
所以雪融才會派劉青駐守這裡,畢竟他是最為穩妥的人選,然而劉青真就能保證這城固若金湯?鳳蘭越思量越抑鬱,這麽危險的地方司徒雪融就放任他來了?雖然也許正如劉青所說是他刁難在先,萬一這小城破了他鳳小爺非常不情願地以身殉國,雪融就捨得下?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
“啊嗚……雪融你這個冷血的混蛋……”鳳蘭把頭埋進膝蓋中磨牙:“萬一小爺出了個三長兩短,你究竟是在乎還是不在乎呀。笨蛋……”
自顧自埋怨完了,鳳蘭重整旗鼓,跟著劉青巡視了城中各處工事。鬱悶是小事,防守是大事,說到底這是司徒雪融好不容易打回來的地方,在他眼皮底下丟了是不太能夠容忍的事情。
登上城樓,他看見城外一條如銀色衣帶一般的水,在黃土中透著微微綠意的平原之上延伸向遠方。前幾日他曾登樓看過,也許那時事黃昏,所以河水看起來沒有如今這樣寬廣浩大,這條河是漠河的一部分,延伸出來被挖成了這座城池的護城河,鳳蘭看著遠處蜿蜒平靜的河面出神。
然後,他的臉色漸漸嚴肅了起來:“劉青,你還記得我們來到北漠的第一場戰役嗎?”
劉青聞言愣了片刻,瞬間臉色也凝固了下來。第一場戰役之時,他們利用一場暴雨沖毀了北漠的工事,而今他們在這樣一個城裡,夏季漠河漲水,一日比一日高。倘若北漠在上游做什麽手腳,這個城可能在頃刻之間滅於洪水。
下一站將劇情跳躍……中間怎麽守城不想寫了,所以下章雪融就來了囧
有些事情是不用擔心的吧,比如這篇的結局……
都不虐成這樣了,還能是BE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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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77完結倒數三
(我再說一次劇情跳躍了啊。懶了,以後寫正式版的時候再補吧。總之一句話,就是雪融將軍帶兵來解圍了。眾:囧。)
朝陽的霞光中有一種昏黃的錯覺,那好像也是一次短暫又漫長的分離,他在城牆上,千軍萬馬之中一眼就望見他,然後……
只能是他。哪怕數百次數萬次的回眸,眼中看到的,永遠都只能是那一個人。多幸運啊。茫茫人海中,相逢,相知,一路攜手,青澀懵懂的心因為他而變得堅強變得寬廣,感情也滿溢到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曾經想過自己的戀情會是這樣嗎?沒有算計,沒有背叛,就巧遇了命定之人,可以互相信賴互相扶持,一路走在陽光下微風中,偶爾鬧鬧小彆扭,幸福得無以復加?
確實不太像是我的故事啊,鳳蘭想,如果沒有遇到他,自己的人生該是怎樣?碌碌無為泯然為市井小民,抑或陰謀不斷雞飛狗跳?會知曉什麽是溫暖嗎,會瞭解什麽是心疼嗎,明白什麽是愛嗎?
突然有點兒怕了,因為突然意識到自己得到的有多奢侈。那人近在眼前,幸福觸手可及,他看見城下的司徒雪融也在看著他,狹長的眼睛中是純淨的、不帶一絲遮掩的思念。鳳蘭終於綻開了燦爛的笑顏,朝他揮手大叫:“雪融────”
他忘記了自己還身處戰場,忘記了何謂樂極生悲。他看見司徒雪融也似乎露出了微笑,而那笑容僵在臉上,在那黑色的瞳孔裡他似乎遙遙看見了恐懼,他有些疑惑,繼而警覺到了什麽,已經遲了。
一支流箭從亂軍之中飛向鳳蘭,直指胸口。司徒雪融眼睜睜地他隨著那支箭倒下,青石的城樓遮住了他的身體,看不到,在沒頂的冰冷與窒息中司徒雪融死死盯著那片城牆,希望鳳蘭能站起來,像以往無數次一般死裡逃生。然而城牆上再也沒能看到那個身影。
剛剛還在沖他揮手微笑。怎麽可以在上一刻還是天堂,下一刻便變作地獄。
周圍的廝殺聲不真切地傳來,好像天地都在旋轉。司徒雪融緊緊拉住韁繩,狠狠喘了幾口氣,要冷靜,而冷靜下來之後又全身冷得要命,手腳都幾乎僵直,這一切似乎都是瞬間,又全部像是一生一樣漫長,他不敢再去看,不敢再去想,一瞬都那麽難熬,如果真的無法挽回,一生又該怎樣?
提起劍直指前方,策馬上前,從來平靜清澄的眼睛裡染上了如黑夜般的霧色。全殲,他一生第一次下了如此殘忍的命令,一馬當先沖在最前。眼前是猩紅的血水,淒然的慘叫,他卻仍覺得不解恨,心中好像空了,有什麽喪心病狂的東西一直拉著他不停地下墜,他向下急速墮落,唯一能夠拉住他的那個人,不在了。
他從來不想要偽善,卻不知為什麽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會是個溫良謙和之人。明明只是看到了美好的東西便想將他據為己有,也放棄過希望任自己無聲無息地走向死亡,貪心和逃避,怯懦和迷茫,卻冠以一些高尚的名目來欺瞞別人欺騙自己。
被懲罰了,終於被懲罰了。自私的任性,過度的依賴,在他離開的時候甚至沒有出言阻止。為什麽沒有阻止?因為害怕被拒絕,可是畏縮的後果是什麽呢,轉瞬之間奪走那人的利箭,他即使想要阻止,也回天乏術。
不是自己說的麽,國家至上,於是他怎麽樣,只好無所謂。現在勝利擺在眼前,哪怕有一點點欣慰一點點快感呢?
不是這樣的啊,從來就不是,沒有什麽比他重要的,沒有什麽比他更值得守護的。早就知道的,卻欺騙他,欺騙自己,如今可好?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他了。
城門開了,軍隊從城中湧出來,他聽見歡呼雀躍,卻好像不明白,環顧四周,似乎是結束了。殺戮,搶掠,邊疆人民的悲哀痛苦,終於都結束了,低下頭,鎧甲下雪白的衣服濺滿了血,以血換血換來的和平,何其珍貴,何其殘忍,多少人會歡笑,以多少人悲傷的代價。
不能哭的,卻抑制不住抽泣。胸口痛得像要撕裂,像是把什麽血淋淋地剝離出他的生命中,麻木了,枯萎了,化作塵埃泥土,什麽也不能再去想。
失去了他,縱然活著,意義何在?
運氣是一個危險的詞,它的結局從來都令人提心吊膽,更何況這東西常常有用光的時候。
鳳蘭覺得應該記下這個教訓,以後不再那麽囂張。當然有機會能記得這個教訓,可見上天又放了他一馬。
後媽最後還要虐雪雪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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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78完結倒數二
縮在城牆之下,胳膊上的灼痛讓鳳蘭齜牙咧嘴,人生中頭一次被這種結結實實的東西貫穿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剛剛真是千鈞一髮,要不是他反射性地側了一下身子,估計現在已經壯烈了。他知道雪融一定擔心死了,剛要探出頭去再向城牆外看,一支羽箭又貼著他的頭頂飛了過去,把他嚇得一身冷汗,轉眼間身後的磚牆上刷刷刷全是密密麻麻的羽箭落下折斷的聲音,鳳蘭縮了縮脖子,心想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在這底下躲著吧,這要再探出頭去,不被射成刺蝟才怪。
他就這麽順著城樓牆根移到了箭雨的死角裡,旁邊士兵忙圍過來幾個,他擺擺手示意沒事,讓他們各回崗位,見還是有人不停地望向這邊,便想起書中所說的英雄此刻所為,於是握住了箭身,微微一使勁……
“哇啊,痛痛痛痛痛……”
英雄不是誰都能學的,又何況鳳公子這種半路出家的?胳膊上鑽心的疼讓他自己是再也下不了手了,歎了口氣,鳳蘭心想算了,留給雪融拔吧,讓他心疼心疼也好。
終於敵軍潰散不堪,俘的俘,殺的殺。城門大開,勝利的號角響徹雲霄,周圍爆炸一般的歡呼聲令鳳蘭嚇了一大跳,正在疑惑著士兵們的誇張,就忽然聽得有人沖他大喊:“鳳爺,還在發什麽呆,勝利了!”
勝利了是沒錯,意料之中嘛,有必要那麽高興麽?鳳蘭還在愣,就聽那人補充道:“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啊!”
風過雲起,北漠碧藍的蒼穹無比高遠。家?鳳蘭的心震顫了起來,北漠余部全滅,可以回家了!一時間身上的傷也不疼了,精神百倍激動萬分地和大夥一起沖下城樓,擠在人群中向外面湧去。幸而司徒雪融騎在馬上,他不用跳起來就能找到他,還沒弄明白為什麽那人臉上的表情那麽悲傷,司徒雪融已經沖到他面前來了。
他就見那人翻身下馬跑到他面前,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他,好像剛剛哭過,眼睛還是通紅的。鳳蘭想問,就見司徒雪融拉著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像怕他隨時都會消失一樣一把就抱緊。
然後埋在他頸間,失聲痛哭。
鳳蘭後來每每回想那個時候,都覺得尤為可惜。如果不是擁抱的時候被碰著了胳膊上的傷分散了他大半的注意力,他本應該好好體味那唯美至極的一刻的,而如今的回憶就只有當時的腹誹:司徒雪融,小爺知道你激動,但是好歹也小心一點啊,小爺可是傷患呐……
那箭從胳膊上弄出來的慘痛回憶已經刻意淡忘了,鳳蘭就記得那一天他吊著胳膊,貪婪地在司徒雪融身上蹭來蹭去。怎麽說呢,這久違了的瘦削身體讓他垂涎得如餓狼見羊,簡直想在他每一寸肌膚上都咬一口,解解饞。
司徒雪融則緊緊抓著他沒受傷的那只手。
“就要回去了,你怎麽還不開心?捨不得這大漠風光?”
司徒雪融搖搖頭,看向鳳蘭的目光溫和如水,帶著暖暖的眷戀與滿足,卻又藏著一些鳳蘭看不懂的心思,似乎有話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雪融的這種含蓄的默默柔情,鳳蘭雖然早已習慣,卻還是忍不住臉紅,心道雪融是越來越厲害了,如今竟然能僅用眼神就讓他鳳小爺小鹿亂撞渾身發虛。
鳳蘭已經不去追究之前的種種了,不知道到底是劉青的一番勸解讓他通曉了情理,還是雪融落在他肩上的淚水讓他倍感滿足,也許正如劉青所說的,他確實早就明白司徒雪融做出的抉擇。沒有愛情能夠淩駕於大義之上,同時,對司徒雪融而言也沒有任何事淩駕於鳳蘭之上,這看似矛盾,其實卻說得通。
離開北漠之前,兩人又回了一次紅珠城,城裡兩人當年種下的雪樹已然茁壯成長。鳳蘭量了量,這當年只有自己膝蓋高的小樹如今已經高過自己了,想著當年兩人在樹前定情起誓,到如今歷經波折仍舊幸福堅定,不由得笑容滿面。
突然就從後面被司徒雪融捉了去,鳳蘭回頭看那人表情古怪,臉上似有一抹紅,似乎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把他拉過去,卻又臨時躊躇了。
“你究竟想說什麽?”似乎是從邊池一路憋到紅珠了,還不說,鳳蘭都替他急了。
“……你之前說過什麽?”
之前說過什麽?鳳蘭有點哭笑不得,小爺一輩子說過的話未免也太多了,雪融這問的是哪一句?司徒雪融見他迷惑,臉色更紅:“……你,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句話。”
一句話……啊!鳳蘭立刻叫起來:“你還好意思說?”
當時確實說過雪融要好起來才能聽到那句話,然而這人那時候哪有一點點要好起來的樣子?要不是他最後關頭想起那香囊之事,現在兩人根本不可能如此攜手站著,居然還想要聽那句話?鳳蘭牙癢癢。
沒想到司徒雪融見了他的反應,反倒釋然地笑了,他將鳳蘭拉近自己,擋住淩烈的大風,在他耳邊輕聲說:“其實,你不欠我任何,是我還欠你一個道歉。”
終於……下章結局了(*^__^*)
其實已經在結局了嘛,就是甜一甜
這倆兒子真走運,從頭到尾沒怎麽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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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記事(美攻醜受)79完結撒花~!
“其實,你不欠我任何,是我還欠你一個道歉。”
“你拯救過我許多次,讓我很幸福,甚至幸福得去得寸進尺。每一次我在絕望之時,你都一定陪伴在我身邊,帶給我奇跡。而我呢?我在你遭遇危險,難過傷心,甚至遭受傷害的時候,從沒有一次在你身邊,還一次一次雪上加霜。”
鳳蘭心想這是什麽話?雖然好像有時候事實確實如此,可是聽著還是覺得有所失實,抬頭看司徒雪融,見他竟然是極為認真在講這番話:“從來只要得到道歉你便繼續遷就容忍我,所以……我說抱歉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該怎樣補償你,我真的想要知曉。”
鳳蘭愣著,繼而歎了口氣,拍拍司徒雪融的肩膀大度地說:“談補償多傷感情,你健健康康的好好待在我身邊我就很滿足了。”
“果然你要這麽說,”司徒雪融微微垂下眼眸:“你就是太縱容我,我究竟有什麽好,怎麽值得……”
你究竟有什麽好?鳳蘭差點沒吐血,以自己的修行這輩子能把司徒雪融騙回家純屬運氣,誰想到這被占了便宜的主兒居然還以為是得了便宜,於是這便宜,自己真是占大了。
“好吧,真想補償我,其實我也確實有想要的東西,”鳳蘭看著司徒雪融一副認認真真洗耳恭聽的樣子,露出了奸詐的笑容:“那個,反正你的身子也比從前好了,一週三次的規矩就翻倍吧。”
眼見司徒雪融紅著臉正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可行性,鳳蘭寵溺地笑著,拉著他那個明明很聰明在他面前卻總是有點兒呆的情人走向軍隊集齊整裝待發的城門。
一路南下,凱旋高歌,從沙漠走向遼闊的草原,又在草原的盡頭看到了熟悉的旗幟與城村。
回家,真是一件幸福洋溢的事情。久違了的繁華的望月郡,清澈的洛水,氣派的王府,雅致的竹樓,熟悉的僕從,大嗓門的小春,房檐下的燕子……結束了軍旅的勞頓,不在需要冒沙喝風擔驚受怕,加之許許多多令人懷念的事物環繞在身邊,鳳蘭覺得人生無比美好。
包括再看見雪融的後母和妹妹,鳳蘭都覺得賞心悅目笑得花枝亂顫,讓那兩人毛骨悚然,總覺得這人的笑容底下定是藏著什麽陰謀詭計。如今雪融因戰功卓越被封了鎮遠侯,已然是萬眾敬仰天下皆知,這母女倆也需要收斂下幾分囂張,恭恭敬敬起來。
冊封的時候鳳蘭有幸跟著去了,得償所願看到了皇宮看到了皇帝,當然是很不起眼地躲在雪融、劉青、赫連淵以及眾多將帥之後,但仍舊激動萬分。朝中並非無人注意到他,比如說太子大人(此時芳齡十三的蒼無心),就帶著古怪的微笑時不時往他這邊瞟,而鳳蘭清楚記得當年戰事危急之時是得過他相助的,亦報以燦爛的笑意。
尾巴
秋高氣爽,落葉滿庭院,被鳳蘭堆起來燒得劈啪作響,火堆裡傳來陣陣香氣,司徒雪融微笑著看鳳蘭被熏成花貓的臉:“你又在幹什麽?”
“我在燒栗子啊,”鳳蘭說著從火力扒拉出來幾顆吹著氣:“好香。”
“今年冬天據說會非常寒冷,到時你又要整日躲在床上抱怨,”司徒雪融接過鳳蘭遞過來的剝好的栗子:“正好我也清閒,不如今年冬天我們去南方避寒如何?你一直說帶我去看頻迦城的山水,如今總算有機會了。”
“哦?我以為你會害羞,本來還想等一陣的,不過既然你提起,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鳳蘭站起身有點兒陰險地笑道:“上樓收拾包袱,我們近日出發。”
見司徒雪融似乎不解自己的興奮,鳳蘭更是笑眯眯:“雪融肯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自然知道去頻迦,山水美食都是小事,大事是雪融你會碰見我娘親哦,不過不用擔心,她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說完不顧司徒雪融的僵直,鳳蘭一把拉起他就向小樓走去。真想知道娘親和樓中的姐妹看到他鳳蘭居然上過戰場,還將聞名天下優質無雙的鎮遠大將軍帶了回去,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天高澄澈,一望無際。今後的日子,很長很長,都是幸福。
正所謂紅塵巧遇,輾轉機緣,得遇屬於自己的一瓢弱水三千,得以相互扶持並為之圓滿,歷經險阻而並肩攜手,誠可謂人間之大幸,畢生之完全。
完
唉,我最愛的一篇文完結了
這可怎麽辦……寫啥呢寫啥呢寫啥呢……糾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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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追鳳樓追到完結的大家(*^__^*) 引用 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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